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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一吹
柴门就掩了
女人坐在炕上
炕上铺满着四六席
满满当当的是女人的世界
火塘的出口和炕门接在一起
连炉檐子上的红春木板都烙腾腾的
女人舍不得这份热
把粮食磨子都搬上来
盘腿正坐
摇那磨拐儿
两块凿着纹路的石头就动起来
呼噜噜一砸
呼噜噜一砸
毛二 毛二
他叫着小儿子
小儿子刚会打能能
对娘的召唤并不理睬
打开了炕脚的一个包袱
翻弄着五颜六色的方的
圆的
长的短的碎布头
玩腻了就来扑着娘的脊背抓
女人将儿子抱在从梁上掉下来的一个竹筐子里
一边摇一匝磨拐儿
一边推一下竹筐儿有节奏的晃动使
有节奏的晃动使
小儿子就迷糊了
女人的右手也乏疲了
两只手夹一个六十度的角
一扎扎
继续摇莫拐儿
风天里
太阳走得快
过了屋脊
下了台阶
在煞屋的山墙上磨石了一片
很快就要从西山卯上滚下去了
太阳是地球的一个墨眼吧
它转动一圈
就把白天从墨檐里没下去
天就要黑了
女人从窗子里往外看
对面的山头上
孩子的爹正在那里犁地
一排五个山头上
山头上都是地
已经离了四个山头
犁沟全是由外往里转
转的像纸印的斗纹
五个山头就是一个手掌
女人看不到手掌外的天地
女人想
这日子真有趣
外面的人在地里转圈圈
屋里人在炕上摇圈圈
春天过去了
夏天就来了
夏天过去了
秋天就来了
秋天过去了
冬天就来了
一年四季
四个季节完了
又是一年
天很快就黑了
女人溜下炕
生火做饭
饭熟了
她一边等着男人回来
一边在手心唾口唾沫
抹抹头发
女人最爱的是晚上
她知道太阳在白日散尽了热
晚上就要变成柔柔情情的月亮的
小儿子就醒了
女人抱了他的儿子倚在柴门上
指着山上下来的男人说
毛儿
爹叫你娃
哟哟哟
却是叫那没尾巴的狗的
因为小儿子屎拉下来了
狗儿来舔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