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集。
郭盛的神情有些凝重,
示意胡磐石给他倒杯茶,
慢慢的啜了,
抬头看着胡磐石道。
这一趟,
你这百十个人手,
只怕都得折进去。
车远胡怕,
大不了从头再来。
胡磐石浑不在意,
挥了挥手。
郭盛盯着胡磐石从眼底往外笑。
那就好,
你放心吧。
就是从头再来,
必定你比现在要强,
强得多了。
好了,
现在你帮我做几件事儿,
这第一呢,
让人打听,
过了年之后,
从京城出来走水路往南边赴任的三品以上的官员什么时候启程的?
现在到哪儿了?
带了多少人条船,
家眷随行没有,
越快越好,
越细越好。
好。
这第二啊,
你那两条海船,
让人仔细检查,
该修的修,
该补的补,
我要用是第三,
你和你这百十人准备好随时出发,
但是不许走漏任何风声。
这你懂?
哥,
你放心,
懂得很。
呃,
中午把大家伙儿都叫过来,
好好热闹热闹。
好,
哥,
你坐一会儿,
我去安排安排。
这位爷,
您陪着我哥说说话儿,
我一会儿就来,
就一会儿。
郭胜露出微笑吩咐胡磐石。
胡磐石一跃而起,
向后倒退了几步,
脚步轻快,
连走带蹦的出去。
看着胡磐石出去,
徐焕一肚皮子的疑惑是喷薄而出啊,
这是你亲弟弟?
这说来就话长了。
郭胜站起来,
找到茶水间,
提了茶壶茶杯,
徐焕搬了一张小几。
郭胜沏上茶,
和徐焕一人一杯开始说起往事,
就是我从太平村逃回来那一回,
一口气儿跑了一天一夜,
是晕头涨脑的,
一头扎进了一伙海盗的营地。
那伙海盗的头子看上了我,
说我跟他长得像,
是大富大贵的,
相认我当了儿子。
我说我是台州当地的人,
路熟就给他们带路。
我把他们带进了一处死地,
路上又想法子惊动了官兵,
他们一伙三四十人就被官兵围住,
困在了那处死地里。
徐焕上身,
微亲凝神,
听的专注无比。
那伙官兵很聪明,
知道是死地也不进攻,
只等着饿死。
他们饿到第三天,
那伙海盗商量着要把一路上挟裹进来的四五个孩子杀了吃。
徐焕听的毛骨悚然,
鸡皮疙瘩起了厚厚的一层。
郭盛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清茶。
先是吃了个女孩子,
只有七八岁,
那是一处死地,
逃不出去的。
我就横了心,
夜里边儿趁他们睡熟了,
拿了刀,
杀一个是一个。
胡磐石比我小2岁,
那个时候又瘦又小,
跟这矮几差不多高,
见我拿刀杀人,
竟然也是跟着拿了把刀,
刀跟他差不多高,
举起来就要剁,
我就教他割喉管和这条大血管。
郭胜伸手往徐焕脖子上一摸,
哎哟,
吓的徐焕上身一仰,
嗷一声摔在地上。
郭盛哈哈笑起来,
起身把他拉起来。
哈哈,
他那狠劲儿啊,
比我厉害多了,
这头一刀下去,
血喷了一脸一身,
他两只眼睛贼亮,
一点儿都不怕。
我们两个也不知道杀了几个人,
其实也没杀了几个人,
都是饿极了的,
哪儿还有什么力气啊?
天亮的时候,
我就拉着胡磐石藏在几具尸体下边儿,
那帮海盗本来就饿的神志不清了,
在血泊中醒过来吓坏了,
我就喊了一句,
官兵来了,
那些海盗疯了似的就往外冲,
哪儿冲得出去啊?
刚冲出那堵矮墙,
没跑几步,
就被官兵给射杀了。
后来这官兵进来查看,
说我和胡磐石也是海盗,
说我们是两个小海盗,
捆了要带回去。
这半路上,
我带着胡磐石就逃了出去。
哎,
徐焕叹了口气,
官兵把他们俩带走,
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啊,
海盗窝里半大孩子,
甚至孩子都是非常可怕的,
这样的事儿他听多了。
当然,
这位郭先生那就更可怕了,
从我教他割喉咙那会儿起啊,
胡磐石就揪着我不松手了,
非得跟着我不可。
磐石这个名字是我给他起的,
姓胡是他自己说的,
我也挺喜欢他的,
看到他头一眼呀,
我就觉得他才是我亲弟弟。
于是我就带着他两个人一路说是乞讨回的绍兴,
其实呢,
这一路上什么都干。
回到了绍兴,
我去郭家认祖归宗,
把他安置在离郭家族学不远的一间小庙里边儿。
郭胜往后靠在椅背上,
脸上的笑容温暖,
看来这些回忆对他来说很愉快。
那几年啊,
我就在我家族学念书,
他就在绍兴街头打架,
这个行货呀,
我教他读书认字,
他说我是在生割活剐。
他郭盛错着牙,
随即又笑。
哈,
哎哟,
就是爱打架呀,
还特别能吃。
那几年我就拼命读书,
一多半是为了能够拿到月考奖的钱,
能多拿多少呢就拿多少,
好能把他给喂饱。
这郭氏足学里,
每个月考一回,
月考头一名拿500个大钱,
连着三个月考头一名啊,
就给一两银子,
大方得很呢。
郭盛看着徐焕解释一句,
徐焕想着胡磐石个子这么高和精壮的身板儿,
嗯,
这喂道够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