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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黄德明会杀人
真是打死我也不相信
刘村长
晃着他那可大脑袋
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以前他活着的时候
在村子里
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别说从不惹是生非
就算别人
欺负到他头上了
他都憋不出个屁来
他婆娘
也是出了名的菩萨心肠
附近几座寺庙的香火
谁供得有他琴
要说他们俩手上犯了命案
那肯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周队长
你可一定要问个清楚啊
说到最后
他甚至激动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不信的话
我们全村人
都可以给他们做保
周平
也知道这样的案件
有隐情
但他现在
更加觉得关心和诧异的是
如果
吴建飞
真如周秀英所说
在二十多年前
就已经被黄德明所杀
那么昨天
死于库木寺中的空妄和尚
又该怎么解释呢
他立刻把周秀英带到了里屋
单独进行询问
周秀英说出了隐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似乎是得到了解脱
紧张的情绪
开始稳定了下来
他坐在周平面前
又一种
看破沧桑的语气
絮絮地
唠叨着
我和我男人的一辈子
算上这件事情
给糟蹋了
这二十多年来
我不知道烧了多少炷香
还了多少次愿
可菩萨
却从来不肯饶过我们
我生过两个娃儿都没挺过周岁就病死了
后来
我不敢再要了
那晚儿
背着我们的孽呀
如果我娃能够活下来
这会儿
也该娶妻成家了
周平
听着这些无勇的叙述
有些无奈的舔了舔嘴唇
但看着对方那凄凄的样子
却又不忍心打断
周秀英叹了口气
心里的苦水
尚未道完
我男人
自那件事以后
处处小心
一生为善
不管什么情况
连硬化
都不曾和别人说过一句
有时候吃些亏
我们倒还高兴
觉得那是菩萨给我们的惩罚
受了后
能够减轻罪孽
可是有什么用
该来的报应
他终究要来
这城里城外的路上
那那么多车
开来开去
多少年了
谁碰到过这等被孕的事情
我男人死的那天
我伤心是伤心
但也卸下了
背了半辈子的包袱
菩萨
总算给了我们结果
叫他去抵了命
这样到了阴间
我们便不用再受磨难了
我男人活着的时候
我们整天担心警察找上门
他死了以后
我便再也不怕了
我在家里盼着
我知道你们终究会来的
以前
我们骗过了人家玩
不做个交代
我死了也不能甘心
周平
耐着性子
听他说完了这些
终于有机会开口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为什么会杀了他
我现在是想通了
这都是命中注定
周秀英
他撇嘴
像是在苦笑
那汉子
住在我们家
有吃有喝
谁曾想
他会偷偷离开
而且偏偏
又掉进了我家男人挖的地井里
地井
周平
插了句
那是什么东西
是我们山里人
挖来捕捉野猪
山豹这些猛兽的陷阱
一般有
两三米身
下面
还会插上几只
削的尖尖的竹梭
早年间
是很常见的
现在山上
猛兽少
基本上没人再挖这个东西了
你家那个地线挖在那儿
怎么会把吴建飞
就是
住在你家的那个人
给陷了进去
周秀英
翻着眼睛
坐回忆庄
我家屋后有一块空地
种了一些高粱
地井
就挖在高能帝的旁边
是为了防止野猪来偷庄稼我们都做了标记的
山里人到了附近便会明白
那汉子
不知道这些
一个人在夜里乱跑乱撞
也不知怎么的
就掉了下去
那他夜里除来想干什么
周平
不愿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地方
我说过的他想离开啊
连行李包袱都带上了不会错的
也不知道我们哪里亏了他了
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结果就出了这事
第二天天亮
我男人才在地井里发现了他
那时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有一只竹梭
从他的腰间穿了过去
流了好多血
虽然事隔多年
周秀英想到当时的情景时
脸上仍然
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然后呢
你们怎么做的
开始
我们是想把他救上来的
但是我当时吓得手脚全都软了
根本使不上力气
我男人
就让我回屋里待着
说她一个人能对付
我也没多想
就听了他的话
周秀英顿了一顿
懊悔的拍着自己的手背
那时候
我如果多留个心眼儿
留在我男人旁边
肯定不会让他那样做
我男人
会听我的话的
你男人
做了什么
周平嘴上问着
心里
已经隐隐预感到接下来
可能发生的事情
周秀英
悠悠的回答道
过了老久
我男人回到了屋里
他浑身是土
像个木头人似的没了魂
两眼
愣愣的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忙问他怎么了
连问了好多声
他才有些回过神来
说
我把那汗子埋了
你的意思是
活埋了
周秀英
点点头
痛苦的闭上眼睛
那满脸的皱纹
诉说着他心中的不安
和内疚
片刻的沉默后
他哀的叹了一口气
喃喃说道
那汉子
是活不了的
就算我们把他救上来
他也活不掉的
如果人死在我们家里
那就说不清了
他是有后人的
我们又怎么交代
但是
把人给活活埋了
作孽
作孽
我男人一时脑的蒙了
才会做出这样遭天谴的事情
周秀英
一边说着这些话
一边双眼巴巴的看着周平
这么多年来
他第一次说出隐藏了半辈子的秘密
现在
并不想做什么辩解
他只希望别人
能够体会到他们当时那种
两难的处境
说几句宽慰这样
自己长久以来背负的愧疚
也能有所解脱
可周平
对这些
却显得很不在意
他摸着脑门
似乎在思索什么
然后他问了句
你确定你男人
心手把吴建飞给活埋了吗
我是说
你有没有亲眼看见这个过程
周秀英
被问的一愣
迷惑的看了看周平一眼说
我只看见被填好的地景
不是我男人瞒的
还会是哪个
我男人还给我说
他缠起几瓢土
先是泼在了汉子的脸上
那汉子脸被盖住了
她别的地方动不了
只能眨发眼睛
眨着眨着
眼皮上的土
就翻开了
一双眼睛
从泥土里又露出来
丝死的盯着我男人
我男人被他看的
全身发毛
像疯了一样的
往井里填土
直到
那汉子被完完全全的埋在井里
后来
我男人有半年都睡不好觉
总是觉得那双眼睛
还在盯着他
那就是说
你都没有亲眼看见吴健飞死亡
有没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黄德明
在慌乱中
坑
填的并不严实
而吴健飞的伤势
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严重
他后来
自己爬出的地景
而你们却一直不知道
周秀英茫然的摇着头
那怎么可能
埋了那么多的土在上面
他怎么爬得出来
除非
他变成了鬼
当初那个地井的确切地点
你现在还能找得到吗
能找到
每年的忌日
我都会到那个地方去上香
希望
能够减轻我们的罪孽
可这么多年来
报音以来
到底
还是没能躲过
周平
嗯了一声
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这就跟我一起去现场
指认地点
到现场之前
周平先在村长办公室
给市局挂了个电话
通报了这个意外出现的旧案
同时请求法医等相关人员的支援
与此同时
刘村长通过大喇叭
召集了
四个身强逆壮的小伙子
佩奇仙稿
做好了刨坑巡尸的准备
这一切都办妥以后
周平
带着小伙子们
前往周秀英家
所在的山坳
刘村长
则在办公室
等待公安局的支援人员
半个小时后
周平等一行人到达了目的地
这片山坳
大概有二十亩地带大小
散住着四户人家
周秀英家的房子
位于山坳北角
最近的一户邻居
与其相隔大约有三十米院
就是这里
周秀英转到屋后十多米处
指着脚下的地面说
周平观察了一下屋后的地势
周秀英所指的地点
已经非常接近山林
而且
废离其他的住户
在此处挖掘不猎用的地井
是最合适的
一般人是不会往那里走的
可是
吴建飞为什么选择了这个方向呢
周平思索着
也许解释为吴建飞
想不被发现悄悄地离开
比较合理一些
开始挖吧
周平一声令下
小伙子们
冲着
被冻得硬邦邦的地面
挥起了铁镐
虽然刚下过但土壤上洞的情况
还不算严重
刨开十公分深度的表层土壤后
下面的土
松软了很多
几个小伙子也很卖力
推进的速度
不算太慢
一番动静
引来了其他住在山坳中的几个村民
他们好奇地夺过来
张望两眼
然后
又围着周秀英
小声地询问着
周秀英两眼紧盯着面前越来越大的土坑
脸色苍白
肩口不严
土坑的深度刨到大约一米左右的时候
周平
突然是一小伙子们停下
自己则轻轻地跃入了坑里
村民们立刻围拢上来
瞪大眼睛汗着
土坑中央出现了一个
灰白色的坚硬凸起
周平用手
把凸起雾周围的泥土扒开些
那个东西
尖利圆滑
原来是一节竹梭头
围观的村民不免有些石望
周秀英的嘴唇却微微颤抖起来
在他的记忆中
无剑飞
正是被这截竹梭穿胸而死
周平站起身
提醒小伙子们把动作放轻
继续挖掘
浮出土壤的竹梭
长度不断增加
打到二十公分左右的时候
在离缩干不远处的泥土中
又出现了一截灰白色硬物
发去周围的浮土
硬物献出了他的全貌
这正是一根
完整的
人体泪骨
村民们看出端倪
骚动起来
他们切切私语着
同时
不忘用猜疑的眼神
上下打量恐惧不安的周秀英
眼前呢尸骨证实了周秀英的所言
周平有些茫然地抽了下鼻子
他遇见了一个
死了两
次的人
这时
坑边的村民再次出现了骚动
他们把目光
纷纷投向了山坳的路口
周平爬上地面
看见刘村长带着曾援的公安干警
正向这边走来
紧跟着村长的那人神采奕奕
居然是
徐丽杰
周平迎上去面带一些诧异
你怎么也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徐丽杰
白了他一眼
我可是局里
最早进入这个案子的人
有关吴建飞的档案记录
你们谁比我清楚
他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
周平呵呵一笑
把目光转向徐丽杰身后
岔开话题说
这几位同志都怎么称呼你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和徐丽杰同来的共有三个男警察
当中的那个高个子墙上一部
对周平伸出右手
自我介绍说
你是周队长吧
我们是市局
刑侦队的
我叫张宇
这两个弟兄
你叫他们小陈小鹏就可以了
周平和三人依次握手寒暄两句
又转到徐丽杰面前
怎么样小徐同志
咱们也握一个
得了
徐丽杰
把周平伸过来的手打开
赶紧带我们看看现场
一行人来到挖开的坑边
坑里的小伙子们看到一下子
来了这么多穿警服的人
都茫然的停下了动作
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坑里
在他们脚下的土壤中
又有几根惨白的肋骨
浮现了出来
一具完整的人体骨骼
衣橱出现雏形
张宇
观察了一会儿坑中的情形
开口道
你们几个都上来吧
接下来的工作
由我们直接来做
上来吧上来吧都先和有水去
村委会给你们系上一躬
在刘村长
扎扎呼呼的吆喝下
几个小伙子
依次从坑中
爬了出来
小陈和小鹏
手中都提着一个箱子
张宇三人从其中一只箱子里
各自取出一套白色的工作服
套在了身上
然后
带着另一只箱子
下到了坑里
第二只箱子也打开了
里面是一些精致的挖掘和采样工具
张宇对着坑中骨骼的位置
笔划了一阵
同时向小陈和小鹏说着些什么
随即
在张宇的指挥下
三人贴着
已露出的骨骼边缘
开始了一指的挖掘
周平看着他们这番专业的架势
一时觉得自己竟无法插手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
冲着身边的徐丽杰
自嘲的苦笑了一下
你好好学着吧
徐丽杰贴着周平的耳朵
颇有几分得意的小声说道
别人
可都是科凡出身的专家
那就交给专家呗
我
正好一旁歇着去
周平
家一板起面孔
离开了坑边
周秀英家的
房屋门口
有一排石阶
周平走过去
坐了下来
徐丽杰紧跟着
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你不是生气了吧
看到周平愁眉不展的样子
徐丽杰倒有些慌了
我刚才
是和你开玩笑的
我才没你那么小气
周平
托着下巴
眼望着远处的山峰
我在想事呢
徐丽杰梳的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哦
周平
转过脸庞
那你说说看我在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
吴建飞
不是死在空寺了吗
怎么这里
又出现了他的尸体
周平
略带夸张的嗯了一声
已是赞许
其实啊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我就可以回答你
徐丽杰又得意了起来
那你说我听着
很显然吗
山上的那个无建飞
和坑里的那个吴建飞
必然有一个是假的
那哪一个是假的
周平
饶有兴趣的追问
我怎么会知道
徐丽杰看着周平
一副无辜的表情
周平拿出自己全部的耐心
微笑着说
那我
可不可以也
认为你说的
都是废话呢
徐丽杰竖起性梅
横了声
起身离去
周平看着他的背影
笑了笑
又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
徐丽杰的脾气
这个时候你越哄他
他就越来劲
你不理他
过一会儿他自然又会来找你
徐丽杰又来到坑边
下面张宇等人的工作
似乎吸引了他
他安安静静的在一旁观看着
大约一小时后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先前的不快
回头冲周平招招手
快过来
尸骨
快全部出来了
周平走上前
果然
坑中的尸骨
已经完全脱离了泥土的掩盖
但又保持着被埋葬时的姿势
空洞的双目看向天空
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张瑜等人靠着手中小小的工具
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又快又好的完成了工作
周平
也不禁从心底感到有些佩服
张宇也看到了周平
他友好的招呼着
你也下来看看吧
周平点点头
小心翼翼的跃入坑中
此时
张宇
正打开一个采样的小塑料袋
把易小节植物跟虚壮的东西
放入其中
这是干什么用呢
周平好奇的问
这节树根
长入了尸骨中
分析他的年代
可以从另一个角度
来印证尸骨被埋存的时间
这听起来有点意思
不过周平最关心的还是下面的问题
怎么才能确定
这具尸骨
是不是无间飞呢这个
要麻烦一些
张宇耐心的解释着
可以把这个头骨拍成照片
然后
扫描进入计算机
和吴建飞生前的头部照片进行对比
不过
这种技术只有省里的刑侦分析中心才具备
哦
那得要多长时间
这个
不太好说
乐观估计
也得半个月吧
如赶上案子特别多
还得排队什么的
半个月
周平显然有些失望
这么长的时间
怎么也能上山了
到时候
把空望的尸体
和照片做个对比
赎针孰假
立刻就出来了
还需要那么麻烦
在张玉身边的提箱里
放着一些已经踩好的其他样本
其中有一个较大的塑料袋
引起了周平的注意
那里面的东西很杂
似乎有纸片
钥匙
还有一个破旧不堪的棉套状的物品
张宇注意到了周平的目光
说
这是死者尸体旁的遗物
我可以看看那个棉套吗
周平的目光
显示
他似乎有了什么新发现
可以
不过最好不要拿出来隔着这个袋子看
张宇把塑料袋递了过去
周平仔细端详着那个棉套
这是个
扁筒状的东西
长大约二十公分
宽大约十公分左右
虽然已经腐败的厉害
但看得出来
他原本应该是具有一定弹性的
周平脸上出现迷惑的神色
他把目光
头像脚下的那具骸骨
骸骨静静的躺着
但有的时候
不需要出生
他也能告诉你一些东西
那骸骨和棉套
相互印证着
坚定了周平心中的猜测
他突然释然的一笑
对张宇说
关于怎样确定尸骨的身份
也许
我可以给你另外一个建议
什么
张宇停下手中的工作
惊奇的看着周平
你可以查查
山区里
林东村
和古阳村的户籍记录
看这两个村子
在一九七二年春时
有没有成年男子
失踪
如果有
直接拿这个男子的照片
与尸骸进行比对
也许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可是
为什么呢
张宇
显得有些茫然
别问那么多了
事实会证明我是对的
周平站起来
脸上要露出
思索的表情
现在这具尸骨
对我调查的案子帮助已经不大了
我得立刻去见几个人
也许能解开这里面的谜团
张宇
看看周平
又看看那具骸骨越发有些糊涂了
周平不再多说
拍拍张宇的肩膀
再见
结案的时候
咱们
再聚一聚喝一杯
然后
他友好的笑了笑
翻身上了地面
徐丽杰走过去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呀
你想知道就跟我来吧
这个案子重点
已经不在这边了
周平一边说
一边走上了出山的路
徐丽杰急急忙忙的和张宇等人打了个招呼
然后追了上来
不满的追问
你快说吧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你看到我刚才
拿他手里的那个棉套没有
看到了
但没有看清
怎么了
你可能
没见过的东西
但我从小在山里长大
对他太熟悉了
周平
露出些许得意的神色
那是挑夫
套在扁担中部的棉套这样
扁担搁在肩上
不至于把肩膀磨破
那你的意思是
那个死在坑里的人
是个挑夫
我仔细看了看骸骨
右肩
明显比左肩低
这种后天的骨骼畸形
正是挑夫的特征
不对啊
挑夫
也是两个肩
换着挑呀
徐丽杰
提出了一些疑翼
但两间的力量还是有区别的
一般来说
右肩承重的时间
肯定比左肩长
你如果像我一样
长期接触这些人
就不会有这种疑问了
至于
我说的那两个村子
都是以前出名的挑夫专业村
那里的成年男子
基本上都从事这一行
当时
可没有这么好的山路
山里山外的物质联系
都靠挑妇来完成
听周平说了这那么多
徐丽杰有些明白了
那么
这个人不是无间飞
这是山里的一个挑夫喽
周平点点头
可是怎么会呢
周秀英夫妇
是亲眼看见他掉进坑里
然后
又亲手把他埋了的样
这
你还想不明白
周平
撇了撇嘴
胡俊凯当年
送到周秀英家里的那个人
根本就不是吴减飞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