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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喧嚣荒原作者
党益民
金华播讲第五十八集
太婆的话像阴风一样刮遍了整个村子
人们更加害怕了
村里到处都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后来
可能是因为饥饿
想省点力气吧
人们不再随意哭啼了
村子里死一般的沉寂
只是在哪家先死了人后
才会爆发出一阵底气不足的干嚎
这段日子
莫老爷经常想起草姑和小琴
自从草姑上次在河滩里拦住他
明确的告诉他
小琴是他的亲生女儿后
他就更加留心小琴了
小琴和天奇
黑蛋经常在莫家大院玩耍
莫鹏举越看越觉得小琴像自己的女儿
便相信了草姑的话
问题是
即使小琴真的是他女儿
她也不能承认
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乱伦
她的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呀
往后他还咋说别人
还咋在人前走动
他上山起雨摔断了腿后
村里家家户户都来人看过他了
只有草姑没来
他知道她在生他的气呢
其实
他早已从心里认了小琴这个女儿
每一回见到小琴
他心里就会涌起一种暖暖的父爱
有时甚至想把小琴拉到怀里搂一会儿
摸摸她的两条羊角小辫儿
有一次
他真的试图这样去做
可是小琴像受惊的兔子
挣脱他的手跑了
莫鹏举心里很不是滋味
觉得挺对不起他们母女
他想
有机会还是要照顾他们母女的
现在机会来了
他让管家给草姑送去了三斗麦子
两斗玉米
以前他是不敢轻易送给草姑东西的
她是个倔强的女人
是不会轻易接受施舍的
尤其是他的施舍
多年前
他不是把管家多给的钱如数退回了吗
去年他想给她一些钱和土地
她也拒绝了
这个女人不那么爱财
不爱财的女人不好对付
然而现在是年馑
哪个快要饿死的人会把送到嘴边的粮食推开呢
可是他没有想到
草姑又一次拒绝了他
管家又把粮食背了回来
管家说
那女人不识抬举
说就是卖沟的要饭
就是饿死也不吃老爷送的粮食
莫鹏举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竟然连一个赎罪的机会也不给我
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更让莫鹏举吃惊的是
几天后
村里传说
草姑为了养活儿女
她的炕开始向村里村外所有男人开放了
只要谁能给她吃的
谁就能上她的炕
在后来的日子里
村里许多男人背着自己的女人
怀里揣上半身粮食或一个馍
偷偷上了草姑的炕
外村的男人听到了风声
也源源不断找上了草姑的门
有生意的时候
草姑就把儿子憨憨和女儿小琴哄出去
或赶到草房里去睡觉
憨憨老实
不知道妈在干什么
小琴心细
觉出妈做的不是什么好事
一次小琴忍不住问
你整天到底忙活些啥呢
草姑说
忙啥还不是忙活三张嘴
小琴不再问了
一个人躲进草房悄悄抹泪去了
莫鹏觉得腿还没有好利索
就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几个月躺在炕上不动窝
他心里憋闷的慌
想在村子里走一走
他不能长时间的脱离他的村民
他要经常出现在他们面前
让他们感觉到他的存在
感觉到他的威势
他要让村里人知道
他拄着拐杖也是掌柜的
这里是他的领地
他要时常在领地上走一走才是
双脚踏在这块领地上
他感到满足
感到踏实
唯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
他的领地正在遭受着年馑
面黄肌瘦的村民们看到自己的掌柜时
十分震惊
不相信莫老爷的腿这么快就好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才多少日子呀
就好了
人们纷纷走过来跟莫鹏举打招呼
说老爷的命就是硬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说老爷有了福
我们也就有了福了
我们跟着老爷沾光嘞
莫鹏举知道这是在恭维他
他喜欢这样的恭维
他对人们笑了笑
继续往城外走去
可是在城外
他碰到了村里唯一不恭维他的人
这个人是草姑
他想起了有关草姑的许多闲话
把脸一沉
拿出大掌柜的架势
冷冷的问
你咋干那好丢人丧眼的事嘞
草姑浪笑一声
你来我照样接待
只要你给我吃的就行
你咋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点不顾脸面
莫鹏却说
草姑说
谁不顾脸面了
沟子是我的
我想给谁日就给谁日
与你求相干
我卖沟子
我高兴
我愿意
我一不偷二不抢
靠自己本事吃饭
咋就不过脸了
你那也叫本事
莫鹏举叹口气说
人不要脸比猪狗还难认
我不要脸
是谁把我变成一个不正经的女人
是谁不要脸勾引了我
在这个世上谁都可以这样说我
就是你没有资格说我
莫鹏举见草姑越说越气
怕她说出更加难听的话
转身气哼哼的一瘸一拐走了
草姑看见莫鹏举拄着拐杖走路的样子
心满意足的发出了一阵浪笑
说
你可要慢些走啊
小心跌倒了
再跌倒可就爬不起来喽
石匠家早已没了粮食
但他有办法维持生计
他会撵兔
他和他的细口在城外偶尔能撵到一两只兔子
兔肉香弥漫了半个巷道
村里人边咽口水边说
以前说人家石匠养狗撵兔不务正业
现在这细狗还真派上了用场
早知这样
咱也不如养条细狗
从前石匠撵到兔子
总是先剥了皮
再将肉炒了吃
兔皮一溜挂在屋檐下
等晒干熟过后再做成皮帽
套袖 耳套
自个儿用
用不完的有时也送乡邻
有时也拿到庙会上去卖钱
可是现在情形不同了
实际上再也舍不得剥下兔子皮
而是用滚水将兔子烫过之后去毛
连皮带肉一起吃
饥荒年月
兔子也越来越少了
后来石匠一连几天连根兔毛也撵不到了
那条细狗也越跑越细
跑不了几步就得趴在地上伸长舌头大喘气
人都没有吃的了
哪还有狗的吃食呢
本集播讲完了
感谢您的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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