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下江南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凤轻尘就是想要装作不知也不行。
凤轻尘正琢磨着是不是要送太子一程,
毕竟太子下江南并不单单是为了养病,
身上还肩负着为九皇叔捞钱的重任。
九皇叔,
太子哪天走?
凤轻尘正在想哪些东西太子能派上用场,
见九皇叔进来,
便开口问道。
4月12,
九皇叔在凤轻尘对面坐下,
这段时间,
九皇叔呆在凤府的时间远比呆在九王府长,
让皇上找不到九皇叔半点麻烦。
4月12那天不是瑶华和淳王大婚的日子吗?
人家大婚他走人,
这不就是诅咒人家分离嘛?
太子真人才那又如何?
九皇叔可不认为太子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瑶华与淳王大婚又如何?
太子爱在哪天走就在哪天走,
不如何,
只是很佩服太子。
太子这是半点儿也不奢望皇上的宠爱了,
不然不会特意针对东陵子淳,
毕竟皇上对东陵子淳的厚爱与保护,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本王决定4月15去山东,
你也准备一下。
现在他在京城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与其无法施展,
不如早点走人。
哦。
一个两个都走了,
估计皇上会高兴死。
凤轻尘暗自嘀咕,
又想到说要给太子送礼的事,
便问九皇叔有什么好意见,
给太子准备一些常用的药物。
上次你给王锦凌准备的那个药盒不错,
九皇叔绝不承认他是吃醋,
他只是就是论事。
上次王锦凌能在太鲁阁大峡谷拣回一条命,
凤轻尘准备的那些常用药物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凤轻尘想了想,
觉得也是,
太子是什么人,
就算他再怎么不受宠,
也不会缺俗物,
她能送得出手就只有各种药丸儿了,
只可惜太子的侍妾中没有一个有身孕的,
不然送几盒安胎药最省事儿了。
凤轻尘要准备送太子的药,
没空理会九皇叔,
九皇叔也不生气,
便在凤轻尘的书房里处理起公事。
皇上以为九皇叔与凤轻尘天天在一起厮混,
却不知九皇叔通过凤府与苏府密室相连的秘道办公,
在皇上的眼皮底下做着拆皇上墙的事。
东陵接连发生几件大事,
大家都忙得不行,
别说凤轻尘这种小人物了,
就是当初那轰动全城的东陵第一赌局,
也在悄无声息中结算完毕。
除了知道苏文清拿出100万两建济善堂和一个神秘赌客独赢两百万两巨款外,
其余的事情外人半点不知情,
毕竟牵头的都是几大世家权贵,
这些人家就是赚钱也是悄无声息,
绝不会对外声张。
建济善堂的100万两中,
有十几万两是死去的那些几户官员应该分得的红利。
人死债烂,
对方一家都死绝了,
也没有人能领银子,
苏文清便把他们应得的钱投入到善款里,
为他们做善事。
说起来,
苏文清还要庆幸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
不然他这个赌局发起人一定会被上千双眼睛盯着。
那200万巨额赌资的下落,
众人也会关心议论。
现在因为皇城流血夜事件。
即使有人觉得那独赢巨款的赌客是庄家暗中操作的结果,
也没有人敢多一句话,
就怕一个不好惹祸上身蹲大牢。
赌局的事情,
凤轻尘曾问过一句,
知道苏文卿筹够了银子,
便没有再过问。
横竖九皇叔天天坐镇凤府,
就算天塌下来,
也有九皇叔顶着。
时间一晃,
便到了清明那日。
如同古诗中所说的那般,
清明那天果然是雨纷纷,
但路上却没有什么行人。
今天是清明扫墓日,
不错,
但因为刺杀大臣的凶徒还没有找到,
王城仍处在戒严的状态中。
一般人轻易无法外出,
普通百姓也只能在家里聊表心意。
管家早早地就准备好扫墓所需香烛与纸钱,
还有一些素果。
门房来报,
九皇叔到了。
凤轻尘谢绝了丫鬟跟随,
只让一个小厮拎着东西跟在身后,
本以为和九皇叔两人轻车简从,
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一支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在九皇叔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
凤轻尘倒不是害怕,
只觉得奇怪,
九皇叔可不是那么爱显摆的人。
皇上听闻本王要出城。
特意派一只禁卫军保护本王。
与其说保护,
倒不如说监视皇上怕九皇叔出城是要与什么人联系?
说来说去,
皇上还是不相信九皇叔,
哪怕最近查到的蛛丝马迹显示,
皇城潜藏的那股势力极有可能和皇上当年夺位的事有关,
皇上也没有放松对九皇叔的监视。
皇上真是有心了。
凤轻尘扯了扯嘴皮,
示意小厮把东西放上马车,
然后让小厮回府。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下人受气,
没看到这群禁卫军,
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贼一样嘛?
走吧,
九皇叔知道凤轻尘不满,
只能出声安抚她。
皇上派禁卫军跟随是临时决定的,
打着为他安危着想的牌子,
他也不好拒绝。
再说,
他出城又不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皇上的人跟不跟着,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两样。
马车很宽敞,
两个人做,
绝对有多。
九皇叔与凤轻尘各占一边,
没有任何暧昧与不合适宜的举动。
九皇叔虽然喜欢与凤轻尘亲近,
但在外人面前绝不会做出搂搂抱抱的失仪举动,
两人一路安安静静,
把外面的禁卫军给无聊死了。
他们可是奉皇命盯着九皇叔,
结果九皇叔规规矩矩,
他们盯得多没意思。
一路寂静,
终于来到凤父凤母的陵墓外围。
凤轻尘刚一下马,
身侧的禁卫军便举了一把油纸伞走过来,
以免细雨打湿了凤轻尘的衣衫。
凤轻尘看到前面的九皇叔,
也不说话,
只跟着九皇叔朝墓地走去。
不知是惧怕九皇叔还是尊敬死去的人,
禁卫军面色肃穆,
跟在他们身后静静地走着,
踏踏踏的脚步声在这林中显得特别响亮,
让人听着安心。
凤轻尘一路沉默,
谢绝了禁卫军的好意,
自己动手把凤父与凤母的墓碑清理了一下。
摆上祭品与香烛。
洒完纸钱后,
凤轻尘并没有离去,
而是静静地站在墓碑前,
双眼迷茫而空洞,
就好像无助的孩子站在父母面前,
寻问父母的意见,
却永远都得不到父母的回答。
凤轻尘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没有人能介入。
九皇叔默默地站在凤轻尘身后,
等凤轻尘从这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
不管如何,
凤轻尘的身后还有他。
自从清明过后,
一直都是细雨纷纷,
都说春雨贵如油,
可天天下雨,
连衣服都没法儿晒干,
实在让人心烦。
凤轻尘自从清明那天出去后,
就没有外出过,
直到4月12瑶华与淳王大婚,
天放晴,
凤轻尘才从凤府出来。
当然,
依凤轻尘的身份,
是不够格去参加淳王和瑶华公主的婚礼。
凤轻尘也没有打算参加,
她出门是去送太子和清王。
皇城里的权贵们即虚伪又现实,
太子和清王已被皇帝厌弃,
无诏不得入京,
今生怕是与大宝无缘。
是以太子离京这日,
除了太子的亲信外,
尽是没有一个高官和兄弟相送,
那些人都跑着去讨好淳王了。
与太子相比,
淳王虽不可能登基,
但他身上的圣宠却是太子不能比的。
送行的人不多,
凤轻尘亮明身份后,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太子面前。
没想到小黄轻尘会来送姑太子,
本想说小皇婶儿看凤轻尘不悦,
才生生改口。
轻尘与殿下相识一场,
平日里没少得殿下照拂,
殿下此次离京,
也不知再相见是何时,
京尘怎么可能不来送一程?
不管太子出于什么目的,
他多次出手帮凤轻尘的确是事实,
凤轻尘是感激的。
太子脸上的笑容一僵,
尴尬的道,
秦尘,
就别笑话孤了。
孤帮你从来都是有所图,
而且都是举手之劳的事,
凡事会让孤难办的事情,
那可是一件也没有帮过你。
你别怨孤就是好的,
于殿下而言,
是举手之劳,
可对卿尘来说,
却是救命之恩。
至于那什么没帮的话,
殿下还是别说了,
你这么一说,
轻尘羞都要羞死了,
殿下没有帮轻尘的义务,
轻尘怎么可能会因殿下不帮轻尘就怨殿下?
凤轻尘说得真诚,
太子见状也不再推拒,
笑着受了凤轻尘的感谢。
世人都懂,
别人帮你,
你该感恩,
别人不帮你,
你也不该怨恨,
帮你是义,
不帮也没错,
可真正做到的有几人呢?
殿下,
这是轻尘给两位殿下准备的薄礼,
还请两位殿下不要嫌弃。
凤轻尘知道太子要赶着出城,
也不再浪费太子的时间,
示意下人捧了两个盒子上来,
分别送到太子与清王的面前。
殿下,
这个盒子是有暗号的,
每个盒子暗号都不一样。
我告诉殿下如何开密码箱。
这种东西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虽说落到敌人手上只要用力就能砸开,
但身边的人却没有办法在太子不知情的情况下,
打开太子的箱子,
调换太子的药。
凤轻尘先走到太子身侧,
教太子如何对密码开箱子,
顺便告诉太子如何改密码。
这只是简易的密码锁,
太子要修改并不是什么难事。
轻尘有心了,
孤,
甚是感激。
太子打开箱子,
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药瓶,
还有上面的小标签,
只感觉鼻子一酸,
眼眶瞬间红了。
除了他死去的母后,
没有人会为他想这些。
子清虽说和他一条心,
可毕竟是男子,
有些事情他想不到。
他这个小皇婶年纪不大,
但却是有长辈之风。
殿下,
能用上就好了,
下面有一些简易的器具,
我写了使用方法在那儿,
太子得空可以看看。
不是凤轻尘对太子好,
而是太子对九皇叔的用处太大。
太子活久一点,
江南那边才能经营的更稳妥,
九皇叔才能有充足的军响。
要知道,
打战就是打兵马、
打粮食、
打武器,
而这哪一样不要花银子。
交完了太子,
凤轻尘便去教清王。
不是凤轻尘不肯一起教,
而是在她教太子时,
清王自动后退一步,
以示君子之风。
同样的话,
凤轻尘又重复一遍,
箱子打开后,
里面依旧是药。
和太子的不同,
凤轻尘给太子准备的药物大多是保心与医治风寒的,
而给清王准备的药则以外伤药为多。
清王沉默地点头,
没有说话,
眼睛也不看凤轻尘。
凤轻尘也不知道清王这是怎么了,
想着与清王不算熟,
也不再说什么。
礼物送上,
凤尘便告辞,
很快我们就会再相见。
太子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轻声道。
清王站在太子身侧,
直到看不到凤轻尘的马车,
才出言提醒。
皇兄,
我们该走了吧,
走吧。
太子最后看了皇城一眼,
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一国太子在无百官相送的情况下孤独离去,
而下一次再踏入这片土地,
却不知是何年何月。
虽说是太子主动要求去江南养病,
可如此听却是大伤一国太子的尊严。
不过,
这一切都是太子的选择,
不管后果如何,
他都要承受。
九皇叔站在茶楼上,
看着太子一行落寞离去,
薄唇微抿。
待到太子一行消失在城外,
才转身朝淳王府方向走去。
淳王父母双亡,
皇上本想亲自为淳王主婚,
奈何满朝大臣都不同意,
于是皇上便请肃亲王为淳王主婚,
肃亲王没有拒绝,
翟东明刚犯了事儿,
肃亲王绝不会在这个当口忤逆皇上。
与城门口的冷清不同,
淳王府喜气洋洋,
热闹非凡,
处处都是喜庆的红色,
府外停满了各式马车,
皇城大半的权贵都赶了过来,
讨好淳王,
讨好肃王都有。
一个个满面笑容,
说着吉祥的话,
大家都默契的不提太子今天离去的事情,
直到一道唱礼时,
打破满府的喧闹。
九王爷到婚礼已进行到一半儿,
新人都准备拜堂,
九皇叔这个时候来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众人不敢说半句不是,
肃王也只好让司仪官暂停,
先迎九皇叔进来。
九皇叔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所到之处,
众人皆避,
两旁的人硬是在拥挤的淳王府给九皇叔让出一条大道。
九皇叔面无表情地踩在红色毛毯上,
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众人不敢说话,
只能目送九皇叔朝喜堂走去。
待到九皇叔走远,
才敢在暗中嘀咕,
九皇叔,
这是来参加婚礼,
还是来找麻烦呀?
九叔,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新郎官淳王殿下完全不受九皇叔的寒气影响。
九皇叔一踏入喜堂,
东陵子淳就一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笨小子怎么傻傻地往上撞,
没看到九皇叔那阴沉的脸嘛?
肃王在身后使命朝东陵子淳使眼色,
可惜那小子完全没看到。
9皇叔身子略略向左倾斜,
避开东陵子淳的手。
子淳九叔这个时候来,
是有几句话要对瑶华公主说。
啊,
九叔你要说什么?
东陵子淳虽然单纯,
但不笨,
知道九皇叔要说的话定会让瑶华难堪,
可他娶瑶华本就是不甘愿,
所以他不仅不会阻止,
还会帮忙。
谁说淳王殿下单纯,
不懂算计,
这不也是一个有心眼儿的九皇叔?
扫了东陵子淳一眼,
把东陵子淳吓得猛缩脖子。
肃亲王知道九皇叔这个时候来,
肯定没有好事,
作为主婚人,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淳王的婚礼被毁,
上前道。
9王爷。
今天是淳王殿下和瑶华公主大婚的日子。
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这是警告九皇叔,
别毁了两国的婚礼,
到时候哪怕贵为九皇叔也讨不了好。
肃王,
您放心。
本王没有破坏子孙婚礼的恶毒念头。
本王只是受人之托,
给瑶华公主带一句话。
九皇叔那双冰冷的寒眸扫向瑶华,
即使隔着红盖头,
瑶华也能感受到九皇叔眼中的冷意与嘲讽。
在九皇叔进来的那一刻,
瑶华就隐隐不安,
听到九皇叔的话,
身子都僵了。
她知道九皇叔来者不善,
这个时候来,
定是为了给凤轻尘出气。
可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
她即使再不安,
也只能忍着,
做一个端庄大方的新娘子,
不能丢西陵的脸。
肃亲王见自己劝说无效,
便朝唯一一个在场的皇子舟王使眼色。
舟王却是一个装傻充愣的主,
饶有兴志的与身边人耳语,
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肃亲王无法拿出长辈的姿态道。
小九人生三大喜事,
这洞房花烛排在第一位。
就算不为两国着想,
你也该为了子淳着想,
子淳怎么说也是你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