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集。
到了十月初四这一天呢,
圣驾从开封出发,
直赴泰山。
史书上记载,
当时的队列是以玉路在天书为前导,
这帝王天子的车驾称为鲁簿,
天子所长曰路。
周礼上说呀,
天子在五录,
玉鹿、
金鹿、
象鹿、
格鹿目录。
玉录当然规格最高了。
宋真宗啊,
就有这么一部非常珍贵的玉露。
苏轼后来有一首诗中写道,
曾夜东风玉露尘幅巾短褐一巡啊,
指的就是这部车子。
这部车子周身是用昂贵的和田美玉装饰,
而且它还是宋朝人自己制作的,
是传代传下来的文物。
这部玉录呢,
是唐高宗显庆年间所传,
所以又称显庆录。
当年的唐高宗、
唐玄宗去泰山封禅,
坐的都是这部车子,
现在赵恒也终于让他物尽其用了。
真宗在庞大的仪仗扈从下居中乘车,
正部及九卿之一的太仆卿亲自替他驾车,
文武百官紧随其后,
队伍里还专门备了司南车,
负责指引方向做导航。
而队伍的最后一辆照例是垂着豹尾的车子。
这风扇队伍浩浩荡荡向泰山进发,
大队人马整整走了17天,
才从东京开封来到泰山脚下。
这乍眼望去。
一丈兵势,
遍列山野,
两步一岗,
数步一袭,
从山下一直排到山顶,
这气势着实宏大。
宙横宣布在山脚下临时建起的行宫内,
斋戒三天,
再行上山,
兖州知州灵旨屁颠儿颠儿的去安排皇帝及众位大臣们的住宿和餐饮了。
这其中对老百姓当然是秋毫午饭的,
那当然这个秋毫午饭呢,
是要打引号的,
正如王钦若所说的,
一点儿都不影响生活,
载歌载舞还来不及呢。
10月23日清晨,
赵恒头戴通天冠,
身穿绛纱袍,
程金鹿被罚驾,
在众臣群星捧月的簇拥下,
登上南天门,
来到岱顶神庙。
次日举行了隆重而繁琐的仪式。
真宗皇帝更衣后,
在风坛前朝北站列,
群臣按次序在后面排列,
全部就位后开始升坛。
宰相王旦捧上事先准备好写给上天的感谢信啊玉牒,
真宗皇帝用方四厘米的玉玺亲自在玉简啊,
也就是玉制的提签标签上盖章封印。
然后啊,
太常卿命人打开坛上的方石,
宰相将封印后的玉碟藏在石柜中,
然后力士们用巨石覆盖上,
并用石枚石简将石柜固定保护好。
枢密。
院士王钦若又用方16cm的喜封上,
时间势必皇帝象坛时连拜两次,
封祭昊天上帝及五方诸神,
群臣连生珊瑚万岁,
最后命人将刻上铭文的石碑立好,
就算大功告成,
可以礼毕下山了。
下山得寻着原路,
下山的次序是百官先下,
皇帝随后,
几千人互相扶携,
队伍啊,
竟延绵几十里,
到了山脚下,
再以同样隆重的仪式在渡首山祭地席神啊。
当然,
他也没有忘记去涌出礼泉池水变子的王母池,
向西王母表示一下感谢。
最后的仪式是登上朝觐坛,
接受百官外使和众僧的朝贺,
然后宣布大赦天下,
文武百官普遍禁制,
加薪四天下大仆三日啊,
也就是各地举行公费宴庆,
免费吃喝。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啊,
风禅中最重要的那份玉牒啊,
也就是写给上天的祝祷书,
是被埋在地下的,
搞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在唐玄宗以前的历代史书中也均未见记载。
唐代名臣贺知章解释说,
呀,
封禅帝王所求,
不外是长生登仙之类的私域,
故外人莫嗤之。
民国20年,
马洪奎将军率部驻扎泰安,
无意间发现一座五色土坛,
并从其中得到两套玉册,
玉册上分别镌刻着唐。
全宗及宋真宗善地的诸祷文。
这两套预测后来去了哪里不得而知,
笔者无缘得见这份真宗善地的玉牒文,
不过想来拗口,
也读不懂,
人家是写给上帝的,
我们凡夫俗子哪里看得懂啊。
好了,
宋真宗的活动还没有结束,
广告之后继续回来吧。
到了11月,
真宗的大队人马又拐到曲阜去谒拜了孔庙家世,
孔子为玄圣文宣王,
并且派净臣分纪孔子的72弟子,
然后参观了孔府,
游览了孔灵4300万贯依封禅李成、
赵改前丰献为奉福献,
真宗皇帝还亲自作了一首诗庆东风李成诗令诸臣唱贺。
最后啊,
盛宴群臣等回到京城开封,
已经是11月20日。
真宗的车驾回銮,
接受开封城外数十万百姓的夹道欢迎,
在百姓的叩拜和欢呼声中,
宋真宗心满意足的结束了这场封禅之旅。
对于这样的历史性的时刻,
这样影响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
是不能不做纪念的。
所以啊,
宋真宗诏定,
第一封天书下降京城之日为天庆节,
第二封天书下降之日为天祥节,
第三封天书降于泰山之日为天贶节,
统统作为法定假日,
全民放假庆祝。
后来啊,
有好事者用历法和中西纪年推算了一番,
发现这个天祥节正好是西历4月1日的愚人节。
哎,
托宋真宗的福啊,
宋朝人早早就过上了愚人节。
当然了,
这个文献记录也是不可少的,
视频摄影条件不允许,
这个笔下生花总还是可以吧。
于是,
皇帝又下诏,
命馆阁体的御用文臣杨毅等人将其封禅泰山之行编成大中祥符封禅记忆书。
这场封禅之旅一共进行了47天。
这47天中,
虽然宋真宗无比劳累,
但他的内心是愉悦的,
因为他相信自己已经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
无比满足的宋真宗下令随行百官休息两天,
宰执大臣休息一天,
以示体虚。
那当然了,
杨毅等御用文人和史官们则要加班加点,
用最快的速度完成那本大钟祥符封禅记了。
据说当时的文坛巨擘洋溢本想拍拍皇帝的马屁,
他在书里写了不求神仙,
不为奢侈这样的话,
宋真宗看了很不满意,
让杨毅改为朕知世行,
照达玄况云云啊,
直接点出了天书与风禅之间的因果关系,
因为天降祥瑞,
所以我这次是去感谢老天爷的。
宋朝啊,
其实已经有了新闻。
夜有一种报纸叫邸报,
其实在唐代就已经有了。
当时的地方官员,
特别是藩镇节度使们想要打探朝廷的消息,
纷纷在京城设了驻京办,
派专人去革布抄录皇帝的谕旨、
臣僚的奏意和有关的政治情报。
这种抄本就叫邸郇。
最早的邸郇出现在开元年间,
叫开元邸郇实物啊,
现存于伦敦的大英博物馆。
而宋代沿袭的这样的做法,
发展成一种手抄的类似报纸的出版物,
也叫邸报。
考虑到众多的读者无法有幸读到杨毅先生主编的大钟祥符风禅记,
所以啊,
我们特意从当时的地堡里撷取了几个风扇花絮,
以飨读者。
花絮之一,
吃肉风波。
十月初三出发前,
宋真宗曾告诫群臣说,
风山呢,
这不比寻常,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
从今日起,
他将不再吃任何荤腥。
哎呀,
一听这话,
宰相王旦吉了,
他怕皇帝营养跟不上,
这身体吃不消啊,
所以马上劝慰道,
如今正是隆冬时节,
陛下要冒着严寒去泰山,
一路上鞍马劳顿,
甚是辛苦啊,
光吃素食,
不补充点儿营养,
恐怕有伤龙体,
何况前人的记载也没有说过,
呃,
封禅前不许吃肉啊啊,
陛下要表示诚心,
封禅前斋戒三天啊,
也就可以了。
但是,
宋真宗却刻意要学孟圣人天将降旗大任的教训,
决定饿其体夫。
接下来的20多天里,
他果真没有再吃过一块。
耳肉,
皇帝都这么严格要求自己以身作则了,
大臣怎么好意思大胆荤腥呢?
忠不忠看行动。
大臣们一致表示向宋真宗学习,
也不吃肉了。
但问题是啊,
这个不吃肉还真心受不了。
要知道,
古代的马车又没有避震装置,
一路颠簸,
鞍马劳顿可想而知,
再加上风餐露宿,
长途跋涉,
而且宋朝没有严格退休制度,
许多官员年事已高,
体力消耗巨大,
这要是不吃点肉怎么行啊?
所以啊,
在封禅期间,
上自宰执,
下到百官,
大家一有机会哎,
就偷偷摸摸的吃点肉。
这是群臣皆知的秘密,
只有真宗皇帝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等到10月27日封禅大典结束,
终于可以开斋了。
看到群臣百工这又黑又瘦的模样,
于心不忍的宋真宗啊,
特意准备了一桌子美食犒劳大家,
本来嘛,
叫你吃你就吃,
大块朵颐一番,
再谢主隆恩也不迟。
但是偏偏枢密副使啊,
也就是国防部副部长马志杰,
他多事儿趴在地上啊,
痛哭流涕,
死活不肯起来。
大家原本以为他想表达特别深刻的感谢之情啊,
宋振东也这么想,
所以再三劝慰啊,
让他平身。
没想到马志杰的一番话把个群臣吓得半死,
连王钦若都变了脸色,
马志杰慷慨激昂的说,
微臣有罪。
罪该万死,
启奏陛下,
在封禅途中,
除了您一个人不吃肉外,
我们所有的人都在私底下偷偷吃过肉了。
哎,
你说这家伙有这么干的吗?
大伙儿都低着头,
把个马志杰恨得要死,
连他祖宗18代都问候了个遍。
听到这番话,
宋真宗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他将眼睛巡视一周,
问王旦道,
马志杰所说是否属实啊?
王旦、
王钦若为首,
在场的官员全都吓得半死,
齐刷刷跪了一地。
哎呀,
要是皇帝怪罪我们,
影响了封禅的效果,
哎呀,
那可真是满门抄斩都不为过了,
事到如今也被逼上绝路了,
要是矢口否认,
说不定这马志杰写日记呢,
把大伙儿的饮食都记录在案呢?
还是老实招了吧,
皇帝宅心仁厚是大家都知道的,
还不至于发狂肆虐吧?
于是王旦等人做出羞愧无比的样子,
请罪道,
马志杰所说属实,
臣等实在有负陛下请官家之罪。
当时的气氛先。
至无比紧张,
接下来就是无比尴尬了。
赵恒无话可说,
群臣也无言以对,
大伙儿吃都吃了,
那还能让大伙儿都吐出来?
即使吐出来,
天神就原谅了。
哎,
算了,
风扇毕竟圆满结束了,
效果怎么样啊?
反正也没个客观标准啊。
吃吧,
继续吃饭吧。
宋真宗御祝一旨,
招呼群臣继续。
就这样,
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
宋真宗与荀臣吃完了这顿宴席。
邸爆编者案,
对于那些违反游戏规则自搞一套的人,
大家今后群席而攻之。
花絮之二,
官家与官人。
10月25日,
宋真宗在杜守山地坛祭祀地神,
完成了整个封山仪式。
事后啊,
皇帝接受了泰山百姓的朝贺,
为了回报百姓的拥戴,
也为了表示亲民的意思,
宋真宗端起酒杯,
准备走到百姓中间给老人祝酒。
见皇帝走向自己,
百姓们为了近距离的一睹龙颜,
纷纷围拢了过来。
这场面呢,
一时混乱,
老人毕竟挤不过年轻人呢,
那几个宋真宗选定要祝酒的老人代表都被挤在了后边儿,
而前面的人又寸步不让,
把皇帝前进的路都给堵死了。
当时的安保工作呀,
看来是有些问题,
饶是持戟禁军和带刀侍卫们再三呵斥,
要求百姓退散。
但这些老百姓也颇有心思,
知道皇帝在这儿呢,
侍卫不敢造次,
所以大家嘻嘻哈哈的,
根本不把侍卫禁军当回事儿,
也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
宋真宗端着酒杯前进不得,
狼狈地问宰相王旦,
哎呀,
现在怎么办呢?
王旦也是一筹莫展,
毫无办法,
只能摇头,
尽量用身子遮挡住皇帝,
不让他受冲击。
宋真宗又问身边的副宰相丁位,
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呀?
这一问呢,
算是问对人了,
因为像王旦这么正直的大臣,
又怎会知道欺负老百姓的招数呢?
丁卫上奏道,
官家召来本地官员衙役,
自然能够驱散人群。
一听这话呀,
宋真宗和王旦皆是大惊,
当今天子和一品宰相都不管用,
一个小小地方官儿,
他的话就好使。
无疑之中,
宋真宗还是下令传召当地官员。
不一会儿功夫啊,
一个身穿绿袍啊,
宋朝六七品官员的官服为绿袍,
一个身穿绿袍的官员带领数十名衙役急匆匆赶来,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这帮百姓啊,
看到这个绿袍官员后,
就像小鬼儿见了阎王,
大家惊慌地喊叫,
官人来啦。
官人来了,
很快四散乖乖的让出一条路来。
见此情景,
宋真宗看得目瞪口呆,
只得自嘲了一句。
莫非朕就不是官人吗?
邸报编者案,
县官儿不如县官,
对付刁民还是要用奸臣。
花絮之三,
玉带之争。
在这次封禅的过程中,
丁卫除了献祭为皇帝解围之外,
还耍了一个小手段,
为自己捞了一个大便宜。
事情啊,
是这样的,
泰山封禅圆满结束之后,
宋真宗很高兴,
念及随行的8位宰辅大臣劳苦功高,
想要每人赏赐他们一条玉带。
然而啊,
内侍却来汇报,
当时只带了七条玉带,
不够人手一条哎,
宋真宗倒也大方,
决定把自己身上的玉带也贡献出来,
丁为是三司使,
就是管财政的副宰相,
又称记相,
算盘老金啊,
他清楚地知道铜饰玉带价值却不同,
宋真宗身上的那条玉带价值数百万贯,
更何况还有文物收藏价值呢,
所以他志在必得,
但是丁位也清楚,
在这八位宰辅大臣中,
宰相、
参知政事、
枢密使啊,
也就是枢相,
他们的位次都在记象之前,
自己排位靠后,
无论怎么算计,
这条玉带都不可能归自己啊,
那么怎么办呢?
据史料记载啊,
得知皇。
皇帝要赏赐玉带后,
丁未主动请辞,
表示自己工部服赏,
受之有愧。
宋真宗见他这么高风亮节,
哎,
倒也高兴,
哎呀,
这样就正好了,
7条够了,
自己的玉带嘛,
也佩戴习惯了。
哎呀,
离了他还真不方便。
于是宋真宗就只赏赐了7条玉带给7位宰辅大臣,
没有算上定位。
丁位事先当然也在同僚中做了一番必要的解释,
否则唯独他一人没有受赏,
大家会以为他失宠了。
墙倒众人推,
那倒也是不妙的。
像丁卫这种做事情滴水不漏的人,
自然不会忽视这样的细节。
所以啊,
大家也都称颂丁卫的高风亮节,
吃苦在前,
享乐在后,
见了表扬,
不争不抢。
回京之后呢,
真宗皇帝召集内阁宰辅会议。
总结封禅经验,
部署推广学习。
其他7位大臣都带上了皇帝赏赐的玉带,
光鲜亮丽,
唯独定位腰间束了根不起眼儿的皮带,
显得十分寒碜。
目主这一幕啊,
宋真宗过意不去了,
他心想,
率土之滨,
莫非王臣呢?
这些宰辅大臣都是我的左膀右臂,
我怎么能这样厚此薄彼呢?
于是他立马解下自己腰间玉带,
赠给了这个不争不抢的丁位敌报编者按已经回到京城,
宫内难道就没有其他的玉带?
丁卫攻于心计,
以退为进,
但怎么能保证皇帝一定将自己的玉带解下呢?
看来啊,
也是真宗真心喜欢他。
在中国古代的政治制度中,
封禅可以说是最盛大但也争议最多的一项典礼了。
民国初年,
遗古派的史学家认为,
这纯粹啊,
是战国至秦,
汉奸齐鲁儒生凭空杜撰迎合浩大喜功的君主,
纯属劳民伤财,
夸尺政绩的活动所。
为管子这本书也是托名,
管仲实为后人所写。
书中讲的上古72位帝王曾经封禅泰山,
这72位帝王也与世无惧,
都是子虚乌有。
但是肯定派的学者,
他认为封禅活动啊,
事实上是古代君王强调君权神兽的一个重要手段,
所以也不能一味地认为它毫无意义,
纯属浪费。
历史上有7位皇帝啊,
其中还含一位女皇到泰山封禅。
为什么宋真宗封禅被史学界最多闲话呢?
我想啊,
原因不败乎两方面,
一是宋真宗的政绩功业比起秦皇汉武等人稍逊风骚,
二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做得太过了,
表演造假的过分了,
简直有点儿后来太平天国天赋天兄的做派了,
过犹不及,
过了就成闹剧了。
而既然皇帝喜欢这样闹剧,
那么这场全国性的闹剧就远远没有收场。
宋真宗不知道自己的封禅之举,
可谓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一时间呢,
大宋朝的千里江山图内,
各种奇出怪样的事情层出不穷,
人们真以为来到了一个魔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