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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集
即使他完全撕破了苏绶的伪装
占据了主动
他也还没有变得狼狈
在被他步步逼问之下
他也没有丧失思考的能力
而完全为他所牵动
心虚
他都猜对了
他果真不是真的懦弱
不是真的可以为了保平安而无底线的退让
是
他说道
在庄子里那半年我很忙
我需要用钱
所以我以鬼手为名制锁赚钱
那我
父亲知道我为什么要用钱吗
比起你为什么要用钱
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拥有这身技艺的
因为我想查找我母亲的死因
所以我要花钱
苏婼自顾自的回答自己的话
父亲常年在外
听说过身边人对母亲这样的评价没有
他刚强隐忍
从不自怨自艾
他即使从小疾病缠身
却也并不灰心丧气
他对你心灰意冷
但对一双儿女却视如珍宝
你觉得他借着那天夜里的暴雨自尽的说法正确吗
你想说什么
苏若 阳纯
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苏绶定定的望着他
须下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本来以为父亲是不知道的
但其实你知道
至少你肯定也有猜想
对吗
苏婼慢慢的敛住神色
田颂的来历
我在这里有帮手
你什么都看出来了
我想你当年肯定也起过疑心
但是你为什么没有查下去
苏绶缓吸气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是母亲
苏婼望着他
双手却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本簿子
这是母亲生前留下的起居记录
为了消磨那些被丈夫冷漠的时光
她用记录生活琐事来打发每天的时光
这里头有她十几年婚后生活的诸多痕迹
我从里头没有找到丝毫他想寻短见的迹象
苏绶的目光落在簿子上
随后快速伸手
苏婼却收手避过
翻到最末尾的一页才递给他
父亲得从这一页看起
这是你在祖父孝满除服之后执意离京赴任那日
母亲与你争执之后留下的字据
这是他的亲笔
清楚写明了他的心境
他没有寻死的心
他不对你抱期望
但是对我与苏琪仍旧爱若骨髓
他没有因为你而寻短见的任何理由
苏绶接了簿子
他的双手在灯影下筛糠
苏婼极有耐心的看着他的视线在纸上圈寻
看他夹杂着各种情绪的神情在反复的涌动
他的反应其实是有些出乎苏婼意料的
先前那一刻
他本以为苏绶对于谢氏的死因应该有着比较清晰的结论
但是眼下他的表现很显然不是这样
这是哪里找来的
你母亲留给你的
不
如果是他留给你的
你应该三年前就会拿出来
而不是眼下
苏绶握着簿子
皱起的眉头下游动着灼人的光芒
是母亲留给我的
但是我却是从庄子里回来后
从遗物里找到的
苏婼避重就轻的回答
在庄子里
我听到了不少关于那场洪灾的信息
闲着无事
我去查了查南郊的河堤岸
然后有了一些发现
伍儿屯堤岸下涵洞口的铁门
应该是事发当夜被人动过
何以见得
因为那道铁门是朝外打开的
洪水从主河道涌入村中
只会把门推紧
但那天夜里它却是打开的
这必定属于人为
苏绶屏息而立
再度低头看着手上谢氏留下的字迹
苏绶望着他
父亲当年没有对此产生过怀疑
那涵洞我也去看过
苏绶攥紧了簿子
但我却得到了一封你母亲的亲笔遗书
任凭苏婼今夜放在苏绶身上的注意力有多么的集中
此时此刻的她也不由得惊怔的哑口无言
我在你母亲枕头下拿到了一份遗书
我确定那是她的亲笔
因为从少年时起
我就熟悉她的笔迹
而遗书的内容
写的也是当日我与他关起门来争执的内容
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也写在里头了
她的失望
她的悲愤
完全是符合她当时心境的
这便是我相信了她自尽的理由
如今那份遗书还被我收在暗格里
你若不信
回头我不妨拿给你看
苏绶眼神空洞
哪里还有以往那样迂腐刻板到可恶程度的影子
苏婼说不上话来
虽然她无比鄙弃这个爹
但她却莫名的相信他没有撒谎
他没有杀害谢氏的理由
也没有杀人的条件
他犯不着去编造一个这样的谎言
但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一封遗书
骄傲又坚强的谢氏又为什么要寻死
又为什么要为一个没有良心的男人寻死
不可能
她断然摇头
一定是假的
我绝对不相信母亲会寻短情
那天夜里我是跟在她身边的
她是为了寻找苏祈儿出去的
她把我锁在屋里是为了她的孩子
不是去寻死
我就是见证
苏婼激动到咬牙切齿
即使这两辈子
可谢氏死前的那幕
让她怎么能够忘掉呢
她忘不掉
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你是见证
苏绶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处
她是去找苏祈
她为什么要去找苏祈
那天夜里苏祈去哪儿了
苏婼咽着唾液
她忘了那天夜里苏祈外出的事情
至今还瞒着苏家人
包括苏绶
但此时绝不能再瞒了
她要知道真相
她把簿子从他的手上抽回来
用力的在半空中扬动
苏祈那天夜里被人诓出去河边看人夜捕
结果下暴雨了
他回来
母亲担心他
也不放心
把他的性命交到仆人手上
而自己眼睁睁的在家里干等
于是就出去了
我拦不住
结果就出了事
你对母亲那么疏远
她不在了
我们害怕你知道事实后连我们也遗弃
把苏祈也给遗弃
于是就隐瞒了下来
所以
她绝不是寻死
我绝对不会相信你
苏荣怒而抓住她的双臂
这么严重的事情
你竟然瞒着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从来不像个当爹的
这声音越精则越透着愤怒
但却不是苏婼的声音
而是个年轻的男声
苏绶惊愣的一瞬间
一道英挺的身影就到了跟前
银线绣着富贵纹的锦袍
道道肌肉鼓胀的身躯
还有透着忍无可忍的怒意和义愤填膺的神情的面容
韩世子
苏大人这是干什么
韩陌站在苏婼的旁侧
他身后还有跟着走出来的秦烨
苏小姐这么柔弱
禁得住你几下摇晃
苏朔看着他们
把手放下
原来是你们
没错
秦烨帮腔
给鬼手打下手的一直是我和韩世子
有什么事苏大人就冲着我们来
我还靠着婼姐赚钱发财呢
您要是不讲道理把他怎么着了
那是断了我秦烨的财路
我怎么着也不能不管啊
说完
他就偷瞄了韩陌一眼
为了救苏若
他没有经过韩陌同意
就这样壮着胆子把韩陌拉了进来
直到看到他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苏绶
看着他们
我懂了
他点点头
秦三爷别的事办不成
三教九流里头混的人手还是不差的
你脑子不够用
刚好婼姐脑瓜好使
所以你就甘心情愿听他差遣了
秦烨虽然被骂
但也不能不承认他说的对
至于韩世子
苏绶又看过来
你跟小女的碰面
在寺庙里那回
绝对不是第一回吧
你也曾大张旗鼓的寻找鬼手
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应该是那个时候你已经找到了他
然后你们之间也达成了某种共识
然后再选了那么个日子
假模假式地结识一番
韩陌道
苏少卿好
诚府苏绶坐下来
但眼下我与小女谈论是家务事
二位不知要以什么身份插手过问
韩陌回答
自然是以苏小姐上司
也可以说是雇主的身份出面
苏少卿有所不知
早在我寻到鬼手之时
就与他达成了共识
他自那之后就是我韩陌的属下
你也知道
我韩陌是个护短的
死了个袁清
我已兵不死磕到了现在
要是苏小姐有什么闪失
我不管是家务事还是家外事
我都绝不会袖手旁观
苏少卿这边向韩某人就得罪了
这就等于是韩陌已经把苏若圈到了自己势力范围之内
这放在任何家族之中
当着父亲的面前
都是不可容忍的
但是韩陌没有别的办法
苏绶是苏若的亲生父亲
他有天然的权利去左右苏若的处境
他只能运用他的权势做出这样逾矩的行为
他也等着苏绶动怒
但是苏绶却只是微微的勾了勾唇角
看来小女比我有能耐
能得到韩世子如此袒护
实在不容易
她顿了一顿
接着道
那我不如来猜猜
小女值得韩世子如此重视的原因是什么
是为了袁清这个案子
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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