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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碧疆将头转向了韩昭侯
低声的问道
必疆初次朝王
不知礼数
请问韩侯啊
今日之酒
第一爵
该此人喝吗
韩昭侯微微的摇了摇头
轻声的说
按照惯例
天子赐宴
第一爵
当由天子端起敬天
第二爵
祭地
第三爵
与我等共饮
田碧江点了点头
啊
谢韩侯指点
必疆三岁即知有喧宾夺主之说
直到今日
才晓其意呀
韩昭侯正在接话
魏惠侯锐利的目光横扫过来
韩昭侯的嘴巴略动一下
没敢吭声
魏惠侯的目光越过众侯
刷地射向了坐在最末位的卫成公
卫成公打了个寒家颤手
端起了酒爵
率先喝下了
魏惠侯满意地点了点头
逐个扫向了宋
义渠
鲁 中山 陶
陈等小国的国君
众人纷纷端爵饮下
当魏惠侯的目光扫向年过花甲的燕文公的时候
文公思忖有顷
端起了酒局
目光转向了显王
朝他微微点头
将爵在堤案上连磕三下
一饮而尽
不待魏惠侯目光扫来
赵肃侯
韩昭侯各自端起了酒爵
仿效燕文公
各处目视
周显王将爵在几案上连点三下
然后饮进坐在两边首席的齐楚两国太子
既不看天子
也不睬魏惠侯
顾自相视一笑
端爵朝空中彼此遥祝一下
各自饮下
举座之中
只有周显王没有端爵
只如木头一般
呆于几后
魏惠侯的目光迅速投向了显王
周显王将万般苦涩化为一个干笑
举爵于唇边
轻咂了一口
咀嚼于堤岸上
两位侍酒赶忙上前
将所有酒爵再度斟满
退到一边候
立在那
魏惠侯不无满意地微微一笑
抱拳说道
魏罃谢诸位赏脸
魏罃还有几句闲言
也望诸位垂听啊
全场静寂
所有目光尽皆投向魏惠侯
魏惠侯轻咳了一声
朗声的说道
诸位公侯
七百年前
就在这儿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土丘上
周武王会盟天下八百诸侯
誓师伐纣
想那周武王
何以能够会盟八百诸侯呢
因为他有德行
因为他有才具
古有遗训
天下唯德才兼备者得之
纣王失德乏才
故失天下
武王德才兼备
故得天下
诸位公侯
今日我们故地重温
回首当年之事
能无感慨吗
此话
等于当众宣布
周天子无才无德
谁都可以取而代之
因而
魏惠侯话刚落地
周显王顿觉满面羞红
勾下头去
悄悄拿衣襟拭泪呀
韩昭侯轻碰了一下坐在身边的田碧疆
殷殷的说
听明白了吗
魏侯德才兼具
天下
应该归他
田碧疆扫了一眼魏惠侯
鼻孔里冷冷地哼出了一声
别过脸去
熊槐目光炯涌
直视魏惠侯
大声的发问
请问惠侯
方今天下
何人德才兼具啊
魏惠侯将目光转向了熊槐
微微的一笑
是有一个人
但不是你楚国大太子熊槐呀
熊怀冷冷的说
嗯 这么说来
此人当是魏侯你了
魏惠侯爆出了一声长笑
德才兼具者
可兴王
业可主天下
魏罃才浅德薄
何堪当此重任哪
再说了
即使魏罃真有此能
总也不好自己夸口吧
身为诸侯
竟然当着天子之面大谈王业
真也亏他说得出口
众人正自面面相觑呢
魏惠侯话锋一转
不过
天下真还有这么一个人
他自以为德高望重
才华盖世
众侯陡地一惊啊
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魏惠侯
熊槐朗声的问道
请问魏侯
此人是谁
呀
魏惠侯收起了微笑
一字一顿
秦公
迎徐良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韩昭侯再碰了一下田碧疆
看到了吗
绕来绕去
总算绕到点子上了
魏惠侯敛起了面孔
声音渐次严厉
今日诸侯朝王
天下归心
君守君道
臣守臣纲
可谓黎民洪福
唯独关中秦公
妄自尊大
既不躬身前来
亦不道明因由
这是什么
哎
这是蔑视天下
这是目无天子
这是以下逆上
这是违背天道伦常
魏惠侯一连串扣下如此之多的大帽子
且其声音越说越高
面色越来越震怒
这是在场诸公谁也不曾料到的
向以胆小怕事著称的卫成公
似乎吃不消他这一连串的雷霆之问
两手打颤
堤案上刚刚倒满的酒爵被他碰翻在地
酒水洒落一身
坐在他身边的赵肃侯
镇定自若地伸手拾起了酒爵
在堤案上摆正
公孙衍急忙上前
重新的斟满
燕公
鲁公等端坐于位
眼睛微闭
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什么也没有看见
几个小国国君神色不安地望向魏惠侯
生怕雷霆之怒降临在自己头上
田碧疆的目光
鄙夷地射向了卫成公
鼻孔里哼出了一声
魏惠侯却对卫成公的快速反应甚是满意
目光逼视过来
请问卫公
秦公居心叵测
冒天下之大不韪
是否当由天下共诛之
啊
惊魂未定的卫成公自是受不住此问
当下语无伦次
哎
姬速
不 呃 呃 不 不是
魏惠侯微微一笑
态度和蔼
卫公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卫成公越发的慌乱了
呃
我 呃 我 我是
呃 是
魏惠侯的目光
十分满意地离开了卫成公
逐一的扫过众人
见无人出头
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周天子身上
秦公目无陛下
有违伦常
卫公认为
秦公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其罪当诛
陛下以为如何
原本心乱如麻的周显王
冷不丁吃此一问
更是惊惶失措
环顾左右
哎
这
魏惠侯声色俱厉
目光如剑
秦公早生不臣之心
人神共怒
卫公认为
其罪当诛
陛下以为如何
周显王越加的惊慌
额头上汗水浸出
拿衣襟连擦了几把
嗫嚅道
呃
爱 爱
爱卿
呃 意 意下如何
魏惠侯将语气加重
身子前倾
目光直逼显王
是魏罃在问陛下
自登基以来呀
周显王何曾见过臣下如此对他这么说话呀
情急之下
竟是呆了
连舌头也似僵在了口中
好半天
方才结结巴巴的挤出了两个字
哎 哎
当诛
听到此话
魏惠侯似乎终于想起臣道
缓缓的离开座位
正正衣襟
走到周天子面前
叩拜于地
陛下圣明
魏罃愿领正义之师
择日伐秦
以正天道
奏请陛下恩准
周显王再次环顾左右
见无人接应
只好应道
哎
就
就依爱卿所奏
魏惠候朗声的说道
魏罃领旨
魏惠侯起身
重新走到与天子并列的位置上坐下
扫视一圈
缓缓的说道
诸位公侯
魏罃受天子之命
兴师伐罪
征讨秦贼
还望各位鼎力相助
有力出力
有钱出钱
具体数目
就由敝邦的上大夫陈轸统一协调
魏罃不多说了
望诸位在会盟大典过后
各自按照约定
筹齐粮款兵员
共诛失道之秦
众侯面面相觑
没有一人应声但
但也没有一个人出头反对的
魏惠侯如变魔术般
换成了一副笑脸
来来来
今宵花好月圆
诸位应当尽兴畅饮才是啊
上大夫
歌舞此候
陈轸志得意满地说
微臣领旨
陈震一摆手
音乐响起
舞伎入场
舞的是武王伐纣凯旋归来后
由周公亲自编创的大武
这一曲歌舞
主要表现武王克纣的丰功伟绩
大凡朝王盛典
均要演奏
这是例行曲目
原本无可厚非
但这日日仍有一点不同寻常
就是所有持戈持戟的大周兵卒
是清一色的魏国武卒装饰
而商纣王的士卒
穿的则是秦服
显然呢
魏惠侯借机伐秦
是蓄谋已久了
天子赐宴突然变味儿为了誓师伐秦了
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事儿
虽说战火没有烧到自己头上
但魏惠侯的霸道做派
却使众公侯心中难平啊
原本六曲的大武
刚刚舞至第二曲
田碧疆拉上熊槐
率先离席
其他诸侯见状
也都纷纷辞席
魏惠侯似乎早已经料到这一结局了
十分客套地送走了诸侯
折身返回自己的行辕
公孙衍脱身出来
急急的回到了相国帐篷
将宴会之事一五一十地转述给白圭
白圭边听边皱起了眉呀
大声的说
哎
真是昏头了
君上这是自毁长城啊
公孙衍急道
主公
眼下可有解救啊
白圭沉思良久
终于摇头叹道
哎呀
老朽早就忖知事情会朝这儿走啊
三个月前
陈轸提到孟津朝王
我就在心里犯嘀咕啊
不想君上非但全听进去
还似铁了心
哎呀
这几年来
自从陈轸做起上大夫
君上越发想得多了
那此人别有用心
主公
您得提防一点啊
公孙衍
听说他一直在瞄着您的位子呢
白圭冷笑了一声
嘿
他要做相国
眼下还早了点
走
老朽这就面见君上去魏国的行员里
魏惠侯的贴身内侍宦臣毗人伺候着魏惠侯脱下裘衣
刚刚扶他坐下
上大夫陈轸
上将军公子卬也跟了进来
叩拜于地
魏惠侯显然兴头正盛
亲手扶起二人
陈爱卿
卬儿
快快惊起
寡人正欲召见你们呢
二人落座
陈轸奏道
方才君上气势如虹
威震诸侯啊
反观周王
唯唯诺诺
抖抖索索
哪有半点天子气度啊
魏惠侯故意轻叹一声
哎
寡人这也是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呀
呃 君上
依微臣看来
大周王气似已尽了
魏惠侯沉思有顷
诶 爱卿
不可乱语
伐秦之事
诸侯可有议论呐
哎
秦人触犯天威
诸侯皆曰该伐呀
魏惠侯的嘴角边
却蹦出了一丝冷笑
哼
他们哪里想伐呀
不过是想浑水摸鱼而已
不瞒爱卿
此番孟津之会
寡人心里所想
就是寻个把柄
收拾秦公
同时也为天下立个规矩
不想
把柄尚未去找
秦公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哎 君上圣明
秦人日益壮大
已成心腹大患呐
今日天赐良机
君上立断
非天下明主莫能为也
嗯
爱卿所言甚是
秦公用公孙鞅改制
严刑苛法
听说是怨声载道
民不聊生啊
寡人即使容他
上天也不答应啊
说着
他将头微微的转向了公子昂
卬儿
如果由你挂帅
伐秦
可有几成把握呀
公子卬跨前了一步
启禀君父
儿臣只需五万精兵
保证踏碎咸阳城门
让嬴徐梁
公孙鞅跪地认罚
魏惠侯满意地看了一眼公子卬
嗯
不愧是寡人的儿子
这时候
皮人走了进来
君上
相国求见
宣
公孙衍被军士拦在了辕门外边
白圭独自走进了帐中
跪地叩道 哎
微臣叩见君上
魏惠侯不无关切地望着他
老爱卿啊
夜已深了
你当歇息才是啊
何事这么匆忙啊
白圭再拜
哎
微臣听说君上欲伐秦国
窃以为不可呀
哦
有何不可呀
君上
今日之秦
已非昨日之秦哪
公孙鞅变法十年
秦仓满库足
兵革犀利
早不可等闲视之了
君上定要征伐
必将是两败俱伤啊
公子卬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声
打断了白圭
哼
什么两败俱伤啊
老相国
你屈指算算
六十年来
秦魏大小三十余战
秦人胜过几次啊
河西七百里
本是秦地
六十年来
秦人可曾在此站稳一步啊
白圭睬也不睬公子
哎哎
君上
烦请听老臣一句
伐秦一事
断不可行啊
魏惠侯眉头微皱
那依老爱卿之见
何事可行呢
君上王霸之业
首在务本
国之根本
为治在人才
为政在农商
不在兵革之利呀
昔日文侯招贤纳士
求本务实
方使大魏雄霸中原数十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