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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
许长风向来都是个雷厉风行的做派
给陆云开安排了几个护工和好手以后
自己则赶回了市里
这一去就是三天
就在陆云开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
许长凤回来了
脸色却极其不好
他二话不说
给陆云开扔了几份报纸
陆云开不明所以
打开一看
满脑子的血差点喷了出来
所有的报纸
大到头条
小到夹缝里的报道
全都在指责陆云开
一九九八年的舆论
几乎全都控制在报纸和街道大妈的嘴里
而为了寻求官方
大家则对报纸有不可替代的信任
所有报纸口径几乎一致
虽然没有明确指明凶手就是陆云开
但他的渎职和对受害人家属的恶言恶行
几乎就是个新时代的鳌拜
和珅加严嵩
陆云开气得双手发抖
厉声问道
谁干的
许长风阴着一张脸
一脚踹开了床边的凳子
狠声道
他们想彻底废了你
陆云开气急返校
废了我
废了我有什么好处
不想让我再查连环杀人案吗
许成风的眼睛突然一亮
惊觉自己想通了关键的一层
是
他们就是不想让你再查连环杀人案
怎么说
这对特调处有什么好处
许长风让满屋子的人都出去
他搓了搓额角
斟酌道
我猜他们可能认为胡局长软弱好拿捏
虽然刑侦技术高超
但总会被其他事情牵住手脚
警队其他人不足为惧
只有你能威胁到他们
而我说的他们
许长风的眼中忽然金光乍现
并不是特调处
洛云开的脑子里面乱成一团
有点跟不上许长风的思绪
茫然道
不是特调处
是你上次说的那伙人
吗
你知道他们是谁
我
长风冷笑一声
我以为你老早就发现了
现在才明白
太迟钝了
洛云开 一更
对
他知道许长风也在暗中查案
甚至知道的比他更多
但从没想过
洛云开立即压低声音问
你是胡局长派出去的
你在查谁
晨曦浅薄的阳光透过并不透彻的窗户
洒在两人的身上
许长风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勾起了唇角
指头默默指了指自己
什么意思
陆云开心中狂跳
许长风再查自己
不 不对
他查的是许家
陆云开轻笑一声
谢了丽一样躺了回去
似乎关于许长风不合理的事情
在这一刻全都说得通了
一个前途无量
不管是从军校还是到刑警大队
都是独一无二的青年才俊
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反叛队伍
回去继承家业
甚至替自己的家族做地下生意
为什么每次遇到许长风的事情
老胡总是讳莫如深
为什么一个明明脱离队伍的人
却始终观察和参与着刑警队的工作
是他心有不甘
还是热血难量
或许在很久以前
许长风也是被废的其中一个
若云开喃喃道
现在
我算是被他们给废了
所以呢
他们下一步什么动作
许长风摇摇头
如果我接到的情报没有问题
在凶手还没有出现之前
他们也不会再出现
陆云开咬牙切齿道
这就跟一个死循环一样
只能等待下一个倒霉的人得出这个结论
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这种完全不等价的交换
代价太大
谁都无法承受
他们既期盼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又害怕凶手技高一筹
把他们置于更加被动的境地
洛云开感觉自己拿着报纸的手指有些发麻
这几天不断陪伴着自己的眩晕感已经成了应激反应
他不由自主的再次干呕
现在的状况比他想象的更加难堪
这种进退为谷的状态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对手就像个强大的驯兽师
将两只野兽放在同一只笼子里
一只野兽是凶手
一只野兽是陆云开
可惜这个驯兽师太过偏心
不仅替凶手收拾烂摊子
还要拔了陆云开的爪牙
让全场观赛的人都对他发出嘘声
再桀骜的虎狼都要因为恐惧而退出猎场
若云开的全身都开始发抖
许长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怎么了
陆云开摇摇头
感觉自己的意志在以自己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如果他就此消沉下去
凶手会不会失去兴趣
然后收手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
肚子上的伤口也跟着火烧火燎的疼
若云开在不知不觉间流出了眼泪
他在许长风震惊的眼神里
慢慢缩到了被子里
许长风是完全不能理解陆云开的
他黑着一张脸
很想把陆云开从被子里提出来
但又顾及他肚子上的伤
只能双手还胸
恶狠狠的盯着被子下面隆起的大包
等了半晌还不见人出来
干脆道
你要是不干了也行
到我店里来工作
陆云开气的一把掀开被子
老子还没沦落到给你当马仔呢
许长风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
显然是不明白为什么陆云开就算不干刑警了
也不愿意给他工作赚钱
陆云开被许长丰弄得生气也不是
不生气也不行
不上不下的十分尴尬
刚才落到低谷的情绪也慢慢回暖了一些
但那种刺入心肺骨骼的难堪依旧记忆犹新
如果这就是命运给他与众不同的考验的话
那也未免太瞧得起他
陆云开让许长风不要再乱跑
现在他身上有伤不宜出行
许长风的手下又完全没有任何刑侦技巧
贸然出动只会打草惊蛇
两人就窝在这家离市区四十公里的医院里暗中折伏
陆云开感觉自己的变化
这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
如果把自己比作一棵树
就像经历了断根拔须一样
被移植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壤当中
但他无法感知到死亡
只能无尽的未知中触摸真相
她甚至没有经验可循
她从未接触过相似的情况
一个被猜忌的警察
怎样自证清白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丈夫
又怎么报仇雪恨
到目前为止
所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当头打下
陆云开却一个都答不上来
逃避现实应该是个好办法
可重点是
这个办法的使用权
陆云开自己说了不算
这也应该是命运的一种法西斯
没有退路
也没有钱灯
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若不是许长丰每天送消息进来
告诉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陆云开真的以为自己活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当然
每天一沓一沓的报纸
也说明了许长风没有说谎
各个方面的情况就像突然之间按了静止键一样
停止了所有的画面
不过
陆云开倒是觉得
会有更大事情在暗中酝酿着
就像暴雨前的乌云
只是不知道伴随而来的雷震
将会是谁先发起
陆云开的直觉告诉他
如果再有新的案情
绝对会不简单
可惜的是
陆云开等来的不是雷声
而是似乎永无止境的空白
现在就连这种边陲医院的护工都知道了陆云开的身份
连替他换药扎针的护工都尽可能的离他远一些
更不要提其他的病人
陆云开就像被装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玻璃箱里
不知道外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许长风的一句话
他们想彻底废了你
他们究竟是谁
渐渐的
许长风也忙碌了起来
但他从来不说自己在忙些什么
陆云开开始整天整夜的发呆
连脑子转动起来都开始有些困难
无时无刻的困顿让他就像个失去了动力的发条
慢慢的开始生锈
第十五天
陆云开的脑子里大概有了这样一个概念
伤口虽然缝合的技术很一般
但经过三周的修复
已经开始了瘢痕形成期
陆云开也能在护工的帮助下
在地上来回的走动
也依赖护工的精心照顾
每天膳食滋养
让陆云开的伤口比常人恢复的要快得多
下午的太阳夹带着一丝寒气
洋洋洒洒的铺了一地
陆云开戴上口罩
裹好军大衣
让护工推他到院子里面转了一圈
这里果然是郊区
病人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多
陆云开绕着栅栏走了一圈
发现外面是一条年久失修的柏油马路
路边的冬青树和松柏上面全是一层很厚的黑灰
一般只有大型工厂或者有煤矿的地方
道边树上才会这样
但如果是煤矿的话
每天都会有大型的运煤车出入
且房间里面或多或少也会有不同程度的黑色灰尘
这间医院并不大
所以不可能听不到车辆经过
并且房间里面灰尘并不大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这附近有个大型化工厂
临汾市附近的化工厂只有一家水泥厂
陆云开之前也去过
却从来没有听过这里有一家市委军医大学附属医院
晚上
许长风没有过来
陆云开找来一个笔记本
将整个医院整个布局做了个简单的分析
这是个一进一出的小型医院
只有两栋楼
一个门诊部一个住院部
一进一出其实很不合理
但陆云开对于这种小医院也没抱多大的怀疑
陆云开心里做了一个规划
再等七天
如果七天后医院还不通知他出院
许长风那边也没有消息
陆云开便决定自己离开
这是个不得不下的决心
就像被逼上绝路的复仇者
需要背水一战
虽然身体根本不支持他做千里奔袭的活动
但陆云开不敢再等下去
他不想再当一个聋子哑巴
被这样关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一等
又是五天
越是临近计划的日期
陆云开的心里反倒越来越镇惊
他甚至有些后悔
在夏灵儿出事后的几天之内
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而不是把希望抱在不切实际的等待当中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陆云开便大睁着眼睛仔细感受
仿佛夏离儿还静悄悄的躺在他的身边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边
看起来可怜又孤独
陆云开一动都不敢动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
身边的气息就散了
然后整夜整夜的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一直到了第七天
许长风还是没有来
陆云开数着自己口袋里的十五块钱
这些还是找几个护工和保镖分开借的零钱
七零八碎的凑起来也不少
赵例
今天太阳不错
陆云开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虽然迷迷糊糊的
但还是坚持让护工推着他出去透透气
刚到栅栏口
陆云开便磕得不轻
他用围巾捂住口鼻
笑呵呵的看着远处几个小孩在玩沙子
陆先生
要不回去吧
今天风大
您也没戴口罩
陆云开摇摇头
没事儿
我废用没事
这化工厂污染怎么这么严重
护工害一生
嗨
那有什么办法呀
这一带都没法住人了
没法住人还敢修医院
我以前也来过这地方
怎么没见过这家医院
您没见过也正常啊
这医院去年十月份才弄起来
以前是狂犬病隔离所
老板叫我过来
我还膈应了好一会儿呢
护工说完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
不好意思的朝陆云开笑笑
陆云开只能假装没听懂
让护工推着他再走走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
陆云开感觉嗓子里面全是灰
只好让护工推自己往回走
灰尘这么大
这几个孩子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护工也呛得慌
没空搭理陆云开的话
推着轮椅像开农运车
踏板一踩风火轮似的就冲了出去
吓得陆云开一声大叫
保边两个保镖根本来不及伸手
陆云开就像发面团子一样和轮椅一起滚了出去
陆云开疼得大叫
保镖二话不说就把人抱起来冲了回去
医生看完后说性格盔裹得严实
伤口没有裂开
陆云开窝了一肚子火
看见谁都不顺眼
保镖要通知许长风
陆云开一把甩了枕头
别叫他
老子死到这儿
他都不见得知道
丈母娘的台词
陆云开说的天经地义
两个保镖一脸菜色
实在不想看陆云开的脸
一听到陆云开让他们滚出去
连忙一刻不留的溜了出去
护工最是歉意
陆云开的脾气却大得出奇
二话不说也把人赶了出去
一直到了夜里十二点
护工悄悄打开门看了一眼
见陆云开把自己团成一个大包子
睡的死沉
暗骂一声
自己去睡了
凌晨三点
陆云该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如同每一个夜晚一样
在一片漆黑中
就像一匹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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