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集花厅里半人高的那扇窄窗开着,
湖面上的寒风吹拂过来,
却被暖笼化作了清新可人的春天气息。
厅内那些皇族男女们本来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当年幼时的趣事,
后来却有人抢先注意到了湖对面的那对男女。
大王妃微笑着说,
瞧瞧,
这是在做什么呢?
大皇子举目望去,
脸色略变,
旋即笑着解释道。
嘿嘿,
那小子一向以灵儿的师傅自居,
只怕又是在教训人了。
大王妃笑了笑,
用余光看了一眼二皇子的脸色。
此时李弘成端着一杯酒,
醉薰薰地凑到窗边望去,
正看着范闲和叶灵儿驻足湖畔说话的情景,
不由笑道,
两个都是野蛮人,
别看这时上好好说话,
指不定待会儿就要打将起来了。
柔嘉也满脸兴趣地凑过来看,
羡慕的说,
嗯,
我也想向闲哥哥学功夫的,
可是他偏不依,
哼,
真是不公平。
此时花厅内的所有人都在看着湖对面那双年轻男女,
偏生只有二皇子和林婉儿凑在一起,
就着点心轻声说着话,
似乎根本不在意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王妃回头看着这一幕,
心里不禁生出些怪异。
你的感觉来暗想,
难道这二位心里就没什么想法吗?
大皇子看着湖对面摇了摇头,
叶家的丫头嫁人了,
还是这么喜欢到处胡闹。
老二,
你在府里得多管管这范闲也是的。
他有些不喜,
却也不想多说什么。
二皇子此时正蹲在椅子上,
缓缓嚼着桂花糕,
含糊不清的说。
有什么好管的,
在王府里憋了一年,
这丫头想打人想疯了。
范闲在这儿正好当当沙袋,
免得我在府上吃亏。
他身旁的林婉儿点了点头。
两个大人偏生生就了小孩子脾气,
每次见面最后不要大打出手。
别管他们,
由他们打去,
一会儿就打回来了。
大皇子夫妻二人听到这话,
面面相觑,
暗想这是什么说法?
话音落处,
众人再回头望去,
只见湖那边果然再次发生斗殴事件。
叶灵儿攥着拳头,
追得范闲狼狈而逃。
大皇子不由笑了起来,
心想天子之家其实也可以有平常人家那种闹腾和乐趣多了,
范闲和叶灵儿这两个另类人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打闹之事,
看一阵儿便无趣了,
众人重又回到谈话当中。
二皇子接过了婉儿递过来的手帕,
胡乱擦了一下手,
忽然极感兴趣的问道,
公主,
我一直好奇贵国那位陛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细思细腻的人可不止范闲一个,
大王妃明显也很受用于二皇弟的这个称谓,
微笑着说了几句。
当范闲狼狈地逃回花厅外时,
便正是大王妃在讲北齐小皇帝的译闻趣事。
话语传出门外,
让他怔住了,
陛下呀,
喜欢看人种花草,
喜欢看风景。
哦,
那岂不是和叔王的爱好很像?
他很懒的,
也只是看看罢了,
哪里有人敢让他亲自动手的。
听说那位海棠姑娘喜欢亲近田圆。
一阵冷场。
啊,
陛下呀,
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陛下其实经常做很多有趣的事情。
只是自幼他就被母后提着耳朵学习治国之道,
我们这些人也就很少能看见他。
花厅内,
大王妃带着淡淡笑意的话语不时响起,
范闲站在门外安静的听着,
知道这女子说的并不虚假。
北齐皇室在十几年前也曾出现过一次动乱,
不知牵扯进了多少王公贵族。
包括如今躲在言府上的那位沈大小姐的亲生父亲沈重,
当年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出人头地。
北齐太后,
只有当今北齐皇帝这一个儿子。
其余的几位公主都是由北齐先帝其余的妃子所生。
嫁到南京来的这位大公主,
虽然颇受北齐太后皇帝母子二人尊重,
但毕竟不是亲生的,
中间总隔着些许。
而且经历了当年抱子求生的悲惨经历后,
北齐太后对于别的宗室子女当然会警惕有加。
南庆的这些人对于北齐小皇帝都有几分好奇,
此时询问不止,
只是王妃却说不出什么细节,
只是空泛的说着有意思和有趣儿。
叶灵儿看见他在门外偷听,
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范闲笑了笑,
推门而入,
正皱着眉头发难的大王妃看见他二人进来了,
舒了一口气说道,
啊,
你们还是别问我了,
我对咱家那位陛下还真是猜摸不透。
平日里在宫中也难得见上一回。
小时候,
太后把她看管得极严,
大礼忙于国事。
倒是那范闲,
他在北齐与陛下可是同游了数次,
陛下一向极为喜爱他,
如果你们要问什么有趣的事情,
倒事不如问他。
此时,
范闲和叶灵儿回了座位,
叶灵儿凑到了林婉儿那里,
面带激动,
压低声音述说着别后的思念,
不怎么理会其余人地谈话。
范闲与二皇子相视,
无奈一笑,
反而没有注意到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众人听到大王妃这句话才想起来,
席间,
除了王妃之外,
唯一见过那位北齐小皇帝的只有范闲了而
而且世人皆知,
那位小皇帝对于范闲的诗辞才学极为看重。
世子李弘成打了个嗝儿,
望着范闲说道。
恩之,
北齐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范闲愣了愣,
醒过神儿来,
一国之君,
哪里是我这位外臣?
好议论的,
此话一出,
厅内众人才觉得有些尴尬。
在大王妃的面前妄自讨论北齐皇帝的是非八卦,
确实不是什么很妥当的事情。
只是人类的好奇心总是难以抑止,
包括二皇子在内,
都催促着范闲多说两句。
范闲挠了挠头,
你们怎么对北齐皇帝这般感兴趣?
花厅内地男子们忽然间沉默了下来,
面露尴尬,
只有那3个姑娘家的窃窃私语像蚂蚁啃树叶一样的沙沙响着。
大王妃笑着摇了摇头,
微提裙摆,
脸带恬淡之色,
出了花厅,
说是要去看看午宴安排得如何,
以王妃地身份,
何至于需要亲自去操心这些杂事?
毫无疑问,
是想给这些庆国的宗室贵族们一个方便开口的场合。
果不其然,
等王妃走远了,
大皇子便摇着头开了口。
哎,
由不得不上心呐,
那位北齐小皇帝一向神秘的狠,
无论是监察院还是军方的情报里,
都没有什么细致的描述,
他的性情、
爱好、
喜怒竟像是迷一般,
那又如何?
身为帝者,
自然要在子民的面前保持着神秘。
范闲笑着应道。
大皇子认真的说,
可他是异国君王,
他在我们面前越神秘就越可怕。
范闲皱着眉说道。
不过是个少年郎,
怎么扯到可怕的头上?
当初在北齐上京城中初见北齐皇帝时,
他以为对方是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
等回国之后认真清察情报,
才发现这位小皇帝比自己竟还要小2岁。
在江南的时节,
每每想到北齐小皇帝的深谋远虑,
不动声色,
魄力十足地动用内库存银,
参合到南庆内政之中,
范闲也自心悸,
只是此事涉及到他最大的隐私,
断然不敢在花厅里说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