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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集
短暂的权衡下利弊
薛乃营立刻决定临机处置一把
毅然决然的冲上去
一把拉住胥千山的胳膊
小声道
别做出惊讶的表情
告诉你
王爷好好的呢
胥千山喉头动了几下
除了双目神采迸发之外
竟然真的没有任何表情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走
小声说完这句
薛乃营接着大声道
你可不能去啊
冲击钦差卫队可是死罪啊
听了这话
胥千山明显一颤
虽然嘴上仍很硬气
却在拉拉扯扯间被薛乃营拽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
万江楼五楼的两扇窗户也关上了
站在窗边的两人走回桌前坐下
坐在上首的那位身穿墨绿色长衫
看上去四十许的年庚
生的是面皮白净
美髯三缕
正是礼部左侍郎
当朝丞相长子
那位吃瘪的文三公子的大兄文明义是也
他对面那人也是熟人
正是胥家老幺胥耽梓
胥千山的小叔
这位爷几个月前因为参加弥勒教被秦雷一把抓住胥家痛脚
若不是胥家把运河奉献出来
又送出千万两白银
还发誓效忠
别说他
就是胥家在哪儿还不一定呢
这事儿安在其他弟兄身上
早就被老爷子打个半死逐出家门了
但他是胥老爷子最宝贝的老疙瘩
再说在那件事情上胥老爷子也有责任
不好让他一人受过
所以只是把他狠揍一顿禁闭一年了事
但还没过去百日
他便人模狗样的坐在钦差大人面前装起了胥家主事的
想必是那溺爱他的过分的老夫人的功劳
这位胥家小公子的事迹
文明义是有所耳闻的
对于这种比自家小弟还败家的玩意儿
他是很不屑的
但今日却一副遇见国之栋梁的表情
恨不得与他立刻斩鸡头烧黄纸
结成终身异姓兄弟
文明义收起一肚子腹黑
表情严肃道
耽梓
你也看到了
你那侄子忒不像话了
若不是有人拉着
就要冲击本官的卫队
这不是陷你们胥家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胥耽梓一脸义愤道
确实不像话
我们胥家的良好门风都被他败坏了
文明义安慰道
耽梓不必过于激愤
好在胥家还有你这样明事理知进退的大才
你可要挑起大梁哦
胥耽梓一脸无奈道
嗨
大人有所不知啊
我们胥家说了算的只有家主
就是宗老会也只有七年一次选家主的时候才有用
其实就是个摆设
说完感叹道
我这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呀
文明义没想到这人如此没数
强忍住呕吐的感觉
硬堆出一副笑容道
会改变的啊
只要你成了一省制台
谁还敢不听你的
到时候还不是想让谁当就是谁当
这话他自己都想笑
一省总督啊
全国一共才九个
不仅要经过各方较量
还要确实有守牧一方的才干
其实说做就能做上去呢
若真是自己一句话那么简单
他倒想任命自己一个总督
等等
诸侯一方不比什么都强
但这话却是说到申耽梓心坎里去了
他一直认为胥千山能当上代家主
全是因为他那个当巡抚的爹
眼下自己要是当上比巡抚还大的总督
那还不立即让胥千山滚蛋
换上自己的儿子
而且不是代的
是正的
虽然他儿子只有两岁
胥耽诚越想越开心
情不自禁的傻笑起来
自然对钦差大人的话言听计从
干脆利索的把胥家印章掏出来
往上面哈了哈气
便啪的一声一下盖在那份有复兴衙门抬头的权益转让文书上去
啪的一声
一条一尺半长的大鲤鱼落在船板上
引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一身渔家姑娘打扮的云裳手中摇晃着一根鱼竿
正咯咯娇笑着望着也拿着一根鱼竿却一脸郁闷的秦雷
云
云裳看上去高兴极了
娇声道
人家真第一次钓
钓鱼 为
为什么这么厉害
秦雷把戴在头上的草帽往下压压
默默无语
心道真的很没有面子啊
自从来了襄阳府水寨
秦雷便命令四门紧锁
除了利用信鸽向外界传达一些指令外
一概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没过几天
从连日奔波的极度疲劳中恢复过来
重新精力过剩的秦雷便开始找事情打发无聊的生活
但他身份太高地位太尊崇
像楚千钧和伯赏赛阳文那些摔跤啊相扑之类没人敢跟他玩
就是被他勉强拉着
也是甘当沙包的角色
倒是楚千钧跃跃欲试
却被张四狗拼命的拉住了
别的诸如喝酒掷骰子猜枚之类
虽然他本心里十分愿意尝试
但这里是镇南军营
却还要注意影响
虽然别人都玩的不亦乐乎
秦有才也默许了
但以秦雷的身份
做过什么就会让什么合法化
因而违背军纪的事儿还是尽量少做的好
无奈之下
只好选择了钓鱼这项极其磨练心情的娱乐
便叫上云裳乘船去襄阳湖深处钓鱼
但云裳从没钓过鱼
秦雷先是奚落一阵她没有童年云云
这才手把手教她如何下饵甩钩
一个时辰下来
他只钓到了两条小鱼
而初学者云裳却已经钓上了五条大鱼了
秦雷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今日云裳的装束
只见她上身穿一件蓝色半袖的小褂
这小褂别处都很宽松
唯独一处紧绷绷的
下身是一条同样颜色的裤子
小褂的袖子直到手肘
裤子也被挽到膝盖
露出同样嫩白细腻的小臂和小腿
再配上那倾国倾城的娇颜
乌黑飘逸的秀发晃得秦雷两眼发晕
这一上午
他的眼睛就没离开那处紧绷绷
还有姑娘粉嫩的手臂小腿和脸蛋儿
能钓到鱼便是奇迹
说起来那两条被钓到的小鱼确实够冤枉的
见秦雷傻傻的望着自己
云裳微微挺直蛮腰
垂首低声道
看什么呢
看你呢云裳
你可真好看
秦雷回过神儿
一脸玩味道
云裳羞羞的把头扭到一边
却把胸前的蓝布小褂绷得更紧了
秦雷喉咙抖动一下
干笑道
钓鱼没意思
不如我们玩亲亲吧
这是秦雷一直以来的心愿
可这姑娘面嫩的紧
整日里与秦雷腻在一起可以
想轻薄一下却是休想的
云裳的小脸儿登时一片粉红
再也坐不住
嘤咛一声起身躲进船舱中去了
秦雷摸摸下巴
一脸不正经的坏笑着
春天来了
桃花也就快开了
不急不急
一叶小舟从远处行来
舟上笔直立着一人
黑色衣裳
面容冷峻
正是多日未见的沈冰
秦雷望着越来越近的沈冰
朝着点点头示意可以过来
小舟便立刻加速
转眼到了秦雷的船边
沈冰按着大船船帮一跃而起
稳稳的落在船上
伏首跪在秦雷面前
对自己的前任侍卫长
现任的情报头子
秦雷心中是有几分歉疚的
所以即使一肚子火气也没有立刻发作出来
而是温声道
辛苦了
起来说话吧
沈冰面无表情的起身
垂首竖立在秦雷身边坐下
孤不习惯看着别人的膝盖说话
沈冰便规规矩矩的坐在秦雷身边
眼观鼻鼻观心
见他这样
秦雷扑哧笑了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秦雷的眼睛多毒啊
怎么能看不出沈冰的紧张来
被戳破心事
沈冰终于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道
南方局势反复
属下有脱不开的责任
所以
秦雷摆手道
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扛
你是来接受质询的
不是接受宣判
只要你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孤是不会怪你的
他确实有满腹疑问需要自己的情报头子给出答案
沈冰躬声道
请王爷垂询
秦雷闭上眼睛
轻声问道
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钦差南下破虏军越境孤都没有及时得到消息呢
在这件事上
太尉和丞相联手用了招瞒天过海
先是让李姜和文明义分别以安抚钦差的身份巡视山北
关内两省
直到上个月二十六日那天
才在朝会上提出两人继续南下视察安抚江北山南两省
然后又用八梅里加急将圣旨送到事宜
两人在八月初五
初六便分别抵达唐州和荆州了
顿了顿
沈冰继续道
收到京里的飞鸽传书已经是二十七了
那时候王爷在各地巡视
无法用信鸽鹞人联系
所以即使属下派出了快马
却还是无法在三十日前联系到您
他指出了一个秦雷目前也无法解决的问题
虽然这半年来
凭着不计成本的投入
秦雷已经建立起遍布全国主要州府的飞鸽网络
可以用信鸽和鹞鹰迅速在各大州府间传递信息
但不管是鹞鹰还是信鸽
都是只认识回家的路
而不可能往陌生的地方送信
所以四处巡视的秦雷可以通过信鸽把命令往荆州
中都甚至是襄阳发送
但他分布在三地的手下却无法联络到他
秦雷点点头
微笑道
这个怨不得你
感谢云裳给秦雷带来的好心情吧
否则沈冰哪会如此好过
为什么父皇毫无作为呢
仿佛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干掉一样
就算是淬炼也没有如此不计后果的吧
秦雷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
馆陶先生当时来信说
本来陛下是不同意他们再派出钦差的
但太子爷深夜入宫觐见
第二天陛下就在圣旨上盖上玉玺了
听到太子这个名字
秦雷感到一阵恍惚
往日的兄弟情深似乎已经很遥远
他甚至已经记不起当时的情形
摇摇头
把那丝惆怅从脑海中甩走
秦雷沉声问道
破虏军的事情
皇帝预先知道吗
若是昭武帝真的提前知道而不作为
那只能说自己原先的判断出了偏差
昭武帝没有那么大肚量容下自己
那自己也只能赖在南方不回去了
陛下应该是不知情的
因为特虏军对外宣称他们进行了一场常规拉练
没有超出太尉府为他们制定的训练科目
所以只是向太尉府和兵部报备
并没有事先请示朝廷
秦雷不动声色的问道
陛下知道后什么反应
震怒
第一次在朝堂上与李太尉公然反目
初六日的朝会甚至被迫提前中断
说到这儿
沈冰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慨
但是陛下没有对太子施以惩戒
甚至还褒奖了他
任谁在勤勤恳恳立下汗马功劳之后
都不希望被否定被抛弃
所以知道昭武帝至少很在意自己的性命
让秦雷心中稍微舒服一些
至于昭武帝对太子的态度
那并不是现在秦雷要关心的问题
这次的行军路线孤只告诉了三个人
你说会是谁透露的呢
望了望船舱之内
秦雷压低声音问道
他拟定的行军路线相当飘忽
即便有人暗中尾随
丁梢也无法预料到他下一站会去哪里
所以破虏军能那般精确的预先设伏
必然是有人泄密
而为了保密
他只把路线告诉了沈冰
乔远山和馆陶
沈冰是秦雷的暗中之眼
馆陶是他的指挥中枢
所以秦雷必须通知他们
让他们在任何时候都心中有数
因而秦雷如是问
便是在怀疑那位山南总督
沈冰也把声音压到两个人才能听到
从传来的情报看
消息确实是从那边泄露出去的
说着指了指东边唐州方向
秦雷心中叹息
微微沉重道
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沈冰轻声道
就目前掌握的情报看
无法排除是故意的可能
又用指头在船板上写了个羽字
轻声道
这个人二十九日那天在唐州出现过
但转瞬即逝
唐州谍报处和山南谍报局都没有逮到他
秦雷揉了揉眉心
有些头痛道
这件事情交给孤处理
先严密监视着
不要采取任何行动
沈冰赶紧应下
秦雷这才问道
荆州城怎么样了
沈冰便把最近荆州城的风风雨雨说与秦雷听
听完沈冰的讲述
秦雷赞道
若兰真让孤刮目相看
胥千山真让孤高看一眼
薛乃营没有让孤看走了眼啊
都很好
孤很满意
说着起身笑道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水窝子了
说着对船尾站着的石敢大声道
去荆州府过中秋喽
八月十五桂花香
因为此时是一年秋季的中间
所以又叫中秋
华夏很早就有秋暮夕月的习俗
夕月便是祭拜月神
因为过了中秋天气便会渐渐转凉
所以每逢中秋夜都要举行迎寒和祭月
此时家家户户会设大香案
摆上月饼
西瓜 苹果 红枣
李子
葡萄等祭品
其中月饼和西瓜是绝对不能少的
西瓜还要切成莲花状
在月下将月亮神像放在月亮的那个方向
红烛高燃
全家人依次拜祭月亮
然后由当家主妇切开团圆月饼
切的人预先算好全家共有多少人
在家的
在外地的都要算在一起
不能切多也不能切少
大小要一样
久而久之
这中秋便成为远行在外人的一种牵挂
无论多远都希望能够回到家中吃到自己那块团圆月饼
也就有了中秋节是团圆节的说法
但今年注定很多南方大族无法团圆了
因为一件关系到复兴衙门存亡的大事
复兴衙门临时议事大会要在今日举行
会议的议题是是否解散复兴衙门
忧心忡忡的议事们几天前便陆陆续续来到荆州府
等待大会的召开
也好探听一下消息
看看事情有什么新动向
所有经过北城的议事都会不由自主望向道左一大片空地
那里是预备用来兴建复兴衙门大会堂的
在上次大会上
所有人都认为复兴衙门应该有个配得上身份的会所
而不应该继续借用总督府的场地
最后通过决议
在荆州城北修建一个大秦最大的会堂
待南方战事平定后开始动工
现在工期已至
场地上却没有任何动静
显然议事局也对复兴衙门的未来不敢打包票了
特别是几天前胥家传来消息
胥老爷子的幺子胥耽梓偷走了家主印章
把胥家的一成话事权转让给了中都文家
即使说现在北方佬已经有了五成话事权
只要他们再拿下哪怕一成
便可超过半数
达到法定解散条件
所有的议事手中都有至少五份话事权
只要那一百八十位小议事有一个松口的
刚刚出炉的江北山南复兴衙门便会夭折在襁褓之中
而这在很多人眼里几乎是一定的了
那位王爷带来的一切就像一场美梦
现在到了梦醒时分吗
所有人都忍不住这样问
他们一度神情落寞
不愿接受这所谓的现实
所有富于抗争精神的铜扁都有出现
那位代表一百四十位小议事的唐州柴黑子站了出来
他一次次召集各位议事
向他们讲述那渺茫但确实存在的前景
只要我们所有议事联合起来
依然可以紧守住另外五成
挫败北方佬的阴谋
又挨门挨户请求他们保证到时候投反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