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谨的事情已无更改的可能。
凤轻尘晚上和九皇叔说时,
九皇叔并不意外,
凤谨毕竟是西陵长公主的儿子,
西陵长公主要把人带回去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能追究凤轻尘和左岸的责任,
已经够让西陵怄了。
凤谨在西陵不会有事。
九皇叔怕凤轻尘担心,
特意说了一句。
西陵皇帝需要平衡,
怎么会让凤谨有事?
凤轻尘一脸嘲讽,
语气是深深地不屑。
从西陵传来的消息,
凤尘知道西陵天宇在军方隐篱先生和崔家的支持下,
太子之位越来越稳,
甚至有威胁到皇权的可能。
这样的情况下,
西陵皇帝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利,
自然要大力扶持长公主,
一如当年他扶持长公主对付西陵天磊一样。
皇帝,
不管他多看中哪个继承人,
都不会允许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
你明白就好了。
经历了西陵的风雨,
凤谨长大后就会明白,
所谓的皇位不过是镜中月,
水中花,
不管是皇帝还是宗室,
都不会让凤谨一个外人当皇帝。
皇室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天家父子兄弟为了那个位置可以争得你死我活,
不惜残害手足,
似血亲为无物。
可另一方面,
天家又极在乎血统,
皇位传承只会给自己的子孙后代,
没有儿子也会从宗室过继,
绝不会让皇位流落他人之手。
西陵长公主是身在局中。
看不清罢了。
凤谨回西陵已成定局,
凤轻尘就算再不舍,
也要为凤谨打点行装,
实际上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西陵长公主再怎么样,
也不会在物质上亏待凤谨,
所以凤瑾只让春绘和夏挽把凤谨喜欢的玩具带上,
其他的就没有必要了。
带上了,
西陵长公主也不会让凤谨用。
凤谨虽然小不知事,
可经常见不到凤轻尘,
让他明白什么叫分别。
当凤轻尘告诉凤谨娘亲要接凤谨回去时,
凤谨不懂什么叫娘亲,
但他知道要和凤轻尘分开。
姐姐不走,
要姐姐。
凤谨抱着凤轻尘死活不肯松手,
小眼睛都哭肿了。
凤谨乖,
姐姐很快就会去接凤谨回来,
姐姐不在的时候,
让雪狼陪凤谨好不好?
凤轻尘抱着凤谨,
拍着凤谨的背,
哄着。
不要,
不要,
要姐姐,
凤谨嗓子都哭哑了。
凤谨要姐姐不走不走。
小脸布满泪痕,
凤谨紧紧的拽着凤轻尘的衣襟,
怎么也不肯松手。
凤轻尘心中酸涩,
却不得不抠开凤谨的手。
凤谨听姐姐的话,
要乖乖的姐姐才会去接凤谨回来。
凤瑾,
官姐姐不要凤瑾。
凤谨一抽一抽的,
他懂得词汇还太少,
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意思,
只会说不走。
西陵长公主来接凤谨时,
就看到凤谨抱着凤轻尘不肯撒手,
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语气也有几分刻薄。
凤姑娘这么喜欢孩子,
怎么自己不生一个?
难不成抢别人的儿子更有意思?
凤轻尘冷冷地看了西陵长公主一眼,
没有理会她,
一心哄着凤谨,
凤谨眼里也只有凤轻尘,
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西陵长公主被这一幕给刺激到了,
要不是左岸把谨儿抢走,
她的儿子又怎么会和凤轻尘亲。
西陵长公主上前伸手就要去抢凤谨。
凤轻尘,
把我儿子还给我啊,
不要,
不要,
坏人不要。
凤谨吓了一跳,
甩手拍开西陵长公主,
死命地往凤轻尘怀里缩。
西陵长公主僵在原地,
一脸扭曲,
可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吓到了凤谨,
只得压下心中的怒火,
一脸温柔地看着凤谨。
谨儿,
别怕,
我不是坏人,
我是你母亲最爱你的母亲,
母亲来接你回家了。
西陵长公主从来没有和小孩相处的经验,
强装出来的温柔就像是在脸上带了一层面具,
假得可以。
凤轻尘只教过凤谨什么是娘,
对于母亲这个称号,
凤谨很陌生,
偷偷看了一眼,
吓得一哆嗦,
眼中的惧意更明显,
死死地抱着凤轻尘,
不听得摇头。
不走,
要姐姐。
声音很小,
可西陵长公主站得近,
听到这话差点就端不住,
再次上前抢人了。
公主和谨少相处久了就好了。
将军情夫,
也就是世人眼肿凤谨的父亲,
上前拉住了西陵长公主。
他看得出来,
凤轻尘和凤谨感情很好,
最主要凤轻尘把凤谨教得很好,
虽然在哭闹,
可却不像旁的孩子那样撒泼。
西陵长公主深深地吸气呼气,
告诉自己要冷静,
日子长着,
她是凤谨的母亲,
日后凤谨肯定会和她亲。
凤轻尘拍着凤谨的背,
试图和凤谨讲道理。
凤谨乖,
她是你娘,
不是什么坏人,
她会对凤谨很好很好,
比姐姐还要好。
不管有多讨厌西陵长公主,
凤轻尘都不会在凤谨面前说西陵长公主的坏话。
母亲在孩子眼中都是伟大的,
孩子天生就对母亲有依恋,
凤谨也不例外。
听到凤轻尘的话,
凤谨迷惑地看着西陵长公主。
对,
凤谨的娘会陪凤谨玩儿,
会给凤谨讲故事。
凤轻尘说这些话,
也是希望西陵长公主能多花一点时间在凤谨身上,
让凤谨能有一个正常的童年。
凤谨回去后,
注定得不到父亲的关爱。
不管是这位公主情夫,
还是隐篱先生,
都不可能把凤谨当成自己的儿子。
凤谨到了西陵,
只有长公主这个亲人。
对,
谨儿或是你母亲跟母亲回去,
母亲给谨儿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还有好玩儿的,
有母亲在啊,
谨儿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西陵长公主趁机开口哄着凤谨,
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了许多,
伸手就要去抱凤谨。
凤谨有些犹豫,
身子微微往前倾。
可看到西陵长公主腥红修长的指甲,
凤谨又缩了回去,
双手搂着凤轻尘的脖子,
小脑袋摇得像波浪鼓。
不要娘,
姐姐不走,
凤景不要走。
不管怎么说,
凤谨就是不肯配合。
凤轻尘有耐心哄,
可西陵长公主却没有耐心等。
西陵长公主一脸不耐,
撕下温柔的伪装,
强硬的道。
凤轻尘把谨儿交给我,
我的儿子不需要你管。
只要走了,
她就不信凤轻尘还能影响她儿子。
殿下,
指甲太长容易伤到凤谨,
你先把指甲剪了。
凤谨有一次被下人的指甲刮伤,
从那以后就不喜欢有指甲的人抱他,
就连雪狼也要修了爪子才能靠近凤谨,
本宫的事你没有资格过问。
西陵长公主傲慢地收回手,
看凤谨的眼神也流露出几许厌烦。
她从来是一个有耐心的女人,
从出生到现在,
一向是别人哄着她,
她什么时候哄过别人?
肯放下身段哄凤谨已是难得,
偏偏凤谨还不领情,
把谨儿给我。
西陵长公主已不在乎凤谨会不会哭闹横竖,
只要把人带走就行。
凤轻尘紧紧地抱着凤谨,
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这样的母亲真得会对凤谨好吗?
不管凤谨多么想要留下,
不管凤谨多么不愿跟西陵长公主走,
最后还是被抱上马车。
跟西陵长公主走了,
不是被西陵长公主强抢走的,
而是凤谨哭累了,
睡着了。
被凤轻尘送上马车的西陵长公主想在凤轻尘面前摆架子,
挑错地方也挑错了时间,
要不是看在凤谨的份儿上,
凤轻尘直接让护卫把西陵长公主丢出去。
告诉凤谨,
我会去西陵看他,
让他别伤心,
我不会不要他。
凤轻尘一一交待。
春绘和夏挽没有半分不耐烦。
好好照顾凤谨。
在西陵有人欺负你们,
就叫左岸去找崔家主,
崔家主不在,
找天宇太子也行。
凤轻尘看似交待春绘和夏挽,
实则是说给长公主和她的情夫听。
即使到了西陵,
她凤轻尘的人亦不可欺,
哼。
西陵长公主哼一声,
装作没有听到,
上了另一辆马车。
倒是公主的情夫若有所思地看了凤轻尘一眼。
想明白又如何?
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这辈子都绑在长公主身上了,
想要换主都不可能。
凤谨很快就会回来,
这是左岸走之前对凤轻尘的保证。
西陵长公主今天的表现,
不仅让凤谨对娘亲没了期待,
也让左岸对自己这个母亲越发厌恶。
他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女人,
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他,
生了他,
把他当成小猫小狗一样丢给下人去养,
还不如不生。
凤谨永远都是我的弟弟,
只要凤谨幸福。
在哪儿都一样。
如果跟在母亲身边,
能让凤谨更幸福,
她即使再想凤谨,
也不会把凤谨抱回来。
那个女人给不了凤谨想要的,
连名字都不肯叫,
可见左岸对长公主的怨念有多深。
我也给不了凤谨想要的一切。
凤轻尘自嘲的道,
她的处境只比西陵长公主好一点儿,
足够了。
左岸当然知道,
对凤谨来说,
凤轻尘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再说,
凤轻尘对凤谨已经很好了,
他原本只想给凤谨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让他不用活在被生父厌弃的环境里。
结果,
凤轻尘不仅给凤谨一个身份,
还给凤谨最需要的关爱。
在凤府,
凤谨很开心,
比他当年幸福多了。
当年的他,
即使是公主之子又如何?
一个父不详生父不认的孩子,
他的童年只有下人。
送走了凤谨,
凤轻尘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蔫蔫儿的老管家,
几次想要说什么,
可想到自己的身份,
又把话咽了回去。
南陵锦行却不管,
寻了个机会,
直接问凤轻尘姐姐,
你这么喜欢凤谨,
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
老管家竖起耳朵来听,
他也想知道凤家什么时候会有小主子,
结果听到凤轻尘说。
不急。
不急,
怎么能不急啊?
姑娘,
你都老大不小了,
九皇叔都给你绾了好几次发,
描了好几次眉,
在东陵,
像你这般大的女子都为人母了,
就算不为人母,
也都为人妻了。
姑娘,
你什么时候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