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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高
山路拉长又缩短
小和尚眉头紧锁
老和尚却哼着调子前行
走了约二十里
小和尚喘着粗气停下
汗珠子顺着鬓角滚了下来
砸在衣领上
师傅
他终于憋不住了
声音带着颤抖
你
你被那姑娘是不是破了色戒
老和尚转身
眼神平静的看着他
你说说何谓色戒
这就是不能接近女子
不起男女之念
小和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声音低了下去
那为师背他时可有邪念
小和尚愣住了
他脑子里飞快的闪过早晨河边的画面
师傅蹲下时那双眼睛清清亮亮坦坦荡荡
像山河里最干净的水
除了救人的意思别的什么都没有
师傅过河时眼睛只盯着脚下和对岸
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实
哪有半点分神
姑娘贴在她背上发抖
师傅侧脸平静的像一滩深水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小和尚的心猛的往下一沉
是啊
师傅背人的时候心里全在旧人上
哪有什么邪念呢
反倒是自己
从河边到现在二十里山路
心里一直在翻来覆去的折腾破戒这两个字
师傅背姑娘不过是过河那短短一会儿的事
可自己心里这个坎儿却像背着一座山走了二十里
竹筐的分量是实实在在的
压在肩上会疼
可心里这个看不见的包袱压得他连气都喘不匀
他想起自己刚进四十学扫地
总盯着落叶啥时候能扫完
越急叶子飞得越乱
师傅那时就说过
扫地不再快在心境
心静了落叶自去
今天这事不就跟扫地一样吗
自己求着借路的条条框框不放
反倒把师傅救人的那份干净心思给蒙蔽了
他只觉得脸皮一阵阵发烫
像被火烤着
头也抬不起来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大石只想救人而刺
老和尚粗糙温热的大手拂过他的光头
声音像山风吹过松林
他下地道泻便各走各路
倒是你把这画面背了二十里不肯放
心里的包袱比和泥沉多了
小和尚脸涨得通红
他想起戳入四时扫地
东定的落叶何时扫尽
结果越扫越乱
师傅从说扫地不再快在心境
今日自己困在戒律二字里
反倒忘了救人的本心
夕阳西斜
师徒终于抵达村庄
老槐树下孩童嬉闹
村民热情招呼
老和尚含笑交谈
小和尚帮忙收米粮
山峰带来河水气息
他忽然明白
修行不在死守规矩
而在看清本心
该伸手时伸手
过后便放下
世事原非经属那般刻板鬼途
暮色渐浓
小和尚脚步轻快
老和尚忽指路边泥潭里几株野花
长在脏处照样开花
若他总嫌脏不肯开
早哭了
小和尚望着詹妮的花瓣豁然开朗
他蹲下身仔细瞧着那几朵小花
花瓣小小的
颜色也淡
沾着泥点子
可他们就那么舒展着
迎着风轻轻摇晃
一点也不在乎脚下的泥土
小和尚心头那最后一点疙瘩像被山风吹散了
他裂开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自己先前可不就是嫌这规矩的泥潭脏
差点把自己困死在里面吗
雾气漫上山道
师徒身影投入夜色
小和尚终于懂得
这一路他背的不是姑娘
是对规矩的执念
师傅那句早已放下恰似一盏灯
真正的佛法不再精卷
而在脚下每一步的坦荡
事情来了就做
做完就放
下 心无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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