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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鸟文化出品的
短篇青春文学小说
厄尔尼诺
作者
苏玉
演播
冷铜
第四十集
这个酒啊
他叫
龙蛇兰日出
龙蛇兰是个什么东西
是白玉兰的近亲吗
当然不是
我哭晓不得
龙蛇兰
是墨西哥特产的一种热带植物
貌似是仙人掌的近亲吧
哦
他脸红了
撇嘴嘟囔着说道
人间很纯洁的
很少混酒吧的
我笑了笑
没想当年那个逮出这个绝佳机会
狠狠羞辱他
取了一个子弹杯
倒满了龙蛇兰酒
拿出了颜冠
自己默默啼调了一个
雷瘦特
然后呢
把酒杯递给他
那
这个
就是你喝的这款鸡尾酒的鸡酒
龙舌兰酒
你喝这个酒
为什么要先舔一口盐呢
他敢用吸管
允吸着杯中的残酒
又有了心的好奇
因为在
印第安人的古老传说里
龙石兰呢
是乞求赎醉的灵魂
变成的
喝他的时候呀
舔一口盐
是用盐呢
来代表
忏悔的眼泪
可是
我喝的这杯
不是炎阳龙神兰蟆
为什么是甜的
他不依不饶地
继续缠问
我沉默了片刻
真心实意地告诉他
因为
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
没有醉孽也需要忏悔
他若有所思的盯了我一会儿
笑着举起酒杯
恭喜你识唤了
终于知道我是个好人了
为了你这句话
我们必须干一个
碰过杯之后
各自一饮而尽
他将空杯推给我
老板
赞烂一个
还要这么红的
我苦笑着
他刚才喝下的那杯酒颜色
其实格外鲜红
不是我没有把握好配方
而是调酒的时候呢
我心前被玻璃碴子
刺破的手
不小心蹭了两滴写进去
此人却没有注意到
调好第二杯递给他的时候
我看到
他从挎包里
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微破打火机
和一盒
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进口烟
造型
像是细长的火柴盒
深绿色的巴洛克底纹上
印着一个花体字单词
飞那
法国香烟的一种你怎么
也学会抽烟了
我愕然的看着他抽出一只烟
姿态优雅的夹在指尖
点上了火
还不是被你带坏的
他眯着眼睛
表情沉醉
腔调老道的深吸一口烟
眉语间
舒展开的妩媚
像极了旧上海
朝贴化上的焦集花女郎
然后
他冲我徐徐喷出了一团白色烟雾
在缭绕烟雾后莞耳一笑
你知道吗
我这辈子抽的第一根烟
就是来自于你
我
怎么可能
我一头雾水啊
你
你把话讲清楚一些
你真想知道吗
想
他用手指
揉捏着烟头
稍是沉荫之后
垂落眼帘
当初在我家门口
你突然就那么跑了
然后传呼机也不回
我不甘心又不放心
后来
生日也不过了
跑去你们宿舍找你
结果找不到你
从其他家伙那里也没打听出什么
我急但把你的床铺搜了一遍
最后拿着在你枕头下面搜到的半包红牡丹
灰溜溜的跑到了学校门口的咖啡馆
狠狠的哭了一通鼻子
我哭蒙了
也不晓得脑子哪里短路来
找服务员要了火柴
就把那半包烟都抽来
他抽了一口烟
抿了一口酒
弹了探烟灰
拍起眉眼
再一次冲我玩耳一笑
说实话
你那破红牡丹可真差劲儿
差点把我给呛死了
要是早知道你这可怜家伙一直在抽那么劣质的烟
我就从我老爸那里偷大中华给你了
我直冷愣的望着他
张开嘴
却没有发出声音
看你这副扫心的样子
就知道
我不敢讲出来的
他叹了一口气
你也不用太自责
其实
学会抽烟也挺好的
让我现在终于不用那么爱哭鼻子了
他摇了摇头
接着说道
好啦
我们都长大了
训视机一样样来了
这些蠢萌的往事
当笑话听就好了
他笑逐颜开
再一次冲我举起了酒杯
来
为了老同桌和旧姘头的世纪末重逢
为了墨西哥沙漠里那些月光下哭泣的仙人掌近亲
为了我们
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干杯
我默然片刻
不无金色地回应出了笑容
默默地举杯与他相碰
默默地一饮而尽
默默的在齿甲间
怀味着严厉的鲜涩
第一次真的在龙舌兰中
喝出了眼泪的滋味
阿米
终于把自己给灌醉了
醉的仪态万方
风情万种
醉的性感撩人
娇艳欲滴
根本无须搔手弄姿
就已散发出足够惊人的杀伤力
只要我稍一走开
就会有一波又一波
雄性雾中
粘贴过来试图找他搭讪
甚至献殷勤为他买酒
至于此人
也用事实证明
他根本无须我扮演护花使者
无论捕猎者们
如何卖力的抛沟放懈
投食洒耳
他都只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笑着
有礼有节的应付着
游刃有余的令对方知难而退
想象着他这些年
在职场上
惊受的历练
我由衷的为他感到骄傲
他真的长大了我一杯又一杯痛饮着
Q
特
喝的满嘴满腔苦涩
不知为何
在如此嘈杂喧嚣的环境中
我竟遇见清晰的听见了酒吧外的夜色里
不知何时
开始响起的
淅淅沥沥的雨声
伴随着雨声
一同在耳骨深处响起的
还有阴雅低沉的大提琴
消灭到不知第几杯龙舌兰日出之后
早已趴在吧台上
慵懒如猫的阿米
突然扭转过头
抬起精心打理过的千巧睫毛
眼神妩媚
如狐一般的
冲我莞耳一笑
虾月
我好像醉了
不知是他醉的太妩媚
还是自己喝醉的太敏感
我感觉
他把尾英
刻意的拖出了
略带一丝沙哑撩人的意味
什么
我看出来了
我回答他
然后又劝他说道
好了
我要再喝了
不
我还要喝
他痴痴的笑着
我要喝到发酒疯
到门口怕大树
骑到树杈上唱山歌
唱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好了
听话
别闹了
我被他的话
吓得不轻了
好生安抚道
我相信
此人真的干得出来这等疯狂的行径
那你得求我
好
我求你
求求你别喝了
好不好
哼
你求的太没诚意了
他皱起了一张
粉嘟嘟的小脸
冲我摇晃一根食指
动作呢
活像是吃撑了红豆饼的机器猫
那
那我
吃撑了冰天雪地后空翻三百六十五度
头顶脑门
碎大时的跪酒
行了吧
去
马上都心是记了你还拿那么老吊牙的招数对付我
当我还是那么好哄片的小女孩吗
他无疑也忌惮
以前的常被我拿来应付他这句耍横的经典台词
他撇着嘴
满脸不屑的一摆手
却又没病牢
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那久违的少女一般清脆的笑声
简直令我心碎啊
那你说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不喝了
随你说
我照办
真的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那我想想
他歪着小脑袋瓜
煞有济事的琢磨了好一会儿
抬脸忘定我
特别严肃的宣布
我要你
带我去看开
我大惊失色
险些心机梗塞啊
他认真的观摩了一会儿我的面容
少玩够了我想必比哭寒难看的表情
这才不慌不忙的说下去
我要你拿出
平尽此生羞
进君一日欢的文人气概来
带我去外滩找一家有档次有情调的酒店
开一间豪华双人大床房
他再一次
故意的顿住
拿饱寒宁笑的小眼神盯住我
掷地有声的说
陪我一起看
君晚黄浦江上跨年焰火表演
我嗔目结舌了半响
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我搀扶着他出了酒吧
一同走入了二十世纪最后一场雨中
雨水令地砖阁外的打滑
醉的东倒西歪还穿着高跟鞋的他
一路踉跄磕半
几度险些摔倒
无奈之下
我征求他的意见
要不
还是我背你走吧
不样
他把湿漉漉的小脑袋瓜
扭得跟波浪裹似的
未成年的小朋友才用背的
我们都是强年人了
要用包的才对
我将他揽抱在怀
他那两条细小的胳膊
勒进我的脖子
小脑袋瓜
拱进了我的颈窝
活像是一只害羞的树带熊
我隐约嗅到了白兰花的香气
不对
我想
应该是白玉兰的香气
细雨中
一路穿行过街头风景
玩入一个世纪的记艺
在联绵回放
一个穿军装的美国小伙
拥着一个年轻的中国女子
在雨中跳着华尔兹
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围坐在露天九桌的遮阳伞下
这是一个空酒瓶
玩着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一群穿着打扮像是
霞飞露小开
法租界客勒
月份牌书源的中年男女
或许刚从某个主题派对散场
阮与苏浓
呛调十足的
唱样在街头
一群弄堂小辞佬的模样少年
拿水墙和避孕套窗水做成的水雷
疯狂追逐打闹
欢声笑语在湿漉漉的雨地
亮闪闪的弹跳着
最后
在斑马线前等绿灯的时候
我竟看见一个
穿着小黑裙
提着红酒瓶的年轻姑娘
披散着狮成搭搭碎布条的黑色长发
旁若无人的
独自走在空旷的十字路口正中央
迎着细密与丝
挺起青纯的胸脯
扬起青春的脸庞
众身唱起了百老汇经典音乐剧
猫里的
那首著名的
梅门尔蜷缩在我怀里的阿米
肉虫子似的
蠕动了一下
将乳湿的呼吸
曾贴到我的耳垂
小声的说着
佳玉
你听他唱完这首歌么再走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
停下了脚步
站在那里
扬起脸旁
闭上双眼
感受着那歌声
如潮水一般的
胀满自己的胸膛
我就给你倒杯水吧
我把他搁在酒店客房的豪华双人大床上
我这么说着
刚一转身
他从背后
一声不响的扑了上来
紧紧的拦腰抱住了我
我不想开烟火了
芋头
你跟我作爱吧
他喃喃的说着
我扭回头
瞥静他眼眸中竟已闪烁出了泪光
我们一起
把这个让人不开心的事机做完
好不哈
他眼泪婆娑的又说
毕竟我们都醉了
毕竟只是世纪末
毕竟
我们是跋涉过那样漫长的岁月
又终于一同走到了这里
我没有出声
替他理了理
凌乱的发丝
掰扯开他的双臂
走去拉开了窗帘
落地窗外
是黄浦江上的浩瀚夜空
焰火表演
尚未开始
只有雨雾
依旧昏沉
回到床上之前
我关掉了房间里的所有的灯
视野
沉入黑暗的同时
他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是我过去从未在他身上见识过的
一种异样的安宁
他在黑暗中的那种眼神与呼吸
简直让我感觉到
他像是
碧下雪的魂魄给附了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