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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集青楼中品剑书画青楼女立志辟蹊径
两师傅受邀赏法书
胭脂胡同中的汉汾楼不同于一般的秦楼
橱观门前金漆篱门上有一块匾额
写着汉汾楼三个方正的大字
用笔直率众桌
正是金农所述汉坟楼竹栏内绿竹掩映
门庭清整
真是闹市中的一处僻静所在
对对对
汉芬楼的老鸨姓沈名世如
已经是三十五
六岁的年纪
幼年时被人贩子拐卖到妓院中
交以琴棋书画
十五岁时
他被妓院的妈妈灌醉
夜里便被人破了瓜
自此堕入了烟花巷中
沈世儒天资聪慧
在书法绘画上的造诣更是非凡
京城中不少文人墨客都为他的画意倾倒
寻常妓女以色闻明
琴棋书画不过是个陪衬
但沈世儒却是以画意闻名
她的美貌造成了陪衬
五 六年之前
金农到北京城拜访吴莫林
顺便四处走学卖画
也曾听闻沈世如的大名
他在雅集上见过沈世如绘制的兰草
心中赞叹不已
历代名记
善于绘画者不在少数
如秦淮巴彦中的马香兰
所绘的兰花也是闻明一世
但沈世如的兰花却与柔弱中有一股宁弯不折的傲气
比例之强健
令金农大为倾倒
那时候金农已经有不小的名气
他以嫖客的身份顺利见到了沈世如
沈世如曾见过金农的书画
本来以为对方是个风度翩翩的才子
见了面儿便觉得他矮胖油腻
大失所望
但几句交谈过后
方觉得这个男子谈吐不凡
金农和他聊起绘画书法
滔滔不绝
直说的沈世如心神迷醉
两人就在屋子里舞文弄墨
做起画来
原来这沈世如专攻莫来一路
不会画其他的题材
金农悉心传授人物
山水等科目技法
又论及传世名画
令沈世儒大开眼界
两人聊得投缘
互相心生爱慕
当晚一番激情
共赴巫山云雨
连续几日
新农一边教授话意
一边与沈世儒你侬我爱
这段时日舒服的赛过神仙
几日之后的一个清晨
沈世儒醒来
提笔在纸上写下
雨中花蕊方开罢
镜碧峨眉不似钱
他的心有了归属
他要嫁给金农
哪怕做个小妾也心肝
但金农却一口回绝
金农正色道
我是娶了妻的人
呃 让你做小
岂不是坐贱了你这样的奇女子
沈世如回答道
我甘心跟你从良
你大可放心
我早就攒下一笔提起钱
全都给你用作赎买之资
不让你额外花一两银子
金农感动的热泪盈眶
语气更加坚定
不
你是个当代的管道生
须得正儿八经配个赵孟甫那样的良人才算圆满
与人做小
位卑气弱
你这样的气质身段
怎能受得了一辈子低人一等的活法呀
金农其实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他的妻子性情泼辣
善妒爱妻
压根儿容不得金农取妾
金农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只能拿这些话来搪塞
但沈世如仔细一想
觉得金农的话有理
难道从了良
与人做小
听命大夫
低眉顺眼的过一辈子
就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他思来想去
决定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沈世儒将两千两银子交给金农
让他向老鸨提出赎买自己的请求
原来
沈世如几十年来私底下得了客人不少赏钱
又通过卖画赚取了大把银子
此时她已经二十八岁
在妓院中也算是个老姑娘了
老鸨心知在沈世如身上再也赚不了几年钱
见金农出的价格合适
便爽快的卖了沈世如
沈世茹得了自由身
又拿出两千两自立门户
招兵买马
雇了几个归奴
在胭制胡同开了一家新的祭馆
请金农提了匾额
自己做了劳保
此时轰动了京城的劳保圈子
汉汾楼沈世如之名
一时间在烟花巷间闻名遐耳
不少青楼女子甚至慕名前来投奔
沈世如的这家汉坟楼与一般的戏官有些不同
汉坟楼中的妓女
一部分是生活无着落
被迫入了这一行的女子
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年老色衰
却颇通意事的妇女
沈世如请了不少书画名家教导妓院中的女子的画意
甚至还请了宫里的洋画师郎世宁进妓院授课
不过一两年
汉芬楼的姑娘们就以高超的画艺在京城中闯出了名气
文人墨客口耳相传
都说胭脂胡同中的汉汾楼是风月场中极高雅的去处
里边的姑娘虽然相貌未必是最好的
但却是极有品味的
沈世儒自此之后
一边打理汉汾楼的生意
一边潜心书画
金农也成了汉汾楼中的常主先生
两人虽然并未成为夫妻
但情投意合
每次北上
金农都要在汉坟楼中住上一段日子
金农之前跟吴莫林说过这件事
估计吴莫林老光棍的身份
没有说的太多
免得吴莫林妒忌
又过了几年
金农与沈世如的男女之情渐渐冷淡
多了一份朋友之间的友谊
两人常常谈论古今书画
品评各家各派优劣短长
巫山云雨之情渐变为高山流水之意
两人肆意成一对好友
几乎无话不谈
吴莫林等人回到京城之后
与金农碰面
陈述过往事用
金农听罢如在梦中
将信将疑
直到看了兰亭序
与吴道子
李斯逊合庄嘉陵江山水卷
目醉神迷
大受震撼
这才信了吴莫林的话
吴莫林等人不敢住在家中
于是金龙便带着这四个人躲进了汉坟楼内
金农并未将所有实情告知沈世如
只说是四个朋友避难
请求赞助汉汾楼一段时
沈世如答应下来
在祭馆后院中腾空了四间小屋
以供吴莫林等人居住
另辟一间上房
专供金农起居
饮食衣物都由汉汾楼中的龟奴和老妈子照料
妓馆中的姑娘只知道这几个男人都是新请来的书画先生
并未多疑
巴特尔第一次来到妓院
只见袅袅婷婷的姑娘们
一张大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儿
吴莫林与刘定之是老光棍儿
以前倒不住的时候
也偶尔逛过风月场
但没到过如此高雅的场所
王丽塔虽然当惯了嫖客
但他去过的地方都是军汉子们聚集的窑子
几时见过此等雅趣
他们躲在后院中
眼见着前院的姑娘穿梭往来
欢声笑语
但为了保守秘密
只能龟缩在这方寸之地
更觉得憋屈难受
只有金农可以在妓院中随意行走
金农吃的好
住的好
每日教授妓院中的姑娘作画写字
又有美人磨墨
红袖添香
直令吴莫林等人厌慕不已
刘定之
吴莫林和巴特尔尚能在屋内写字作画
研究那套测页中的线索
以此消磨心中的欲火
而可怜的汪丽塔只能强行憋着
度日如年
这一日
突然有个老妈子来到后院
请吴默林和刘定之去与沈世如见面
刘定之与吴莫林被领进一间雅室
沈世如早在室内等候
双方相互施礼
沈世如嫣然一笑
唉
久仰两位先生大名
今日特地邀请二位前来请教
说着
他从一个绣花布囊中取出四五件卷轴
在二人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
沈世儒喜欢收藏古代书画
中国古代的女画家虽然数量不多
但也有几个出类拔萃的
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但沈世如一直摸不准自己收购的藏品究竟是真是假
请金农看过
金农也拿不准
于是便向沈世如推荐
呃
后院一个姓吴的
一个姓刘的
过目古画无数
普天之下
论起鉴定的眼光
怕是无人能及的上那两个人
你何不请他们来鉴定一下呢
沈世如于是寻了个空闲
专请吴
刘二人前来见话
吴墨林和刘定之在沈世如面前有些受足无措
沈世儒虽已三十五岁
但徐娘半老
风韵犹存
她保养得当
又加之以诗书浸润
因此只有眼角流露出细微的皱纹
皮肤却如羊脂玉一般莹润
他双目如杏
朱纯戴眉
一颦一笑
一举一动之间
自然流淌出温存和雅致来
沈诗如见吴默林与刘定之呆呆的盯着自己
不觉好笑
他拨动玉纸
解开套袋
轻轻打开一件侧页
收了起来
二位先生请过目
吴莫林和刘定之忙不迭低头看起来
眼前的物件是一件手札
本是信件
后被装裱呈册页
落款写着道生二字
但似乎又经一番涂抹
款字模模糊糊
令人疑惑
吴莫林心中略有一丝紧张
他努力装作平和稳重的样子啊
呃
这是元代女画家管道生的书法
管道生存世书法极少
他是元代书画大师赵孟甫的妻子
因此书法受她丈夫的影响
所以这件手札风格很像赵孟甫
刘定之盯着落款处仔细看了一会儿
抬头对沈世如笑了起来
沈姑娘
这件手闸是你购得的吗
沈世如说了起来
嗨
此作是我从一个古董贩子手里买下来的
我今书法写的极好
凭着直觉花了两百两银子买下的
当时还遭到不少姐妹的嘲笑呢
说罢
他羞奶的一笑
引得面前两个男人心神为之一荡
刘定之定了定神
哎
沈姑娘真是好眼力
但这件书法却并非是管道生亲笔
而是代笔的
沈世如眉毛一挑
吴墨林在一边不服气的说了起来
此作纸墨老旧
不似伪造
刘定之瞥了一眼吴墨林
我几时说过这是伪造的东西啊
沈姑娘你买了这件书法
即使是赚到了
古人云
买王得羊
不失所望
但姑娘您是买羊得王
实乃意外之喜啊
沈世如不禁笑了起来
哈 愿闻其详
刘定之指着手闸最后的落款儿
姑娘请仔细看
道生二字似乎经过涂抹
再仔细观瞧
便可发现
道生二字中似乎隐藏着孟甫两个字
其实这封书信是赵孟甫为管道生代笔所述
我猜测是管道生口述
赵孟甫执笔
最后落款
赵孟甫大概一时顺手将自己名字写了上去
后来又涂改成他妻子的名字
吴墨林听了
挨近了书札细看
果然如刘定志所说
道声中藏着孟府
刘定之的分析丝丝入扣
令人信服
吴莫林心里失落
若自己之前仔细观察一番
大概也能看得出来
沈世如眼口笑了起来
刘先生真是火眼金睛
看来金东新说的没错
你果然是个鉴定的天才
实不相瞒
我其实先前也发现落款的奇怪之处
心中怀疑此书是赵孟甫的代笔
近日听先生一番推理
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刘定之呢
笑了笑
原来沈姑娘早就识破了此中玄机
能有如此慧眼
真令刘某心生佩服啊
吴莫林在一边听了暗暗生气
只听得刘定之又说了起来
赵孟甫与管道生抗俪情深
管道生曾作词给赵孟甫
词中有云
将咱两个一起打破
用水调和
这书信后的落款儿
岂不正是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之意吗
沈世儒眼中顿生神采
口中喃喃起来
先生所言极是
管道生这首词
我是烂熟于心的
他目光迷离
轻轻吟唱起来
你浓我浓
特煞情多
情多处
热如火
把一块泥
碾一个你
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一起打破
用水调和
再碾一个你
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
你泥中有我
与你生同一个亲
死同一个果
刘定之与吴墨林怔住了
沈世如朱唇清起
一首曼妙的词如仙乐萦绕在耳
两个男人的心似乎都融化了
这是他们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沈世如吟唱已毕
轻叹起来
哎
管这二人真乃神仙眷侣
这词虽然写的浅白
但其中情愫悠长绵远
真令人浮想万千呐
吴莫林突然想起什么
起身说了起来
哎
沈姑娘
在下有个朋友
是个大藏家
在下曾经临摹过他家中藏的不少名器
其中也有赵夫人的一件竹师图
正好带在身边
若姑娘有兴趣
在下便取来请姑娘瞧一瞧
沈世如点了点头
吴莫林疯似的赶回后院
取出自己存放的一件立轴
他回到沈世如身边
打开了这句话
原来这正是吴莫林临摹宫中皇家藏画中的一件
是管道生墨竹画中的精品之作
沈世如看了太赏不已
吴莫林说道
若姑娘喜欢
在下便送予姑娘
您其实就是当代的管道生
宝剑配英雄
好画赠美人嘛
这张画赠与你也正合适
刘定之见了此话
暗暗吃了一惊
他曾经在宫里见过这件东西
粗略一看
还以为是吴莫林将宫中的藏品偷了出来
再仔细观察
才看出一些模本的痕迹
沈世儒倒也大方
他感激的收下了摩本
又与吴
刘二人攀谈起书画品评鉴赏之事
三人相谈甚欢
丝毫不觉时光流逝
夜已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