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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九八五声工厂荣誉出品的小说老张的哲学作者
老舍演播
云卷云舒第五集
老张把理应王德的事都支配挺妥
下了一口凉茶
茶走下去
肚里咕噜噜的响了一阵
老张 你饿了
他对自己说
肚子和街上的乞丐一样
永远是虚张声势
故作丑态
一饿就吃
以后他许一天想七八十次
他按了按肚皮
讨厌的东西
不用和我示威
老张有老张的办法
命令一下
他立刻觉得精神受过肉体
开始计划一切
今天的两句例证叫的多么清脆
那些鬼子地名说的多么圆疏
老张
算你有本事
一百四加杰里三十就是一百七
小三儿的爹还不送几兜谷子
够吃一两个月的
学务大人看今天的样子
总算满意
一报上去奖金又是三十
一百七加三十就是二百
二百整铺子绝不会比去年赚的少
虽然还没结账
李应的叔父欠的债算是无望
辞了李应
叫他去挑寻机做地扣
每月扣他响银两块
一年又是二十四
李应走后
王德帮咱算账
每月少要他两吊钱
可是省找一个小徒弟呢
狠心吧
舍两吊钱
他越想越高兴
越高兴肚子越想
可是越觉得没有吃饭的必要
于是他跑北屋
拿起学武大人的那张名片
细看了一看
那张名片是红纸金字两面印的
上面印的字太多
所以老张有几个不认识
他并不计较那个
又不是造字的圣人
谁能把字典上的字全认的
名片的正面
教育讲习所休业四月
参观昌平县教育三等
英美烟公司研制奖章前十
一师二十一团炮营见习生
北京自治研究会会员
北京青年会会员熟立
京师北郊学务视察员
上海消闲晚报通讯员南非生
旁边注着英文名字南飞升
背面是字云卿
号若廷
投稿署名一语山人
借用电话
东局幺零幺五拜访专用
这小子有些来历
老张想
就凭这张名片
印也印不得一块多钱
老张你也得往正街上走走啊
有钱无势力
是三条腿的牛
怎能立得稳
哼
有来历的人可是不好逗
别看他嬉皮笑脸的说好话
也许一肚子鬼胎
书用的不对
讲台是白虎台
院里没谈云儿赵实的抱上去
老张你有些吃不住啊
老张越想越悲观
白花花的洋钱一块挤着一块
雪片似的从心里往外飞
抱上去了
白虎台就教科书
奖金三十块
飞了
公文下来
一切办法有违定章
着急停办
学生们全走了
一百四
加杰里三十
一百七 飞了
老张满头冷汗
肚里乱想
把手猛地向桌上一拍
喊 飞了 全飞了
没有
就飞了一只
窗外一个女人有气无力的说
什么飞了
我在屋里给你做饭
老鹰拿去了一只
窗外的声音低微的好似梦里听见的怨鬼悲叹
一只什么
小鸡
窗外呜噎噎的哭起来
小鸡
小鸡就是命
命就是小鸡
我今天晚上回娘家
把我哥哥的小鸡拿两只来成不成
你有哥哥
你恐吓我
好学武大人欺辱我
你也敢
你滚蛋
我不能养着吃我喝我的死母猪
老张跑出来
照定那个所谓死母猪的腿上就是一脚
那个女人像灯草般的倒下去
眼睛向上翻
黄豆大的两颗泪珠嵌在眼角上
闭过气去
这时候学生吃过午饭逐渐的回来
看见师母倒在地上
老师换着左右腿往他身上踢个哥白瞪着眼像看父亲打母亲
哥哥打嫂子一样的不敢上前解劝
王德进来了
后面跟着李应
他们并没回家吃饭
只买了几个烧饼
在学堂外面一边吃一边商议他们的诗
王德一眼看见倒在地下的是师母
顿时止住了笑
上前就要把他扶起来
王德 你敢
老张的薄片嘴紧的像两片喉金似的
师母死了
王德说
早就该死
死了臭块地
王德真要和老丈宣战了
然而他是以孝为生活的
对于打架是不大通晓的
他浑身颤着
手也拾不起来
腿在裤子里转
而且裤子像比平常肥出一大块
甚至话也说不出
舌头顶着一口吐沫
一节一节的往后缩
王德正在无可如何
只听啪的一声
好似从空中落下来一个红枫叶
在老张向来往上扬着的左脸上印了五条半紫的花纹
理应那是李应
王德开始明白用拳头往别人身上打
而且不必挑选地方的位置打架
于是用尽全身力量喊了一声
答
老张不提防
脸上热辣辣的挨了一掌
于是从历年的经验和天生来的防卫本能
施展全身武艺
和理应打在了一处
王德也抡着拳头扑过来
王德
理应一边打一边嚷
两个打一个不公道
我要是倒了
有胆子你再和他干
王德身上不颤了
脸上红的和树上的红杏一样
听见李应这样说
一面跑回来把师母搀起来
一面自己说
两个打一个不公道
男人打女人公道吗
小三小四全哭了
大些的学生都立着发抖
门内站满了闲人
很安详而精细的看着他们打成一团
多辛苦
多辛苦
李应放开手
孙八爷从外面飞跑过来
舍命的分解
王德过来劝
不
我等打接应呢
王德拿着一碗冷水
把几粒人丹往师母嘴里灌
好 打得好
老张从地上爬起来
但身上的土
李应握着拳一语不发
李应过来灌师母
该我和他干
王德向李应点手
老张听王德这样说
到笑了
孙巴也不知道王德什么意思
只见他整着身子扑过来
王德
你要做什么
孙巴拦住他
打架
王德说
两个打一个不公道
一个打完一个打车轮战也不公道
你们都多辛苦
孙巴把王德连推带抱的拦过去
又回头对老张说
张先生
你进屋去
不用生气
小孩子们不知事物
然后他又向看热闹的人们说
诸位多辛苦
先生责罚学生
没什么新奇
散散吧
老张进西屋去
看热闹的批评着老张那一脚踢得好
李应那一捏脖子捏的妙
纷纷的散去
孙八又跑到张师母的跟前说
大嫂
不用生气
张先生是一时心急
张师母已醒过来
两眼呆呆的看着他
一手扶着王德
一手托着自己的头
颤作一团
八爷
不用和他废话
李小子
你算是有胆气
你
你叔父一个跑不了
你十九
我四十九
咱们睁着眼看
老张在屋里嚷
闭着眼看得见
废话
王德替李应反抗着老张
闭着眼看得见
废话
王德替李应反抗着老张
好王德
你吃里扒外
两头汉奸你也跑不了
姓张的
李应靠在杏树上说
拆你学堂的是我
要你命的也是我
咱们走着看
拆房不如放火热闹
李应
王德搭着枪说
他又恢复了他的孝的生活
一来见师母醒过来
没真死
二来看李应并没被老张打伤
三来觉得今天这一仗实在比平日学生挨打有趣的多
你们都辛苦
少说一句行不行
孙八遮五盖六的劝解
大嫂
你回家住一半天去
王德
你送你师母去
李应
你暂且回家
你们都进屋去写字
孙八把其余的学生全叫进教室去
王德
里应扶着师母慢慢的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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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九八五声工厂主播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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