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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城第一世上
男人看到炕上提裤的婴儿
脸上明显一松
用满是老茧的大手蹭了蹭白嫩嫩的脸蛋儿
随后敞开皮袄
将孩子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
用腰带绑紧
马不停蹄的闯入风雪中
视线陷入黑暗的前一刻
袁通清楚的看见男人腰间挎着一口造型像极了前翅关山刀的铁刀
刀口上附着一层暗红的冰碴
那是血的颜色
等到袁通能再看见时
婴儿正躺在一个铺满稻叙的竹筐里
拎刀的男人已不知所踪
这次的土炕烧得滚烫
令一个头发花白
两鬓微霜的男人蹲在门口
默默的嘬着铜烟锅子
望着茫茫风雪发呆
第二天
袁通从男人的自言自语中知道了他的名字
不知是否是巧合
对方也姓袁
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三年过去
这三年里
袁通已然弄清楚了自身的处境
时间大约是某个王朝末年
他出生在老燕山上
长在山脚下一座只有几十户人的小山村
那日挎刀的男人是这具身体的生父
袁姓男子是他的养父
老燕山位于王朝的西北边陲
距县城几十里路
这片广袤的山林里刀匪纵横
妖魔肆虐
百姓在虎狼之间勉强苟活
日子苦不堪言
杨父老袁头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老猎人
家里有二亩薄田
在左邻右舍的帮衬下
也只能饥一顿饱一顿
勉强拉扯着他长大
他从未对元身的生世来历有所隐瞒
相反
自从袁通到济世的年纪起
老袁头就一直对他念叨
有时一天下来能聒噪上个七八遍
元身的生父姓白
是左敬有名的刀客
与妻子一直住在山上与老袁头年轻时便认识
是过命的交警
不 三年前
刀克白的妻子刚生下原身不久
趁他不在
有深山里的妖鬼摸上门掳走了妻子
原身被藏在地窖里躲过一劫
刀克白第二天早上回家后
发现妻子被妖怪劫去
痛不欲生
但为了尚未断奶的孩子
只能忍气吞声
四处讨奶养到周岁
这才将其托付给生死只交老源头
为报仇独自朝刀闯妖穴
从此一去不返
三岁时
袁通已能自如的操纵这具身体
他很早就尝试吐纳修行
却发现这帮天地灵气稀薄
甚至几乎可以看作没有
任他是仙人转世也是无可奈何
当年原身的生父离开时
曾将毕生所学的刀技著册留了下来
这具身子虽无法踏足仙道
耍刀的天赋却是与生俱来
在老袁头的指点下
袁通刚能站立就开始练刀
到五
六岁时以刀功娴熟迅成
三
五个大汉不得近身
八岁那年
村里又来了几个趾高气昂的地皮流氓
欺男霸女强取豪夺
仗着人多势众便嚣张跋扈
谁也不放在眼里
这种事往年时常发生
村里人也都习惯了
只把自家儿女藏好
交出些压箱底的陈年老货也能糊弄过去
这年头兵荒马乱
人活着不容易
袁通起初也不打算多生事端
直到为首的混混儿不分青红皂白的将老袁头毒打一顿
言辞极具侮辱
手下一拳强过一拳
眼看着再不出手
养父便要被活活打死
袁通拎着柴刀冲入人群
砍瓜切菜般结果了几个混混
谁料却闯下了大祸
原来这为首的混混来头不小
竟是县衙里师爷的小舅子
仗着有姐夫撑腰
才敢带着几个狗腿子连着村的鱼肉百姓
师爷得知小舅子死在袁通手里
当时在城内城外贴满了通缉令
派差役连夜捉拿
老袁头知道此事不会善罢甘休
早早的处理了尸首
带着乡亲们扛着粮食和值钱的东西
提前躲进了山里避难
半道上
为不连累养父和一众乡亲
袁通揣上干粮悄悄脱离了队伍
对于生父生母
他没有什么感情
因为从始至终只有听觉和视觉的缘故
对于杀掉父母的妖魔
他心中更无恨意
当然
即使无法共情
妖魔鬼怪该除还是要除的
虽然袁通掌握着这具身子全部的控制权
但很显然
身体里含住着另一个灵魂
日常的对话都是出自他口
袁通只不过能听到
能看到
并能做出行动
两个灵魂被困在一具身体里
几乎不分彼此
却无法体会到对方内心深处的喜怒哀乐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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