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集。
皇帝让范闲起身解释了一下。
听着范闲的解释,
舒芜这些人才明白,
原来杭州会的背后是皇宫里的这些娘娘们,
名义上领头的是太后。
难怪这杭州会能有如此实力,
只是众人心知肚明,
宫里只是挂了个爱惜子民的名头,
真正做事出银子的,
只怕还是范闲。
皇帝笑了笑,
说道,
真正辛苦的可不是范闲,
是我那晨丫头。
大臣们笑呵呵地拍了几句马屁,
连带着对宫中贵人们高声赞颂,
颂圣自然更不可免。
皇帝看着范闲有些走神儿的脸,
微微皱了皱眉,
大皇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开口道,
郡主今天回京。
皇帝喔了一声,
再看范闲的眼色就柔和了起来,
笑了笑,
却没有说什么,
也没有让范闲提前回府,
只是马上结束了御书房会议,
反而将最想回府的范闲留了下来。
御书房内的宁神香缓缓飘着,
颜色不及白烟如如,
香味清淡至极。
御书房内只剩下皇帝和范闲两人。
范闲稍微有些不自在,
因为不知道皇帝马上会说些什么内容。
皇帝喝了口燕窝,
抬头看了范闲一眼,
示意他是不是还要来一口。
范闲赶紧摇头。
非淡泊,
无以明志,
非宁静,
无以致远。
皇帝放下碗,
缓缓说道。
不烦不忧,
澹泊不失。
这是两年前你在京都做那个书局时对众人的解释。
范闲点点头,
澹泊书局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只是若若妹妹却是深知己意和旁人不同,
说出了漂泊在澹州的解释。
一念及此,
他忽然有些想念那个黄毛丫头,
不知道她在北边究竟过的可还快活,
朕很喜欢你的这两句话。
让你做这个澹泊公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清楚。
皇帝静静地看着自己最成才的私生子。
范闲低头思忖少许后,
认真说道。
要明志少虑。
不错,
要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却要少考虑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纯臣,
孤臣,
其实意思很简单,
做皇帝的臣子不烦不忧,
澹泊度日罢了。
范闲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脸上的笑容显得极为诚恳和放松。
他开口道,
知道了,
君臣应对说知道了,
这三个字的角色应该是皇帝。
可范闲就这样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
却也并不显得如何异样。
皇帝也没什么不高兴的神色。
一旁服侍着的姚太监满脸平静,
他在这两年里已经见惯了陛下对范闲的与众不同。
皇帝挥了挥手,
姚太监一佝身,
退出御书房。
沉默片刻之后,
皇帝冷冷的说。
至于今天御史入监察院一事,
你以后会明白。
朕知道你的心是好的,
只是朝政之事,
不以人心为转移啊。
范闲知道此时人少,
不能撒泼撒娇硬抗,
只得沉默。
皇帝又缓缓说。
还是那句话,
朕知道你的心。
所以,
昨天夜里的事情,
朕很是欢喜。
只是朕未曾想着你会如此用力,
有些意外呀,
范闲喉咙里有些干涩,
斟酌少许后,
肃然应道。
大河还未决堤,
我先把水引走,
免得黎民受苦。
皇帝看着范闲的脸,
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只是你想过没有,
水全部被你抽干了,
可是日后又有活水注入。
谁知道日后那水会不会再次漫过江堤?
所以,
朕以为总是要看下去,
看到山塌地陷,
堤岸崩坏的那天。
才知道那河中的水是会顺伏着向下游去,
还是会无耻的冲破朕这道大堤。
你这孩子,
面上扮个凶恶模样,
心中却总有柔软处。
皇帝的脸冷漠了下来,
继续说道。
朕这一生所图不过二事。
天下传承。
朕不将他们的心看的清清楚楚,
如何能够放手去打这天下?
你不要再动了,
陪着朕看一看。
范闲沉默惊悚,
不敢回话。
皇帝最先前的话语警告味道十足,
澹泊公永远只能是个公爷,
而要自己陪他看下去,
又让自己保持平静,
不再打击二皇子和太子一派,
这又算是许了自己这一生的荣华和无上的信任。
另外,
不要和小乙折腾了。
皇帝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小乙于国有功,
乃军中猛将。
朕不愿意他折损在这些事情当中。
范闲微微一凛,
心想自己和燕大都督结下不解之仇,
这怎么缓和?
再说,
燕小乙就算于国有功,
可是毕竟与长公主交往太深,
难道皇帝就根本一点儿都不害怕吗?
他此时终于确定,
昨夜派洪公公前来破局的不是太后,
正是皇帝本人,
所以愈发疑惑。
武议上,
如果大都督向我挑战。
他看了皇帝一眼,
担忧的问道。
庆国尚武,
今年武议再开,
如果燕小乙在殿上向范闲挑战,
皇帝总不可能当着百官的面说范闲乃是皇子,
不得损伤这种话。
燕小乙等不到武艺,
便会离开了。
皇帝说道。
范闲眉头一皱,
可是大都督将他儿子的死记在我的帐上。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是你杀的吗?
此事确实与臣无关,
臣不敢阴杀大臣之子。
哈哈,
好一个不敢阴杀,
昨天夜里杀的那些算是明杀。
范闲脸色一红,
呃,
昨夜动的都是些江湖人物,
和朝廷无关。
皇帝沉默了片刻后,
在元台大营动手的是东夷城的人,
所以朕有些好奇,
那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朕想看看小乙是不是一个聪明人。
范闲面色平静,
心里却在叫苦,
十三郎啊十三郎,
你可算是把皇帝陛下也骗到了。
皇帝陛下明显因为这个错误的信息来源而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
偏生范闲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提醒他的。
至于小乙的问题,
朕还必须提醒你,
军队是不能大乱的。
皇帝的眼神变得幽深了起来,
开口叹息道。
西边的胡酋们又闹起来了,
西边的胡人又闹起来了。
范闲愕然抬头看着皇帝那张微有忧色的脸颊,
一时间震惊的不知该说什么。
20年前皇帝带兵西征,
已然将西胡杀的民生凋零,
加上前几年大皇子领着大军在西边扫荡,
更是让西胡好不容易凝结起来的一些生气全数碎散,
胡人怎么又闹起来了?
而且就算闹起来,
以庆国的军力之盛,
将领之多,
皇帝也不至于因为外患而担心军心不稳。
范闲自幼在庆国长大,
当然知道庆国建国之初很是被西胡欺凌了好几年,
胡人始终是庆国的大患,
只是这20年间,
在庆国皇帝的强力镇压之下,
才变得有些不屑入庆。
陈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