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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我走回裁缝店
一脚踢开门
对我妈说
我爸是不是死了
我妈问
哪个说的
我说
马小华
第二天上午语文课
舒大有老师正在教我们好雨知时节
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门口站着我妈
她白衬衣的袖子挽的很高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歪头盯着马小华
就这么双手交叉的姿势
眼皮都不眨一下
眼珠子一动不动的鼓着
死盯着马小华
时间停止了
就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我妈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只要我妈不动
其他没有人敢动
舒大友在讲台上有点懵
他大致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如果我妈要过来打马小花
他就阻拦
但我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也就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妈
教室里安静的很
全班同学一动不动的看着马小华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脚趾头都抠紧了
王小华一开始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过一会儿
他绷不住了
嘴唇开始有轻微的颤抖
后来他的身体抽动起来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妈几大步走进教室
走到马小华面前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手里捏着一瓶蓝墨水
他啪的一声把墨水瓶放在课桌上
转身离开了教室
舒大友这时候干咳了一声
说
继续上课
晚上
我坐在灶门前烧火
我妈站在灶台边使劲揉一团掺了荞麦的面粉
火苗窜出来
映红了她的脸
面粉放在一个搪瓷盆里揉
她揉一下面粉
抓起来扔回去
再揉一下
又抓起来扔回去
搪瓷盆撞击在灶台上的声音滋啊滋的响
平常它不会揉这么长时间的面粉的
我想它是在拖延
不想讨论白天发生的事
终于
我妈对我说了三句话
三句话的间隔时间很长
说完一句停一会儿再说一句
每一句都像砸面粉一样从嘴里砸出来
你爸会骑马
你爸会画画
他在单位上有工作
他的语气不容许我再往下问
他就是这样
每次要跟我说严重的事情的时候
语气和眼神都恶狠狠的
不给我任何机会
我心里很生气
而且也不太理解
为什么要生气
再生谁的气
当我妈把一盘蒸熟的荞麦粑粑递到我面前的时候
我心里好过了一些
荞麦第一口咬下去是苦的
嚼两下苦味就散了
后来还有点回甜
和苦瓜的苦甜苦甜有点像
我一边啃瞧麦巴巴一边想
我妈比我还惨
毕竟她没有爸爸
也没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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