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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嘘
张昭和陆逊
是孙权的两位重臣
为孙权立下盖世之功
然而
他们的晚景却都不好
张昭被冷落
陆逊被逼死
那么
在这两件事的背后
又有什么政治原因和时代背景呢
我们从张昭和陆逊的冷暖人生当中
又能看出些什么呢
在上一章
我们讲了孙权的用人
讲到这个问题
就不能不讲张昭和陆逊
我们知道
孙权最重要的武将是周瑜
鲁肃 吕蒙 陆逊
最重要的文臣呢
则是张昭和顾雍
不过
前三位都享年不久
周瑜三十六岁
鲁肃四十六岁
吕蒙四十二岁
张昭和陆逊的寿命倒是比较长
张昭八十一岁
陆逊六十三岁
但是
这两个人的晚景
却不能说是很好
陆逊甚至可以说是死于非命
前面说过
孙权这个人
还是重情重义的
而且每每标榜自己与臣下恩如骨肉
那么
他又为什么会这样对待张昭和陆逊呢
先说张昭
张昭是孙权的大功臣
想当年
如果不是张昭率群僚立而辅之
孙权的位子就坐不稳
张昭又是孙权的大管家
想当年
如果不是张昭里里外外张罗一切
孙权的事情
那就搞不定
您看
孙权接班那会儿
他又向朝廷呈送表彰
又向郡县发布公文
还命令下属将领官员都各就各位
这岂非很像一个丞相啊
所以
孙权称帝的时候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
丞相一职
非张昭莫属
结果
孙权任命了孙邵
孙邵是北海国人
孔融当北海相的时候
他当过孔融的功曹
后来跟着刘繇一起南下
非张昭一样
也是兵旅济御之
是孙权接班
他跟了孙权
但似乎没有什么突出的贡献
也没有什么个性才华
只知道孔融曾经称他是廊庙才也
却没有任何的证据啊
让他当首任丞相
大家是想不通的
据三国志张昭传记载
孙权解释说
如今是多事之秋
职权大
责任也大
如果让张公当宰相
那可不是优待他
后来孙邵去世
大家又推荐张昭
孙权又不同意
任命了顾雍
结果原本希望经天纬地的张昭无所事事
便只好去著书立说了
写了春秋左氏传解和论语注
这就奇怪了
孙权为什么一而再
再而三的不顾众人举荐
就是不肯任命张昭做丞相呢
这也有很多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认为孙权忘恩负义
孙权这个人是有这个问题
马植杰先生的三国史就说
孙权对孙策很薄情
孙策本人既没有被追尊为帝
他的儿子也止于封侯
这是连陈寿也要打抱不平的
上一章说
孙权念旧感恩
其实啊
认真考察
他的念旧和感恩
往往是在嘴皮子上的
周瑜 鲁肃
吕蒙死了之后
他们的后代并没有蒸蒸日上
周家 鲁家
吕家也没有变成大族
这不是薄情寡恩吗
不过这话用来解释此事又不通
因为此刻张昭还在世
并非人一走茶就凉
因此有第二种说法
认为孙权是记恨张昭
具体的说
就是当年张昭主张降曹一事
他耿耿于怀
力挽狂澜一章咱们讲过
孙权登基的时候
曾经对张昭说
当年朕要是听了您老人家的话
现在不知在哪里讨饭呐
结果张昭趴在地下
汗流浃背
孙权既然记恨张昭
当然不会让他当丞相了
这个材料
裴松之是注在张昭传权继承尊号
昭以老病
上还官位
及所统领
这句话后面的用意也很清楚
就是要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这种联系也有道理
你张昭不是要朕投降曹操吗
朕要是投降了曹操
哪里有皇帝可当啊
朕当不了皇帝
你又怎么能当丞相呢
你既然原本就是当不了丞相的
那么这回啊
也不要当了
不但不能当丞相
所有的官位和权利
也都请你交出来
为什么呀
秋后算账啊
嗯嗯嗯
不过
这种报复
或者说是恶心
有一次也就够了
何况
赤壁之战以后
曹操给孙权写信又降
已经把张昭列入了黑名单
等于洗刷了他的媚曹罪名
显然
如果张昭当真是丞相的不二人选
那么孙邵去世以后
就应该任命张昭
因此
有人认为
孙权对张昭不是记恨
而是忌惮
这是第三种说法
张昭传篇末
陈寿的评语就说了以严见惮
以高见外八个字
也就是因为对人严厉而受忌惮
地位崇高而被疏远
因此
不但当不了丞相
就连太师
太傅
太保的职位也没有
陈寿所说
颇有道理
张昭严嘛
严
我们知道
据三国志吴主传记载
孙权刚接班的时候
是待张昭以师傅之礼的
所以
张昭对孙权的要求就很严格
态度呢
也很严厉
张昭的想法很简单
你不是待我如师如父吗
那我就得有个老师的样子
所以
他经常要去管孙权
张昭传说
孙权喜欢骑马打猎
亲自去射老虎
这很危险呐
而且还发生了老虎冲过来用前爪抓住了马鞍子的事儿
张昭就变了脸色
走上前说
将军怎么能这样呢
作为人君
驾驭的应该是英雄而不是骏马
对付的应该是敌人而不是野兽
岂万一有个闪失
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吗
孙权也只好承认错误
说 我年轻了
我不懂事儿
深感惭愧呀
这类事情
大约也很发生了几次
孙权的办法是虚心接受
坚决不改
老虎还是要射的
只不过不骑马了
坐车子
孙权让工匠做了一种专门的射虎车
自己就坐在里面射箭
即便是这样
猛兽还是会扑过来
孙权则以亲手击杀为乐
张昭当然又要来馆来唠叨了
孙权却学乖了
他只是笑
什么话都不说
在这里
我们再次体会到了孙权将军幕府的家庭感
张昭啊
像个婆婆妈妈的大叔
孙权呢
则像个调皮捣蛋的侄子
只不过
这侄子是老板
大叔反倒是打工的
这倒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大管家约束大少爷的事儿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
问题是
这侄子
他会越长越大
这老板也是越做越大
最后要做到皇帝
就不能总是这种关系了
然而
张昭却一如既往
有一次
孙权在武昌临钓台大摆宴席
众人喝得酩酊大醉
孙权还不肯罢休
让人在群臣脸上洒冷水
说今天非得都醉倒在台上
才算是喝好了
张昭听了
一言不发
把脸这么一拉
跑到外边车子上坐着生闷气去了
孙权派人去请他
说
今天不是很快乐吗
张公为什么要发脾气呀
张昭说
当年殷纣王造秋酒池
作长夜之饮
也很快乐
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孙权没有说话
只好宣布散会
接下来
陈寿就说
初权当治丞相
众议归昭啊
这个叙述方式就值得玩味了
实际上
陈寿先说
临钓台的事儿后
说设丞相的事儿
恐怕就是想解答张昭不能拜相之谜
也就是说
张昭之所以当不上丞相
也是因为他管的闲事儿太太多了
也管的太严了
另外
他的地位太崇高
性格也太古板
这大约就是所所谓的以严见惮
以高见外吧
的确
张昭这个人
水平是很高的
能力是很强的
资格呢
是很老的
功劳是很大的
因此言行举止也是很威严的
就连孙权也不敢随便和他说话
这样的人
做顾问可以
做总理
那就不合适了
事实上
孙权的说法也是这样
群臣第二次推举张昭的时候
孙权就说
大家莫非以为朕不想用子布吗
不是的
丞相这个职务
事务繁多
此公的脾气又不好
如果大家的建议他不肯接受
怨恨和过失就会接踵而来
这对他不好啊
问题是
孙权选中的那个孙邵
就合适吗
好像也未必
他在三国志里面
是连传都没有的
他的事迹
我们只能从吴主传裴松之注引的吴录当中看到那么一点儿只言片语
可见他无论是当丞相前和当丞相后
都政绩平平
乏善可陈
这怎么就合适了呢
其实答案正在这里
孙权对他的丞相
有特殊的要求
这个结论
是我受田余庆先生启发得出来的
田先生暨艳案及相关问题一文
在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有两句话
张昭是谋谟之臣
并不直接主事
孙权大权在握
也不特仗张昭
也就是说
张昭既没有那么重要
孙权也不需要他的丞相有多重要
但这样一说
便又奇怪了
孙权既然并不希望他任命的丞相有多重要
张昭又其实并不重要
那怎么就不能任命张昭了呢
其实很简单
张昭并不重要
是因为他并不直接主事
任命为丞相
他可就直接主事了
那岂不就重要了吗
因此
田余庆先生说
用张昭
则相权太重
孙权所不能容
也就是说
一旦任命张昭为丞相
则张昭也重
相权也重
于是
我们就要问
孙权是不希望张昭强势呢
还是不希望丞相强势啊
我的看法是
两种念头都有
先说为什么不希望张昭强势
我们知道
孙权称帝的时候
创业时候的老臣和重臣
已经所剩无几了
周瑜死了
鲁肃死了
吕蒙死了
诸葛瑾和步骘则无法与张昭比肩
因为张昭是孙策托孤的顾命大臣
而且孙策还说了若仲谋不任事者
君便自取之的话
这话虽然是非常之时的非常之托
并不一定算数的
但也没有人宣布取消啊
万一地相持
和张昭打出这张牌来
那又如之何呀
所以
周寿昌的三国志
注证遗就认为
这是张昭不得相位的关键
事实上
张昭敢于管教孙权
倚仗的也正是托孤之士
张昭退居二线以后
孙权去看他
张昭说
当年太后吴夫人和桓王孙策
不以老臣属陛下
而以陛下属老臣
老臣这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惜老臣太笨
鼠目寸光啊
违背了陛下的心愿
自以为这后半辈子
怕是要老死在荒郊野外喽
没想到还能得到召见
重新回到陛下身边
不过
老臣能做的
也就是尽心尽力
报效朝廷
趋炎附势
见风使舵的事情
老臣是做不来的
这意思很明白
桓王托孤
太后遗训
不是把我交给你
而是把你交给了我
我可是该管就管
该说就说
而且是该怎么管就怎么管
该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那孙权听了以后
反应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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