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集。
你不如将此事说给朱弦府那个家伙听听,
看他羡慕不羡慕你?
陈平安停下脚步,
背对着她轻声说。
刘崇瑞,
这样不好。
恕我不远送。
在陈平安走出了山巅,
去往渡口,
撑船返回青峡岛。
那位嬷嬷走路的院子看着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刘重润,
长公主真是要相信一个在书简湖露面还不到半年的外乡人。
何况还如此的年轻,
哪怕算是心思缜密,
做事稳重,
可这年纪小就意味着根基浅,
这是万古不易的道理,
不然当年那个给长公主亲手提着坐在龙椅上的小杂种,
会忍气吞声,
故意装疯卖傻那么多年呢?
结果啊,
差点儿真的给这小杂种做成了那个地仙剑修都没做成的恶心事儿。
刘重润恢复了正常神色,
淡然的说。
知道天底下什么样的人是值得跟他们做生意的吗?
请长公主明示。
刘承润站起身,
身材修长的她极有气势,
面沉如水,
咬牙说,
聪明。
好人有底线,
三者兼备。
以前那个小杂种,
如果不是被人蛊惑,
故意倒行逆施,
唯一的本事就是与我作对,
一个一个接连害死了庙堂和边军当中所有这种人,
我们岂会灭国?
老嬷嬷不去点评这些往事,
哪怕已经离开了那座皇宫很多年,
她还是秉持宫中既定的宗旨,
不去妄言干涉朝政。
老妇人只是板着脸说道。
长公主,
说句大不敬的言语,
对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说那样的话,
做那样的事,
委实是太不害臊了些。
刘崇仁竟然飞奔过去,
低头弯腰,
轻轻挽住了老嬷嬷的胳膊,
撒娇说。
好玩嘛?
就这么一回,
以后不会再有啦。
嗯,
深闺寂寞,
这是市井女子的烦扰。
长公主如今已是金丹地仙,
就莫要如当年少女时那般顽劣了。
再者,
老牛吃嫩草不好。
刘重润满脸通红,
好似赌气松开老嬷嬷胳膊去了宝光阁,
不见人,
老嬷嬷等到刘崇润躲了起来之后,
这才展颜一笑,
只是瞬间呢,
就收了起来。
老人是心知肚明啊,
不是长公主对那个年轻人真有想法,
什么一见钟情,
而是长公主如今肩头压力太大,
又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主心骨,
难免会做出些过火的言行举止。
所以这半年来呢,
宝光阁摔碎的珍贵瓷器有多少呢?
而当一丝希冀的曙光突如其来,
更是会让人心神摇曳,
陡然间大悲大喜,
更能见本心本性,
金丹地仙也不例外。
这位看着长大的长公主,
从小就是调皮顽劣,
无法无天的性情,
早年宫中那些个教仪嬷嬷管长公主起来,
简直就是个个心肝疼。
也就是她一直陪伴长公主,
双方相依为命,
一直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而她的金丹腐朽即将崩坏,
又成了差点压碎长公主心境最后一根稻草。
眼睁睁看着身边至亲化作一堆白骨,
几乎是每一位地仙修士都要经历的痛苦,
多半不会是爹娘长辈,
而是师徒,
或是道侣,
或是传道人,
和护道人关系越好,
心魔越大。
就像当年离开宫柳岛的刘老成,
不得不亲手斩杀自己入魔的挚爱道侣。
传言虽然不知真假,
这是书简湖第一大禁忌,
但是这位老嬷嬷却深信不疑。
陈平安返回的青峡岛已经是暮色了,
又咽下了一颗水殿秘藏的丹药。
陈平安提起一支紫竹笔,
喝了口气,
开始书写在珠钗岛积攒出来的腹稿。
之所以要与刘重润询问呢,
请教两国大势,
势因为是他在书简湖想要看到的第三条线。
事情发生距离当下最遥远,
但是很快呢,
就有可能用得着。
之前第一条线是顾璨和他周边众人最复杂难解,
第二条是对云楼城重逢父女相对简单清晰,
来龙去脉和脉络。
这是陈平安如今自己私底下复盘藕花福地之行得出一个最大的结论,
遇见众人万事我只管单刀直入,
暂时撇开一切善恶,
只去深究此人为何说此话,
做此事,
有此念头,
一旦如此,
哪怕所有人都如那痴心之剑一样可以为我所用。
但是在这个极其耗费心神漫长的过程中。
他,
陈平安必须比以往想得更多,
走得更慢。
陈平安暂时停笔,
拿起了手边的养靳,
喝了口酒就放下。
神色愈发憔悴,
脸颊凹陷,
脸庞上甚至有些许的胡里拉渣。
可是当下提笔写字,
眼神熠熠光彩。
中途,
一座最为巍峨的山岳之巅,
一位穷酸老儒士正在一边掐指推衍,
一边捻须鼓着脸,
絮絮叨叨哀怨地说。
哎呀,
这就不太善了吧?
身形魁梧的金甲神人坐在不远处,
俯瞰着广袤的辖境,
既然形势不妙,
你又看不到具体。
为何不干脆偷溜过去?
反正你做这种勾当,
没有人会感到奇怪。
你又皮厚,
给文庙晚辈指着鼻子骂都不在乎,
哎,
你给我闭嘴跟你聊天儿,
就跟那东海那老家伙差不多个德行,
就是对牛弹琴。
只见这金甲神人不以为意,
换成任何一位飞升境之下的修士,
胆敢在这座穗山之上要这位中土山岳万千神祇的首尊闭嘴,
估计已经被劈个半死了。
至于飞升境呢?
一剑劈出穗山地界又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