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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蜂塘
雪
一连好几天都是大晴天
天气变得暖和起来
清晨的窗户上也不再有白霜
冰柱一个接一个的从屋檐上掉落
衰落在雪地里
发出轻微的声响
树木们摇晃着他们那湿漉漉黑漆漆的枝条
厚厚的积雪便随之抖落
玛丽和劳拉把他们的小脸紧紧的贴在窗户上
看着屋檐上滴落的水珠和林子里光秃秃的树枝
积雪不再闪闪发光
看起来有一丝丝的倦意
树下有积雪掉落的地方总是坑洼不平
而小路两旁的积雪也越来越少了
一天
劳拉发现院子里有一小块地方已经露出了土地
这天晚些时候
整个院子都变成了泥地
只剩下结冰的小路
路两旁围栏上和柴堆上还落着些雪
难道我就不能出去玩吗吗
劳拉问
妈妈纠正道
要说请问劳拉
请问我能出去玩吗
劳拉又问
你明天就能出去玩了
妈妈说
那一晚老辣被冻醒了
被子太薄
他的鼻子都冻僵了
妈妈又给他加上了一床被子
紧紧的靠着玛丽
妈妈说
这样你就会暖和了
早晨醒来时
屋子里正生着火
屋子里无比温暖
但劳拉看到窗外的地面又盖上了蓬松的厚厚的积雪
树上也落满了雪
仿佛枝条上伸出的密密匝匝的羽毛
围栏栅木上也堆积着白雪锥子
门柱上还放着几个不知是谁搓好的又大又白的雪球
爸爸从外面进了屋
一面拍打着肩头的雪花
一面跺着脚抖落雪底沾着的那些积雪
下风腾雪了
他说
劳拉伸出舌头
悄悄尝了一口爸爸袖子褶皱里的血
这只不过是普通的雪呀
一碰到舌头就融化了
劳拉心想
幸好没人看见他这么做呢
为什么说这是蜂塘悬崖
爸
奥拉问爸爸
但爸爸说
他可没时间多解释
他要马上动身赶去爷爷家
爷爷住在大森林的深处
那里的树木比小木屋这里还要茂密
还要巨大
劳拉站在窗前
护送爸爸一路走过雪地
爸爸的背影高大
敏捷
强壮
他肩上扛着枪
腰间挂着斧子和装满火药的牛角
他的长靴在柔软的雪地里踩出了一行深深的脚印
劳拉一直目送爸爸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那天
爸爸很晚才回到家
当他进屋时
妈妈已经点亮了油灯
爸爸的一条胳膊下夹着一个大纸包
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密封的大木桶
拿着 卡洛里
他说着把纸包和木桶递给了妈妈
接着又把枪架到了门上方的挂钩里
倘若我今天碰着了熊
他说
拿着这么多东西
我连枪都开不了
然后他笑了起来
说 不过
要是我把那木桶和纸包往地上一扔
连开腔都免了
我就只管站在一边看熊吃了一头的东西
熊一定会扎巴着嘴巴
没功夫理我
妈妈打开纸包
里面是两块硬邦邦的茶色饼子
每个都有奶锅那么大
他又揭开了木桶的盖子
里面是满满一桶的深褐色糖浆
来 老欧拉 玛丽
爸爸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小小的圆饼子分给姐妹俩
她们打开纸包
里面是小小的硬硬的茶色饼干
饼干有着漂亮的波浪形边缘
尝尝吧
爸爸说
他的蓝眼睛快乐的闪烁着
姐妹俩一人咬了一小口波浪进嘴里
真甜呀
饼干酥脆化渣
滋味甚至好过圣诞节的薄荷糖
这是蜂糖
爸爸说
该吃晚餐了
劳拉和玛丽把小小的蜂糖饼干放在他们的餐桌旁边
吃起了涂满蜂糖浆的面包
吃过晚餐
爸爸坐在炉火旁
把姐妹俩抱到腿上
给他们讲起了这一天在爷爷家发生的事
对了
还有关于蜂糖雪的事
整整一个冬天
爸爸说
爷爷都在做木头和引流槽
他挑了雪松和白蜡树来做
因为这两种木头不会影响蜂糖的口感
爷爷是这样做引流槽的
他先是劈好一根根和我的手掌一样长
两根手指一样粗的木头块
然后把一端对剖砍开
削去一半
这样就有了一节
一端是方形
另一端用削平了的小木块
接着
爷爷在方形的这一端纵身挖出一个孔
再用小刀把孔壁削的薄薄的
而在削平的那一头呢
爷爷用刀挖啊挖
挖出一条凹槽
爷爷做了几十个这样的引楼槽
又做了十个新木头
在天气转暖之前
在树叶在树干里流动起来之前
你们的爷爷就做好了这些东西
然后
他进到枫树林里
在每棵枫树上钻出一个小眼
又用锤子把引流槽带圆孔的那一头敲进树干里去
接着
他把用雪松木做成的桶放到了引流槽的槽口下
说到树叶
要知道
那就是树木的血液
当春天来临
万物复苏
它就从树根流动到树的末梢
滋养那些枝条和嫩芽
让绿叶生长
当树叶流过小眼
就会溢出来
甚至引流槽
流到木桶里去
天可怜的树
会疼吗
劳拉问
还没你把手指扎出血疼呢
爸爸说
每天
你们的爷爷都要穿上他的靴子
披上大衣
戴上皮帽子
去白雪皑皑的林子里取树叶
他驾着雪橇经过一棵又一棵树
把每个桶里结到的树叶倒进雪橇上的大桶里
接着他利用两棵大树交错的树丫吊起一口大铁锅
爷爷把收起来的树叶一股脑的倒进了锅里
他在锅下升起一堆旺火
树叶咕噜咕噜的煮了起来
爷爷细心的照看着火
那火必须让树叶保持沸腾
但又不能把锅烧糊了
每隔一小会
爷爷就要用一根断木制成的长柄大勺撇去煮出的浮沫
要是锅里太烫了
他就会舀起满满一勺子树叶
高高的举着
再慢慢的倒回锅里
这样一来
树叶就不会煮过头
也不会废得那么快
等树叶熬得差不多了
一夜就把糖浆倒进木桶里
接着趁糖浆还没变凉
他把剩下的树叶一直熬到结成一粒粒的为止
一看到树叶结成粒
爷爷跳到火堆上
把大铁锅里的蜂糖粒全扒拉出来
然后用它最快的速度把浓浓的糖浆咬进早就准备好的奶锅里
糖浆冷却之后
就变成了硬硬的茶色的蜂糖饼子
那为什么说是蜂糖雪呢
因为爷爷是在下雪天做了蜂糖吗
奥拉问
不是的
爸爸解释说
蜂塘雪的意思是说
一年里只有这时节下的雪
意味着人们能收获更多的蜂塘
你瞧
这样的严寒天气加上下雪
会让树木需要往树梢输入更多的养粪
这样一来
树叶就会一直流动
采叶期变得更长
也就意味着爷爷能够做出足够一整年量的蜂糖
差不多每天都有的吃
谈到兽皮
去城里换东西时
就不用换太动砂糖了
只需要换一点点的砂糖客人来的时候摆摆台面就行了
爷爷一定很高兴
下了一场蜂糖雪吧
奥拉说
是啊
爸爸说爷爷高兴坏了
爷爷下个礼拜一还要做风腾呢
他邀请我们大家都去
爸爸的蓝眼睛调皮的闪着光芒
他故意把这么大个好消息留到最后才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