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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李昂
那个来自乌拉圭的小棕人登上了下午的报纸
他被人发现吊死在一间无名公寓里
警方正着手调查
下午四点钟
我走进绅士俱乐部那间清凉狭长的酒吧
轻手轻脚的走过一长排卡座
寻觅着目标
直到我看见一位独坐的女子
她头戴一顶帽檐很宽
好像浅汤盘似的帽子
身穿一件简朴贴身的棕色套装
里面是一件一本正经好像男装的衬衫
还打了领结
我在他身边坐下
将一个包裹沿着长椅推给他
别打开
事实上
你还不如把它原封不动的扔进焚化炉呢
要是你愿意的话
他用一双阴郁疲倦的眼睛望着我
手上转动着一只发出薄荷味的玻璃杯
谢谢
他的面色煞白
我则点了一杯高杯酒
等逝者走开了
我才问道
读报纸了吗
读了
那你一定明白了
这个叫做卡普尼克的家伙偷走了你的功劳吧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改动那则报道
也不愿把你牵扯进来
他摇了摇头
现在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谢谢你
不管怎样
拜托
拜托
让我看看
我从口袋里一团松散的棉纸包里抽出了一串珍珠
推到它跟前
那只银质的螺旋桨搭扣在壁灯的光芒中一闪一闪眨着眼
那一粒碎钻也在眨眼
那串珍珠则像白肥皂一样暗淡无光
甚至连大小都不统一
他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
你说的没错
这不是我的珍珠
逝者此时端来了我的酒水
他灵巧的用手包遮住那串珠子
逝者一走
他又缓缓的将珠子把弄了一遍
扔进包里
给了我一个干涩的苦笑
如你所说我会留下搭扣
我则慢吞吞的说道
你对我一无所知啊
昨晚你救了我的命
我们有过一瞬间的感觉
但那仅仅是一瞬间
现在你依然对我一无所知
局里有一个叫伊巴拉的警探
那是一个好墨西哥人
警方在沃尔多的手提箱里找到这串珍珠的时候
正是他在办这件案子
万一你想要确认一下
别傻了
都结束了
那仅仅是一段回忆
我还太年轻
不该永远活在回忆里
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爱斯坦
菲利普
但他已经去了
去了很久了
我凝视着他
一言不发
他又平静的添加了一句
今天早上
我丈夫告诉了我一件我先前不知道的事儿
我们要分居了
所以
我今天实在是没有多少乐开怀的理由啊
我深表遗憾
我的声音听上去一点都不可信
那么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也许有一天我会再见到你的
也许不会
我不常在你的圈子里混的
那么
祝你好运
我站起身来
我们彼此对望了片刻
他才说道
你那杯酒一滴都没有喝
你喝吧
这薄荷味道只会让人恶心
我在那里尽力了片刻
一只手重重的撑在桌上
如果还有人来烦你
一定要告诉我
我出了酒吧间
没有回头去看他
我钻进汽车
沿着日落大道向西驶去
一路开上海岸高速
沿途的每一座花园里都遍布着枯萎焦黑的叶片与花朵
那都是热风炙烤下的受害者
但大海似乎依旧凉爽慵懒
一如既往
我一直开到接近马力部的一处位置
停下车来
越过某人竖起的一道铁丝栅栏
走到里面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坐下
这会儿差不多是半潮
很快就要涨潮了
空气中有一股巨藻的味道
我忘了一会儿海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串波西米亚玻璃仿真珠来
我截断了一头的绳结
将珠子一颗接一颗的拨了下来
等到所有珠子落入我的左手中
我就这样捧着他们思考了一会儿
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思考的
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大声说道
纪念斯坦菲利普先生不过是又一位在情场上的大忽悠
我一面说着
把它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的掷入水中
抛向漂在海面上的那些海鸥
珍珠在水中溅起了一朵朵的小水花
海鸥们则从水上一跃而起
冲着水花猛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