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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六十一章一杯血一头颅
应该是西楚书圣齐练华无误的
老人自嘲一笑
春秋刀甲
刀笔吏
刀笔吏
刀甲便刀甲吧
千百年来
世人一向以练剑为荣
不说游侠
就是各地士子负笈游学时也多有佩剑以显意气
百兵之首的争夺
始终是刀不如剑
其实名刀就数目而言不输名剑
其且大多在江湖上也极富传奇色彩对不对
像那如今操之于徐凤年徒弟之手的那柄大霜长刀
先前几任主人的故事也可谓荡气回肠
但是自吕祖以飞剑斩头颅闻名天下起
剑道便在武林中一枝独秀
而刀客的气象却每况愈下
从未有用刀的宗师登顶武道
最近的江湖百年
有剑甲李淳罡和桃花剑神邓太阿
虽说都输给了王仙芝
但没人能否认两位剑道魁首的各自大风流
反观刀法第一人顾剑棠
在武榜上的排名从来不算高
在江湖上的口碑也
也平淡无奇
从没有听说过什么有人是仰慕顾大将军的武功而去练刀的
羡慕军功而提刀入伍的倒是有些
但是世间男儿
连那魔头韩貂寺在临终前都说过
也曾想过青衫仗剑走江湖
更谈其他年轻男子
有多少女子曾经对一袭青衫李淳罡只闻其名便难忘啊
就连徐凤年本人
练刀前在北凉境内装少侠以便坑蒙女子
那也是恨不得呀
在身上挂满名剑的书圣齐炼华
竟是那只只留在江湖惊鸿一瞥的刀客
这个真相实在是让人动容
更让人不得不艳羡西楚当年的鼎盛景象
不愧是中原文脉正统
有李淳罡仗剑过广陵大江有文豪散发扁舟斗酒诗百篇
有女子姿色倾国倾城
有国师李密与曹家得意师徒联手
二人雪起雪停一局棋
也难怪有人说
西楚国灭
罪不在天子士子
百姓要恨
就只能恨天时在离阳而不在姜楚
老人朝徐凤年挥了挥手
老人率先蹲下身
看着王妃吴素的墓碑
意态不复先前风发神意
只有世间最寻常孤苦老人的萧索落寞
低声呢喃道
徐骁算个什么东西
一介粗鄙武夫
娶个姿色过得去的女子也就罢了
徐凤年怒气横生
冷笑道
老先生当真以为你我生死相搏
是我徐凤年必败
齐练华一笑
置之 问道
你这辈子还没去过锦州老家祭祖吧
徐凤年没有答话
事实上不但是他
徐骁在封王后就没去过锦州了
徐凤年的爷爷很早就去世
当时徐骁刚出辽东
在离阳南部跟几大藩镇势力厮杀得如火如荼
徐厚年出生后就根本没有见过爷爷奶奶一面
徐骁又是独苗
因此后来也没有什么徐家的亲戚
早年呢
倒是有些锦州远亲跑到北凉跟徐骁攀亲戚
年轻时受尽白眼的徐骁也算仁至义尽了
给了他们一份旱涝保收的荣华富贵
至于娘亲那边的长辈老人
王妃吴素几乎从不提起
徐凤年小时候只是偶尔听娘亲说起过
外婆是位与人相处将心比心的大好人
可惜去世得也早
至于外公是谁呀
娘亲没说过只言片语
徐骁也不肯多说
只有一次在酒后气乎乎的说了句
那老头早就死翘翘了
徐凤年猜测
肯定是徐骁当年求亲在吴家剑冢外吃了闭门羹
被那无姓的老丈人拿剑打得屁滚尿流
从此结下了梁子
老死不相往来
而徐凤年对那个外公啊
也有怨气
后来在青城山的姑姑常年覆甲遮面
就是吴家当年刁难娘亲
才害得身为剑侍的姑姑脸上被凌厉剑气割裂得面目全非
虽然不是外公亲手所为
但徐凤年觉得
如果吴起在北莽故意相见却不相认
最后又转去西蜀辅佐陈芝豹
徐凤年对姓吴的亲戚长辈
可就真没什么好感呢
哪怕本该喊上一声太姥爷的吴家
当代家主在北凉边境上
主动有过一次弥补
徐凤年难免还是会有心结
老人长呼出一口气
感慨道
我曾替大楚修憩前朝史书
遍览书籍
当时我刀法虽无宗师之名
却有宗师之实
但修史之时
仍是时常在夜间肝胆悚然
无他呀
只因书中处处可见那人粗石三字
天下兴亡交替虽是常态
可每一次动荡
民间疾苦之苦
实在是苦不堪言
郊关之外衢路旁旦暮反接如驱羊喧呼朵颐择肥截
快刀一落争取将
这是何等惨烈景象
死者已满路
生者为鬼邻
天下苍生半游鬼
这可不是乱世诗人在作无病呻吟之语啊
我亲眼见到
春秋之末
贩卖男孩不过几文钱
女子价值不过一捧利米
再后来
有些父母不忍
便与别人换子而食
到最后
世上人不当人
犹不如鬼
我如何能不恨离阳啊
不恨那一路南下屠城灭国的徐骁
旧时王侯家
孤兔出没地
其实
何止是王侯之家如此呀
徐凤年从地上抓起了一捧雪
捏在手心
忍不住打断老人的言语
徐骁说过
做人要本分
头等文人
修齐治平
次等文人也能为苍生诉苦几句
而他作为提刀的武人
那就是打仗
也只会打仗
给他几千人
那他就打一城
几万人
就打一国
等他有了几十万铁骑
不打天下
他打什么
所以后来那么多人骂他
他从不还嘴
也没觉得自己做得就是对的
北凉军中
老一辈的燕文鸾
钟洪武
何仲忽等
年轻一些的褚禄山
李陌蕃
曹小蛟
哪一个不是世人眼中臭名卓著的老兵痞
徐凤年神情坚毅
沉声说道
但不能否认
如果说必定有人做那个帮离阳一统天下的人屠
那么由徐骁来做
肯定是最好的结果
齐练华感慨道
此事啊
我还真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