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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经常逛公园的人来说
眼下这会儿既不是季节
也不是时候
然而
在公园里一条小路旁的长凳上
此时却坐着一位年轻姑娘
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
想来这里抢先感受一下冬末春初的气息
他静静的坐在那儿沉思着什么
脸上愁云密布
想必这愁云也是刚刚升起不久
至少还没有遮住他那年轻而漂亮的脸庞
两片弯弯的嘴唇也没有变样
尽管此时紧闭着
一定是最近刚刚发生的什么事情
让他闷闷不乐
就在他坐着的长凳旁边的那条小路上
一位个子高高的年轻人正快步走来
身旁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手里提着行李箱
当看到那位年轻姑娘时
她的脸先是一红
紧接着又恢复了苍白
她一边继续朝姑娘的方向靠近
一边仔细观察着姑娘脸上的表情
她的心情十分忐忑
眼神中既充满期盼
又有些担心
她从姑娘的身边走过
仅相隔几步之遥
而那位姑娘呢
却没有一丝迹象表明她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男子又继续往前走了四
五十米
突然停下脚步
在姑娘旁边的一条长凳上坐了下来
小男孩放下了行李箱
一双机灵而明亮的眼睛困惑的望着他
年轻人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手帕很好看
额头也很好看
实际上
他的整个长相就很好看
他对小男孩说
那边的长凳上坐着一位小姐
你替我传个话给他
告诉他
我正准备去车站坐车前往旧金山参加阿拉斯加驼鹿猎捕探险
告诉他
既然他给我下了禁令
不能跟他说话
也不能给他写信
那么我只能用现在这个办法
最后一次恳求他
请他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
别那么任性了
告诉他
他这样平白无故的责怪人
对人不理不睬
又不讲清楚是什么原因
还不给人机会解释
我相信这根本就不符合他的本性
告诉他
我这样做
或许还是在某种程度上违背了他的禁令
我只是希望他能理智一些
去吧
照我的话跟他去说吧
年轻男子将一枚五毛钱硬币放在了小男孩的手中
小男孩虽然脸上脏兮兮的
但看上去一脸的机灵劲儿
一双眼睛更是机灵明亮的很
他看了看年轻男子
便跑开了
到了姑娘跟前
尽管多少有些迟疑
但一点也不慌张
她先用手碰了碰戴在后脑勺的方格呢帽的帽檐儿
那帽子是骑自行车的时候戴的
已经很旧了
姑娘很平静的看着她
态度不冷也不热
小姐
小男孩儿说
坐在那边长凳上的先生叫我来给您唱首歌
跳个舞
要是你压根儿就不认识他
或者他想玩什么鬼把戏
只要您发句话
我三分钟之内就把警察叫来
要是您当真认识他
而且他还算是个老实人
那我就把他让我给您烧的画统统告诉您
姑娘似乎有一点心动
唱个歌
跳个舞
姑娘说道
语气温婉
声音甜美
不急不慢
即使略带着些挖苦
旁人也听不太出来
这可是个新花样
有点流浪民谣歌手的味道
至于那位派你来的男士
我之前是认识的
你用不着叫警察
那你就唱首歌跳个舞吧
不过声音别太大
这个时候玩杂耍
太早了一点
也有些太招摇了哦
小男孩耸了耸肩
说道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小姐
我不是真的要唱歌跳舞
我是来传话的
那位先生叫我来告诉您
他已经把里里外外的衣服全收拾好装进箱子里了
因为他准备去旧金山
然后到克朗待克去打雪鸥
他说
您叫他别再写什么花言巧语的信了
他别再到您家的花园门口瞎晃悠
所以他才想出这么一招来跟您讨个说法
他还说
您把他随手一扔
也不给他机会解释
再把他一脚踢开
还不让他死个明白
年轻姑娘的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悟的神情
兴趣有增无减
这也许是因为那个雪鸥猎人创意十足
脸皮也够厚
居然能在他禁用的一切常规联系方式以外
想出了这么一招
公园里杂草丛生
不远处像是立着一座孤苦伶仃的雕像
他怔怔的望着他
对面前这个小信使说道
你去告诉那位先生
我的想法没有必要再跟他重复一次
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
以前我是怎么想的
现在还是这么想的
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上
绝对的忠诚与坦白至关重要
告诉他
我的心思自己琢磨的最透彻了
有什么弱点
有什么需求都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如此
无论他怎样恳求或辩白
我一概不想听
我责怪他
并不是因为听信了别人的谣传
也不是自己无端猜疑
不过
既然他还是坚持要明知故问
那你就传话给他吧
告诉他
那天晚上我本来他是想摘一朵玫瑰花送给我母亲的
而当我从后门走进温室的时候
却看到他跟阿什伯顿小姐两个人在那棵粉红色的夹竹桃下面
那场景可真是妙不可言呢
两个人姿势如此动人
又是那么亲密无间
这不是都明摆着吗
还用得着解释吗
我离开了温室
却把玫瑰和我的理想留在了那里
你就把这段歌舞带过去
表演给你的雇主看吧
呃 小姐
有一个词儿我不太
您说的那个什么无间
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亲密无间
你也可以说是亲近
或者说是彼此身体靠得太近
都已经不成体统了
就是这么个意思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小男孩一溜烟的跑到了另一张长凳边上站住了
那位男子眼中满是急切与问号
而小男孩的眼中则闪烁着翻译家独有的客观与冷静
嗯
那位小姐说
谁要是想编出一番鬼话来蒙混过关
她绝对不会上当的
所以花言巧语他一概不听
她说她看得一清二楚
你在温室里抱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
她碰巧进来摘朵玫瑰花
却撞见你把那个姑娘死死的搂着
她说
看上去很暧昧
也没什么可说的
就是让她觉得恶心
她叫你抓紧时间
闷头赶你的火车去吧
年轻男子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
眼睛一亮
计上心来
他把手伸进上衣内口袋
掏出一沓信来
从中选了一封
又从马甲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块钱的银币
并递到了小男孩的手上
把这封信给那位小姐
她说道
让他务必看一看这封信
告诉他
这封信可以解释一切
告诉他
在坚持理想的同时
要多一份信任
这样就可以避免许多无谓的心痛了
告诉他
我跟他一样
坚守忠诚
始终不渝
告诉他
我在这儿等着他的回音
这位小信使又来到了姑娘的身边那位先生说
您真的是冤枉她了
他说他不是那种放荡的公子哥
小姐
您看一看这封信吧
我敢保证
他绝对是清白的
姑娘半信半疑的打开信读了起来
亲爱的阿诺德医生
上周五晚上在沃尔伦德太太家做客时
我女儿的心脏病复发了
多亏您好心的及时救助
感激不尽
她在温室里发病倒地时
要不是您在旁边扶住了她
并且抢救得当及时
我们恐怕已经失去她了
如果您能来我们家继续为小女治病
我们将倍感荣幸
永远感谢您的
罗伯特
阿什伯顿
年轻姑娘把信叠好
又交给了小男孩
那位先生正等着您的回音呢
小信使说道
您要我传什么话给他吗
姑娘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泪光闪闪
笑意盈盈
你去告诉坐在长凳上的那位男士
他笑着说道
激动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的姑娘
让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