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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观工作室演播
消失的老村作者
天上来秉贤演播
清楚镜子离第三十四集
我感觉自己的头顶着哥哥的屁股
哥哥是在等着我
他说
已经过来一半多了
疼一点不要紧的
很快就好了
哥哥在前头给我打气
我们一定要活着
活着
我们还要长大呢
他在前面艰难的爬行着
每爬一步都要回头喊一声弟弟
如果我答应了
他就再往前爬一步
如果我没答应
他就等着不动窝
迫使我每一声都不得不答应
我和哥哥在枕木上痛苦的爬行了不知有多长时间
终于挣扎着到了对岸
我摸摸肚皮
黏糊糊的
肠子并没有流出来
哥
我的血可能流干了
我惊恐的嚷道
哥摸了一下我的肚子
把我的手扯到他的肚子上
也摸了一下他的肚子
也是黏糊糊的
没事
咱们是小孩
长得快呢
哥说话的口气像大人
我第一次感觉哥哥说话的表情和腔调都跟娘是一模一样的
姑奶奶很吃惊我们的到来
问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和哥哥相互补充着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姑爷爷就立刻出去关上了街门
姑奶奶细心的拔出我们身上的木头刺儿
一边拔着一边哭
哎呦天呐
可疼死我的孩儿
姑
姑爷爷思着着孩子
别 别
姑爷爷心恨不留你们
我家的成分也不好画在富农里面
真真的是不敢留你们住下
连赶集出门走亲戚都要去请假回报
送你们一个去处吧
天没亮
姑奶奶就烙好了两张饼
用包袱系好
给我们每人换上一套衣服
姑爷爷出去向农会请来走亲戚的请假条子
牵出毛驴
把我和哥哥发到驴驼子上
一边一个用麻袋盖好
静悄悄的走出了高步村
一路上姑爷爷不断的叮嘱好好藏着
不要说话
接近半晌的时候
姑爷爷吆喝着毛驴住了轿
把我和哥哥连同驼子一起扛起来
走进一个院子放下
说道
出来吧
孩子们
屋里的人迎出来
哎
怎么过年不节的时候来了
稀客呀
是二爷爷
我听出了是二爷爷的声音
忙着从脖子里面钻出来
二爷爷
二爷爷
二爷爷
我和哥哥同时叫喊着扑向二爷爷
二爷爷看到我们
先是一愣
紧接着弯腰一手一个把我们搂到了怀里
展后婶也从屋里出来
挨个掰过脸看看我和哥哥
他对二爷爷说
爷爷
我说叫你回去
你愣是不信
你看看
把孩子折腾成啥样了
展后婶是来请二爷爷回村的
这里是刘浦村
二爷爷的女儿我大姑姑的家
二爷爷和二奶奶在这住了已经有大半年了
刘浦村属东山区
村子很大
大姑姑的婆家是贫农
而且大姑姑是村里的副旧会长
此时去村里开会还没有回来
哥哥看见了二爷爷以后
只是哭问
什么也不说
我把村里和家里所发生的事情跟二爷爷说了一遍
说我的奶奶
我娘
弟弟都被女民兵扔进了河里淹死了
人已经被河水冲跑了
二爷爷眉头紧锁
浑身打颤
半天不说话
住了好大一会儿
二爷爷骂出了一句
他娘的
简直是没有王法了呀
二爷爷在院子里背着手转了两圈儿
猛的扯起了我和哥哥的手
走
到区里去
我要亲眼看着鹤山怎样杀死这两个孩子
我们心里害怕
打着坠坠不动弹
二爷爷含着泪呵斥着我
孙霸
你把阿莎
你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我倒要看看
谁敢动我的孙子
说话间拉起我就向外处走
门外大姑姑一步闯进来
见到院子里的情景
详细问明了情况
大姑很气愤
对二爷爷说道
这事儿您不要操心了
我带孩子们去
大姑姑从区里开会刚刚回来
正是听取了上级传达的文件
严禁在土改复查运动中乱打乱杀的几朵行为
严防公报私仇的打人杀人
没想到我的娘没有赶上
成了这最后一波的牺牲品
大姑姑带着我和哥哥到了赫山区工作
正好赶上县里在这里检查工作
大姑姑直接闯进了郝区长的屋里
一进门就把我和哥哥的衣服扒下来
郝区长
我正想问一问
鹤山区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
我俩侄儿犯了什么死罪
那要扔进河里淹死
郝区长被大姑姑问得不知所措
二爷爷后脚跟进来
我和哥哥
二爷爷三人把我娘死的全过程从头至尾跟郝区长述说了一遍
郝区长分别看了看我和哥哥血淋淋的肚子
心疼的不得了
眼里流出了泪水
这个于染林
他安排两个通信员立刻赶到于家庄
通知于染林即刻到区里来
这一次我和哥哥在村公所一共住了五天
二爷爷和大姑姑也五天没有回家
赶得叔也是走不了了
二爷爷说
孩子不要了
让群里看着办吧
杀死也行
大姑姑比较懂政策
不依不饶
要杆子叔给个说法
要鹤山区给个说法
杆子叔熊包了
他不明白我和哥哥怎么又活下来不敢承认他亲自把我小弟弟扔进河里的事实
也不敢承认是他亲自下令处死我娘的事实
只是胡乱推脱
说是妇女民兵们人多混乱
大家都动了手
大姑姑气坏了
他冲着赶子说
人多就可以乱杀人了
我的一句话
能组织你十倍的人马杀回于家庄试试
见杆子叔低头不语
大姑姑踢了他一脚
你说咋办吧
杀人偿命你知道不
就你这样的还能当干部
如果和你一样的心肠
你十二个杆子都不够我杀的
大姑姑狠骂敢子叔的外号
杆子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支支吾吾的说
可
可是程家庄的证明条子上说
展强也在那逃难的
他没有参军吧
**
你是正道没有一点点儿歪了
一大堆十三纵和县委证明文
文件
比不上你家破条子
大姑姑上前给了他几脚
让你不是人
让你不是人
边踢边骂
杨干士是随县检察组来的
听着这边的动静
走过来问问事情的经过
大姑姑指着杆子叔对杨干士说道
这畜生把我娘家斩草除根了
上死八十的老太太
下至四岁的孩子
我娘家是中农
是军属啊
不行
我也要带人回去
一回到宜家庄搞一次复查
看看我能不能整死她几个
赶得叔偷看一眼大姑姑
心里真的是害怕了
脸色铁青
他知道大姑姑的脾气和二爷爷相差无几
杨干士很是吃了一惊
他熟悉娘和我们家的人
问道
都死了
那小拉越野
大姑姑说
还活着
被好心人藏了
区里的通讯员今天去叫这畜生
见他仍在全村搜查带孩子呢
你说他伤的什么心
大姑姑指了一下我和哥哥
我这俩侄儿若不是命大
也早就冲进南海了
杨干士沉思了一会儿
过来抚摸着我的头
自言自语说道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郝区长做二爷爷的工作
说这事一定要弄个明白
但是在没有弄清楚之前
千万不要再鲁莽草率行事了
容易犯第二次错误
也不能推给全体群众
对不对
那样打击面太大
树敌太多
二爷爷没话说
只能点头
郝区长说
两个孩儿扔在区里也不太合适
这儿终不是养活孩子的地方啊
最后决定暂由杆子叔把我和哥哥领回他家里抚养
必须认真细心
如发生任何人身的安全问题
由杆子叔和于家庄农会负完全责任
二爷爷一世英名
却也抹不开郝区长的面子
答应暂妾把杆子叔的人头借记在他的脖子上
回村那天
杆子叔背上背着我
手里牵着我哥哥
杨干士因为过去一直是于家庄的包村干部
想回来看看
郝区长很赞同
于是杨干事向检查组请假
让赶子叔带我们和他一起陪二爷爷转道去大姑姑家
带上二奶奶
套上驴车
大家都爬上去
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了于家庄
诗云
今古何其劳
心志怎堪熬
嫩骨遭利磨
厄运何时了
欢迎继续收听消失的老村第三十五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