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谈一事,
山上山下乃是天地之别,
世俗王朝所谓国手奇士诏遇上了真正精于棋道的山上练气士。
几乎从无胜算。
最可怕的地方呢,
就在于山下的一些精妙定式几乎从来不被山上修士认可,
而且山上修士的解死活题,
往往是更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啊,
一来山上神仙都是云雾中人,
对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而言呢,
已经极其少见了,
再喜欢下棋的修道之人更是少见。
所以历届大篆京城草木集,
修道之人寥寥,
而韦棋圣的那位得意弟子,
自然也是修道之人,
只是每次下棋落子极快,
应该正是不愿多占便宜。
我曾经有幸与之对弈,
几乎是我一落子,
那少年便尾随落子,
十分干脆。
哪怕如此呢,
我仍是输得心悦诚服啊。
薛老先生,
有没有听说过大篆京城那边最近有些异样啊?
老人一脸疑惑,
摇了摇头,
愿闻其详,
只是一些江湖上听来的小道消息。
说大篆京城外有一条大江,
水灾不断。
是说那些玉玺江吧?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韦棋圣这位护国真人坐镇,
些许反常,
洪涝还能够水淹了京城不成,
便是真有水中的精怪作祟。
我看都不用韦棋圣出手,
那位剑术如神的宗师只需要走一趟玉玺江,
也就******了。
还是要小心些,
隋老先生是奔着那套百宝嵌某件心仪清供而去吗?
此次草木集高手云集,
可不比之前两届,
我虽说在本国小有名气,
却自知进不了前十,
故而此去前往大篆京城,
只希望以棋会友,
与几位别国老朋友喝喝茶罢了,
再顺道多买些新刻的棋谱,
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位一直沉默的幂篱妇人轻声说,
爹,
我觉得这位公子说得没错,
玉玺江这水灾来得古怪,
大篆京城眼皮子底下若是韦棋圣和女子武神,
真能轻松解决,
岂会拖延到现在?
怕就怕玉玺香,
麻烦不小。
但是周氏皇帝因为面子问题,
不愿因此撤销草木集,
到时候再有意外发生,
妇人没有继续往下说,
万一父亲呢,
执意前往,
她的言语就成了一番晦气之话。
其实,
此次动身前往大篆王朝参加草木集,
她一开始就不太同意,
老人自然是不愿错过盛会。
为了让家中晚辈宽心,
退了一步,
老人请了一位关系莫逆的江湖宗师保驾护航,
与他是忘年交,
是五陵国一位大名鼎鼎的武林宗师,
一路上确实多有照拂,
那佩刀汉子名为胡新丰,
打算护送他们到大篆京城之后啊,
在草木集期间去一趟金扉国,
拜访几位江湖好友。
大篆京城召开草木集是10年一次的盛会,
不但是各地国手对决引人入胜,
城中大街巷弄的赌棋之风更是席卷一城。
将相公卿和这达官显贵喜欢押注草木集入围高手大篆,
富而不贵的有钱人呢,
则押注草木集之外的野棋。
也都是数额不小,
传闻每次大赚,
京城草木集呢,
都会有数千万白银惊人。
出入京城的老百姓上有所好,
也喜好小赌怡情。
丢几两银子,
在街头巷尾家境殷实的中等之家,
押注个几十上百两银子也不奇怪。
大转京城,
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
都有远游而来的藩属,
权贵文人不好直接砸钱,
则以雅致物件押注,
回头转手,
这么一卖,
更是一大笔钱。
姑姑,
若是咱们不去大篆京城,
岂不是走了这么远的冤枉路,
千余里路呢?
少女是有私心的,
想要去见一见那位大篆国师,
当年赢了自己爷爷的关门弟子,
那位追随国师修行道法的神仙中人,
如今才20岁出头,
亦是女子,
据说生得倾国倾城,
两位周氏皇子呢,
还为她争风吃醋来着。
一些喜好手谈的闺阁好友,
都希望他能够亲眼目睹一眼,
那位年轻仙子到底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姿容动人,
神仙风采。
她已经放出大话,
到了大篆京城的草木集盛宴,
一定要找机会啊,
与那位仙子说上几句话。
那佩刀汉子一直守在行亭门口,
一位江湖宗师如此的任劳任怨,
给一早已经没有了官身的老人担任扈从,
来回一趟,
耗时小半年。
不是一般人做不出来呀,
胡新丰转头笑道,
大篆京城外的姜玉玺确实有些神神道道的志怪说法近年来一直在江湖上流传,
虽说做不得准,
但是隋小姐说得也不差,
隋老哥,
咱们此行确实应该小心些。
老人有些为难,
连胡新丰这样的江湖大侠都如此说,
老人难免心中惴惴,
可要说就此打道回府,
又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