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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民国之文豪崛起作者王梓钧演播
听海
随后的几天
张群每天都安排有节目
要么设宴款待
要么举办舞会
把上海的头面人物都请了个遍
就连杜月笙这种青帮大佬都跟张学良混的非常熟了
而每当张学良出现
蒋四小姐必然在场
两人经常用英语呢说悄悄话
颇有些你侬我侬的意味
张学良和蒋四小姐的绯闻瞬间就传遍了上海滩
蒋四小姐也因为频频出席舞会
一跃成为上海炙手可热的社交名媛
只不过嘛
蒋四小姐跟赵四小姐还是不一样的
她明年春天呢
乐滋滋的去北平看望张学良
结果发现对方身边还有个赵四小姐
二话不说呀
直接走人
直到半个多世纪后才重新见面
那时两人都已经进入了暮年
用张学良晚年的话来说
于凤至是最好的夫人
赵一荻是最患难的妻子
贝太太是最可爱的女友
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
其他的都排不上号
周赫煊懒得跟着张学良出席社交活动
他更喜欢和徐志摩这种文人一起玩
没那么多心机和利益纠葛
就在张学良
蒋四小姐秀恩爱时
罗明佑带着阮玲玉来见周赫煊
商量合作拍摄神女的具体事宜
海格路
周公馆
客厅里坐着四人
分别是周赫煊
阮玲玉
罗明佑和孙瑜
罗明佑见面之后没谈正事
而是打量着房子说
周先生
你这房子买的好
可没少花钱吧
哦 岳父买的
周赫煊笑道
啊
你老丈人呢
可真舍得
罗明佑咋舌道
罗明佑的感叹很正常
上海的房子如今都只租不卖
百分之九十的上海常住人口需要租房子
住好房子并非买不起房子
而是房主呢
不肯出售好房子
甚至连租都不好租啊
就拿徐志摩和鲁迅来说
他们两个来上海以后
都是顶的房
即向原有的租客呢转租
不仅要出租金
还要一次性付给别人几百元顶租费
除非房主急需用钱
或者出价奇高
否则呢
根本不可能在上海买的房子
张谋之购置的这处房产
花费了八万大洋
如今上海的房价还在涨呢
转手一卖的话
估计十万元都有人愿意接手
罗明佑笑着说
我如果有闲钱呐
要么用来开公司
要么用来游山玩水
绝对不会买栋房子把自己困死啊
罗老板这叫游戏风尘
让人着实羡慕啊
周赫煊笑着说
哎啊
他们说我是浪荡无形
罗明佑大笑
然后拿出神女的剧本
问 周先生
这部电影你准备怎么合作呀
周赫煊说
我打算拍有声电影
哦
这可有些麻烦了
联华影业缺乏有声电影设备呀
罗明佑有点为难
孙瑜突然插话建议道
呃
有声设备可以找明星或者友联公司租借
我听说明星公司的有声电影已经拍完了
这是最原始的有声电影
只能听到人物说话
听不到其他背景声音
所有场景都是静悄悄的
即便很简陋
歌女红牡丹的制作费用仍旧用去了十二万元
堪称当今中国影坛数一数二的大制作
当然
由于是第一次拍有声片
这部电影前后经过五次实验才拍成
实验过程中可能浪费了两三万
周赫煊笑道
我想拍真正的有声电影
而不是只能听见人物对话的片子
真正的有声电影
孙瑜没听明白
罗明佑倒是见多识广
他问道
周先生说的是片上发声法
周赫煊点头说
不错
孙瑜满头雾水的问
什么是片上发声法呀
我也是从好莱坞回来的
怎么听都没听过呀
罗明佑笑道
啊
去年刚刚研制出来的新玩意儿
就是拍电影的时候呢
能把声音同步录制到胶片上
就连好莱坞
也只有华纳兄弟采用这种技术
机器很贵吧
孙瑜问道
周赫煊说
机器不贵
胶片很贵
因为片上发声技术使用的是特殊胶片
不过正因为太贵了
所以这种技术虽好
但推广起来不容易
美国西电公司正在降价促销
一直没说话的阮玲玉突然惊讶的说
周先生对拍电影也这么在行
周赫煊笑道
哈
我两个月前呢
发越洋电报请岳父询问了有声胶片的情况
所以知道的比较清楚
现在美国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电影属于有声片
但却只有两部电影采用片上发声法拍摄
这西电公司呢
为了推广有声胶片
已经把价格降到普通胶片的一倍
但还是没有公司愿意购买
在数码摄像机诞生之前
胶片属于电影制作中最费钱的消耗品
有声胶片比普通胶片贵一倍
相当于把电影制作费用提高了三分之二
在无声默片都还有市场的现在
可没有几家电影公司当冤大头
即便罗明佑这种不把钱当钱的少爷
听到价格都倒吸凉气啊
一部投资十万元就能拍好的电影
如果使用有声胶卷
制作费用啊
很可能高达十五万元以上
甚至是更高啊
啊 这个嘛
罗明佑说
我觉得拍有声片可以
但最好呢
还是使用盘蜡法
片上发声法太贵了
周赫煊笑着说
罗老板
明星公司拍出中国第一部有声片
马上就要上演了
肯定会大出风头
我们如果采用片上发声法制作
完全可以把风头抢过来
甚至可以讥笑
明星公司拍的是半有声电影
属于过时的技术
我们拍的才是真正的有声片
罗明佑听了这话
瞬间眼睛一亮啊
他就喜欢出风头
想都没多想
这位少爷啊
便拍板说
那就拍
周赫煊道
我的岳父呢
跟西电公司沟通过
由于我们是第一个订购有声胶片的中国客户
他们愿意再度折价销售
价钱只比普通胶片贵六成
我已经订购了五万尺的胶片
再过半个月就能运抵上海
啊
你可真是大手笔啊
五万尺胶片
省着点用啊
都可以拍三部电影了
罗明佑笑道
周赫煊又说
我们再来谈谈合作吧
投资和利润都对半分
但你的电影院分成必须降到最低啊
可以
罗明佑点头说
孙瑜主动请缨
周先生
我想做这部电影的导演
那我同意
周赫煊指着阮玲玉道
阮小姐是内定的女主角
我相信她可以胜任
罗明佑玩味地笑道
当然可以哦
周先生啊
说了算
阮玲玉听到罗明佑语气中的调侃
忍不住脸蛋俏红
低着头呢不敢吭声
孙瑜又说
周先生
由于这是第一次拍片上发声电影
恐怕会浪费一些钱呢
这毕竟大家都没有经验呢
还有语言方面
呃 该用国语
上海话还是粤语呢
当然是国语了
不然北方听众听不懂啊
周赫煊不假思索的说
孙瑜两手一摊
哎呀
那可就难喽
这会国语的演员极少啊
说的标准的就更少啊
阮玲玉不好意思的举手道
我国语说的也不太好
有声胶片都才刚刚发明出来
后期配音根本没法完成
因为胶片和录音磁片是一体的
周赫煊建议说
可以请国语说的好的人
在拍摄的时候同步配音
录音设备不对准演员
哎呦
这个难度可真高啊
孙瑜咋舌道
那有挑战才有进步嘛
周赫煊笑着对罗明佑说
对了罗老板
你的影院也需要更换有声播放设备
加上运费和安装费
一家影院也就花个三四千块钱吧
什 什么
罗明佑惊得跳起来了
他发现啊
自己被坑了
他旗下几十家电影院呢
更换有声播放设备就要二三十万元呢
这也是有声电影退推广最困难的地方
周赫煊笑着说
罗老板
如果有困难的话
我可以投资入股影院
有声电影是大势所趋
美国百分之九十五的电影都是有声片
再不更新设备就落伍了
联华影业拍电影虽然有可能亏本
但投资电影院却是稳赚不赔
我再想想
罗明佑难以做出决定
很多时候
屁股决定脑袋
身份呢决定立场
就拿罗明佑来说
他是个喜欢玩新潮的富家少爷
在明星公司的歌女红牡丹热映并取得轰动之后
他也叫嚣着要拍有声电影
还说要进口美国最先进的有声电影设备
嗯
罗明佑说这番话绝对出于真心呐
并非忽悠旁人
但为什么直到联华影业倒闭
都没有进口有声电影设备呢
很简单
因为有声电影需要有声影院来播放
而罗明佑的摊子呢
铺的太大
开始几十家
后来呢
上百家影院
他安装有声播放设备啊
要花几十万大洋啊
连拍电影都需要到处筹钱
罗明佑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升级影院呐
于是乎
罗明佑后来呢
成为坚定的反有声片人士
大大阻碍了中国有声电影的发展
反倒是影坛新锐邵氏兄弟
因为船小好调头
很早就积极推广有声电影
这一决策让他们笑到了最后
如果有人愿意投钱升级影院设备
以罗明佑的性格
他绝对会大力发展有声片的
罗明佑没考虑太久
就忍不住问道
周先生
你真的愿意投资影院
周赫煊点头说
当然 不过呢
有个前提条件
影院的财务必须从联华影业独立出来啊
这是当然
罗明佑笑问
周先生准备投资多少
不多 二十万
好 可以
我回头就让人整理一下财务报表
罗明佑有些迫不及待了
站起来握手道
今天呢
就先谈到这里
我非常期待与周先生的合作
孙瑜跟着说
那我也先回去筹备神女的钱拍摄工作
要拍有声电影的话
其中很大一个问题呢
就是录音
中国甚至连录音师都没有啊
一切全靠临时摸索
孙瑜作为导演呢
压力极大呀
阮玲玉见二人都准备走了
她才犹豫道
周先生
你国语说的那么好
能教教我吗
这次要拍有声电影
我不想找别人配音
可以啊
你明天再来吧
周赫煊点头道
罗明佑坏笑着朝孙瑜眨眨眼儿
这个孙瑜啊
立刻会意都觉得阮玲玉和周赫煊之间呢
有一腿
阮玲玉低着头走出周公馆
坐黄包车回到家中
她还没来得及把门关上了
养母何阿英就问道
跟周先生进展怎么样啊
我明天要去周公馆学说国语
何阿英喜笑颜开
那就好
那就好
阿阮哪
你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啊
阮玲玉轻轻的嗯了一声
说实话呀
阮玲玉对周赫煊的感觉很复杂
首先呢
是感激周赫煊帮他赶走了张达明
其次呢
是害怕呀
周赫煊的设局手段有些吓人呐
再次呢
是仰慕
不管是周赫煊的大学者名声
还是神与剧本的精彩
都让她由衷敬仰
还有呢
就是抗拒
母亲老是让他勾搭周赫煊
这让阮玲玉从心底生出对周赫煊的抗拒之感
最后嘛
则是隐隐的喜欢
一个正常女人对优秀男人的喜欢
阮玲玉主动提出找周赫煊学国语
主要呢
还是听从了母亲的命令
她是乖乖女
听话呀
已经听习惯了
被养母呢怂恿无数遍后
竟然开始觉得
做周赫煊的姨太太啊
也不错
甚至有些担心周赫煊不肯接受她
这个女人呐
性格实在是悲剧啊
根本没有任何主见
上帝呢
是公平的
阮玲玉虽然在生活中软弱无比
但在艺术上的造诣却愈发精深
等她慢慢红起来以后
拍电影时
竟极有主见
只要她看好的角色
就算公司老板认为不合适
阮玲玉也一定要争取到手
生活糟糕
艺术执着
阮玲玉似乎就是为电影而生的
第二天早晨
阮玲玉坐着黄包车来到了周公馆
被佣人一路领进了书房
周先生
这么早就练字儿啊
阮玲玉由衷佩服
她觉得周赫煊太勤奋了
嗯 练练
周赫煊点头说
你先坐
等我呢
把这篇魏碑临摹完
阮玲玉没有坐
而是来到周赫煊身边
默不作声的观看他练书法
看着看着
阮玲玉不禁赞叹
啊
周先生的字真漂亮
周赫煊收笔大笑
你是第一个说我写字儿漂亮的人
有眼光
阮玲玉倒没有拍马屁说谎啊
在经过长期苦练以后呢
周赫煊的楷书已经写得不错了
但也仅仅是楷书
换成写其他什么行书啊
隶书啊
草书啊
周赫煊呢
就立马抓瞎
周赫煊将一篇魏碑是临摹完毕
他一边洗毛笔一边问
你学过国语罗马字拼音吗
没有
阮玲玉摇头道
解释说
我以前读的是教会女校
老师们用英语讲课
根本没人说国语
啊
没学过就好
啊
阮玲玉没听明白
呀
怎么没学过还更好了啊
我教你一套更简单的拼音
周赫煊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提前写好的国语教材
解释说
我这套拼音教材
采用的是英语字母
但它们的发声呢
有些不一样
阮玲玉低头看过去
只见上面写着a
我 阿 伊
乌等字母
呃 这确实呢
全都是英文字母
周赫煊阐述道
整套拼音由声母
韵母和声调组成
你是第一个学习者
只要你把这一套拼音学会
国语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前提是
你说话时别
别说串了
哦
阮玲玉不明觉厉
我们先来学韵母啊
啊
阮玲玉满头雾水
周赫煊笑道
很好
你刚才读的是啊的三声
阮玲玉并不笨哪
但她初学拼音呢
有两大困难
一是把拼音字母和英语字母读音呢搞混了
二呢
是不知不觉便要说出上海方言
你的
你的意的
推广普通话真的很重要啊
从上午学到下午
阮玲玉基本把韵母和四声调记熟了
她看着认真教学的周赫煊
不由心想
周先生是个正派人
对我没有半分逾矩行为
根本不像妈说的那样
阮玲玉有些患得患失
她因周赫煊的正派品行而喜欢
又怕周赫煊对她完全不感兴趣
就在此时
张学良带着新女朋友跑来拜访
见面就说
明诚啊
你这几天怎么都待在家里呀
舞会不参加
打球也不愿来
今晚呢
必须跟我们一起去跳舞
蒋四小姐偷偷扯了扯张学良的袖子
提醒道
周先生家有女客
张学良这才看到阮玲玉
顿时笑道
哎哦 难怪
难怪啊
周赫煊介绍说
六帅
这是阮玲玉阮小姐啊
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
蒋四小姐笑道
阮小姐是电影明星
故都春梦就是她主演的
哦 想起来了
张学良顿时回忆起来了
笑着说
那正好
这明诚呢
今晚就带阮小姐一起去参加舞会
不准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