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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73集。
言冰云走后,
范闲开始坐在孙儿姑娘的闺房里边儿,
扳着手指头,
不是在算自己重生之后挣了多少银子,
而是在算时间,
算计手中自己可以掌控的力量能在京都里边造成怎样的波动。
算来算去,
他终究还是必须承认,
如果秦叶两家的大军入京,
自己呢,
还是只有去打游击的份儿。
所以,
在大军入京之前,
他必须对皇宫中的势力发动雷霆一击。
婉儿、
宁才人、
宜贵嫔,
还有如今不知心境如何的老三,
是他必须救出来的几个人,
只要将这些人救出来,
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拿着重举打游击,
范闲无法想象,
有谁能够奈何得了自己。
只是感觉还有些憋屈,
至少无法与长公主方面进行正面的沙场对决,
让他不得已的要选择一击而退。
一念及此,
他不禁开始大摇其头,
心想,
陛下如果知道今天庆国会沦落到如此局面,
会不会后悔当年严禁自己与军方有任何接触呢?
天下的七路精兵,
竟然无一路可为自己所用,
范闲是苦笑无余。
然而,
范闲依然是信心十足,
他站起身来,
走到窗边,
看了一眼窗外渐渐熄去的灯火,
脸色一片平静,
心中开始对这件事儿有了一些乐观的判断,
对某些长辈的信心也越来越足了。
小范大人。
见言冰云走了,
一直安静坐在自己房中的孙家小姐讷讷地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激动和惶恐,
恢复到了一位大家闺秀应有的自矜和内敛,
只是偶尔瞄向范闲的眼色,
才会暴露她内心的复杂情绪。
称我安之就好了。
范闲极为温和的回了一礼,
孙颦儿心中是感慨万千,
也隐隐猜到小范大人先前与那位出名的小言公子在商谈什么事儿,
她不禁有些害怕,
又因为想到可以帮助小范大人而有些激动,
她低下头轻声的说。
小范大人,
我只是个女儿家,
并不知道朝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我。
但我相信您,
所以您需要我做什么,
敬请直言。
范闲沉默了片刻,
展颜笑道,
朝廷如今奸臣当道,
君护君,
臣不臣,
子不子,
国将不国。
本官抛了这身骨肉,
也要试着将宫中龙椅上那些逆贼恶子拉下马来。
姑娘若愿助我,
不需多行何事,
只需收容在下在此停留数日。
孙颦儿微感讶异,
她没想到小范大人要求的如此之少,
竟然隐隐有些失望。
她抿了抿嘴唇,
鼓起勇气,
大人,
家父应该对您有所帮助。
范闲笑了笑,
没有解释什么,
其实现在有孙府做居中地,
已经帮了他极大的忙,
至少从今之后,
他可以十分方便地通过言冰云联络自己在京都的属下。
整个计划的开始,
便是从这位小姐的闺房中开始的。
若有机缘,
却需小姐引荐一下令尊有许多事情还需要孙大人相助,
范闲可不敢完全相信一位姑娘家可以完全说动堂堂的京都府尹,
做些改变立场之事。
然而,
有了孙颦儿从中做桥,
只待时机变化,
范闲一方占优之时,
孙大人未尝不能做些添花之举,
而范闲也不会拒绝。
孙颦儿的脸色羞愧之色渐浓,
半晌之后,
她咬着下唇说。
其实颦儿实在不孝,
所以敢请小范大人,
还请对家父多多宽容。
孙大人奉旨捉拿范闲,
孙颦儿却将他藏在了自己的闺房,
一旦日后范闲真的翻身,
谁知道他会怎么收拾曾经害过自己的人呢?
孙颦儿心中清楚,
皇权之争何等血腥,
自己的冲动之举,
只怕将来会害得父亲不浅,
所以才会有不孝之说。
范闲叹了口气,
怜惜地看着这位柔弱的姑娘家,
心中不禁涌起了许多歉疚。
姑娘放心,
若朝廷正道,
德匡安之,
保证令尊至少生命无忧,
若他肯幡然悔悟,
那便是功臣了。
孙颦儿得到了他的应诺,
喜悦地抹去了新滴出来的眼泪,
全然没有想过政治人物的承诺是否会算数,
她对范闲深深一福。
谢过小范大人,
我才应该谢谢姑娘。
安之虽然称不上什么好人,
但也不是一个好杀之人。
京都之事,
安之意愿太后娘娘能看清真相,
应和平解决,
不需要流血。
两人相对一礼,
看似在拜天拜地,
大觉不妥,
这才讷讷起身。
范闲转身再看窗外寂寞的天色,
银色离月在心中自嘲地想着,
如此清疏夜,
怎是杀人天?
和亲府外面有些神秘的影子在穿梭,
而负责王府守护的侍卫们却是正眼都不会去看一眼,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是内廷的探子,
或许还有些枢密院的眼线,
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彼此的存在,
谁也不会率先去挑动什么。
王爷如今手执掌着禁军,
只要军权一日不削,
京都各方势力对于这座王府就必须保持着无上的尊敬和巴结。
自从陛下遇刺的消息传出,
太后娘娘大闭宫门。
严旨***各方蠢蠢欲动之后,
和亲王府便成为了京都各大势力瞩目的所在,
而大皇子自己对于府中王妃家人吓人的守护,
更是严到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毕竟是当年西征军的大统帅,
在这个节骨眼上狠利劲儿完全摆了出来,
竟是调了一队500人禁军将自己的王府围住了。
如此一来,
即便宫中出了什么事儿,
大皇子的亲信也能将王府的安全维系到最后一刻。
至于这合不合体例,
违不违庆律,
没有人敢多加置言,
因为京中最多的军队就掌握在大皇子的手中,
他要这么做,
那谁也没辙。
在太后默许的情况之下,
而那些有足够勇气说话的文臣们,
已经于今日太极殿上被尽数带入了大狱之中。
庆国如今无君,
那便是谁的兵多,
谁的声音就大。
和亲王府的二管家从大门旁的门将处走了出来,
压低了声音,
与护卫们说了几句什么,
似乎是在表示慰问。
紧接着,
从护卫中行出一人,
去府后安排一辆马车。
马蹄声中,
一辆涂着王府标记的马车从黑暗中驶了出来,
停在了王府的石阶之前。
那些在王府四周进行着护卫的禁军将目光移了过来,
却没有什么反应。
如今的京都自然执行着十分严谨的宵禁,
除了那些在各方中追击范闲的势力,
大街上基本是空无一人。
依礼论,
肯定不允许有人深夜出行,
但是此时要上马车的是大皇子府的二管家,
禁军自然是装作没看见。
二管家温和地与禁军校官打了个招呼,
站在石阶上,
眯眼往街头巷角的黑暗里边望去。
他知道在那些黑暗之中,
不知有多少人在偷窥着自己的行踪。
不过他并不担心什么,
他这是要去见长公主府上的那位谋士,
双方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是的,
这位二管家便是北齐小皇帝派驻京都的逆谍头目,
暗中瞒着王妃,
将范闲在羊葱巷的行踪卖给了长公主的那个人。
二管家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身负皇命,
所以并不将王妃的愤怒放在眼中。
有很多事情是需要先斩后奏的,
尤其是大皇子,
虽然派了禁军来此,
但他人却被迫留滞在宫中,
不可能知道王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范闲是被自己府中的人出卖,
他微笑着抬步下阶,
准备登上马车,
稳定的右手缓缓地掀开马车的车帘,
二管家的眼瞳紧张地缩了起来。
因为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马车中,
竟然有几个黑衣人正冷漠地看着自己。
然后,
二管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沿循着身体内的数个空洞往自己的脑中侵入,
寒意之后,
便是无穷无尽的痛感。
他张大了嘴,
却喊不出一个字儿来,
只能是艰难地喘着气。
低下头去,
终于看清自己的身上突然多出来的那3根铁钎。
冰冷的铁钎无情地刺入他的身体,
将他像无辜待走了小鸡雏般串了起来,
温热的血顺着铁上的血槽密密地向外流着。
二管家在临死前的一瞬间,
终于认出了刺客的身份,
他知道对方便是那些威名极盛的同行,
他绝望地认了命,
来人便是监察院的五处。
他出卖了范闲,
便应该知道自己会面临监察院无穷无尽的狙杀。
只是他没有想到,
这才几个时辰,
一盘散沙似的监察院怎么便重新拥有了强大的行动力呢?
来不及思考了,
二管家双手无力地攥着胸口的铁钎,
往马车下边软了下去,
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鲜血横流,
生机全无。
最先发现王府门口这件刺杀事件的,
当然是近在咫尺的王府侍卫。
然而,
他们被这血淋淋的一幕震撼住了心神,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备受王妃信任的二管家就这样被三把铁钎狠狠地刺死,
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停地抽搐。
而那辆马车已经在极快的时间内开动起来,
***了二管家的身体,
向着黑夜里冲了过去。
在那些黑暗的角落里,
看着这幕大探子们不由是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竟然有人可以在防卫森严的和亲王府门口刺死了那位管家模样的人物。
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躲在了王府的马车之中,
竟然没露出一丝痕迹。
这些探子自然不会抢上前去围捕马车中的刺客,
而只是兴奋地睁着眼睛看着这幕好戏,
纷纷猜测是谁先动的手,
待会儿回去应该和自己的主子汇报些什么。
布置在王府外库防的禁军在略微一怔之后,
用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
齐声怒喝,
手持长枪向那辆马车扎了过去。
咔咔数声拉马的骏马悲鸣起出便被戳翻在地,
禁军合围的杀伤力实在可怕,
长枪齐出,
马儿摔地,
震起了一片灰尘,
而那辆马车也被生生的扎停在了街中。
而此时合围毕竟未成,
在街口地方留了一道豁口,
马车碰地一声,
是散成了无数碎片,
紧接着,
大量的浓烟被人从马车里边炸了出来,
烟中应该含着毒气,
生生将四周的禁军逼退了。
少许连声的咳嗽,
车中三名五处的刺客化成三道黑影,
借着毒烟的掩护冲出了豁口。
在禁军合围之前,
消失在了京都的黑夜之中,
只留下了一句阴森冰冷的宣告。
这就是出卖范公爷的下场。
王府的门口毒烟散尽,
管家丧命,
禁军中毒治疗,
一片哀沉紧张的场面,
而所有人的心中都还在回想着刺客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是的,
除了监察院里边儿那些可怕的专业刺客,
谁有这个能力?
谁还有这个胆量敢在和亲王府的正门口行刺呢?
陛下去后,
陈院长中了东夷城大师的剧毒,
范提司成了明文缉拿的朝廷钦犯。
只是一日时间,
往日里阴森之名震慑天下的监察院顿时变成了一盘散沙,
完全丧失了那种魔力。
而这场阴险而勇敢的自杀,
那一声宣告终于再次告诉京都里的所有势力,
小范大人还活着,
监察院还在。
那些出卖他的人,
试图想要杀他的人,
都将慢慢迎来监察院无休无止的报复。
那些沉浸在黑暗中的谋杀毒液,
会将这座城池泡多久?
会让多少人死去呢?
王府外的混乱、
紧张和恐惧并没有完全传入王府内,
被重兵把守的王府显得格外平静。
王妃冷漠着脸坐在有些微凉的平静,
双眼有些出神的看着窗外,
缓缓说道,
这是在警告我。
言冰云缓缓站起身来,
开口平静的说。
不是,
这是提司大人传达的诚意与讯息。
王妃转过头来,
严肃的看着他的眼睛。
言冰云不为所动,
平缓的说,
王菲,
是王妃,
不再是北齐的大公主。
像二管家这种人,
即便死的再多,
想必你也不会心疼。
王妃的心头一动,
他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
自己既然已经嫁入了庆国,
按范闲在羊葱酱的提醒,
已然是庆国之人,
再为北方那位弟弟考虑再多,
只怕对自己的将来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提司大人想传达的讯息很清楚,
今夜死去的人们将会逐步证实这一点,
他已经重新掌握了监察院。
王妃是沉默少顷,
开口说道,
我很愿意和小范大人合作。
当然,
除了谢谢小范大人杀人,
立志也必须表示一下敬佩,
实在是杀得好,
一切无需言语,
彼此明了于心。
王府门口的那声喊,
不知会迷惑多少人。
可是,
暗杀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正道,
希望言大人慎重。
他很明白,
范闲还处于被追击之中,
监察院的力量能够被聚拢起来,
能够在这么短的半夜时间之内散透阴寒的力量,
全因为面前这位官员的能力。
暗杀立威的方针或许是范闲定的,
具体执行人却是面前这位。
言冰云轻声说,
院中的人早就已经散开了,
我们的优势就是在黑暗中。
用提司大人的话讲,
我们不亮剑,
只杀人。
至于具体的后果如何,
太后会怎么反应,
这是提司大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今天夜里会死多少人?
王妃是忧心忡忡的问道,
如果范闲在京都真的掀起了血雨腥风,
他难道真的不担心太后用铁血的手段回报吗?
那宫里那些人该怎么办呢?
言冰云微微停顿了一下,
眉宇间那抹冷漠渐渐化成了冷厉。
13、
城门司里有位统领应该已经死了,
刑部有位侍郎应该也死了。
王菲,
不需担心,
这么大的一场风波,
总是有很多人应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