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集。
鬼影的心底似憋着一口气,
想要跟秋华比个高低,
让慕卿九看看他的实力。
只是他过于心急,
以至于判断失误,
不慎掉入泥沼之中。
要不是遇到正好赶来的秋华,
他现在已经埋入泥沼之中,
成为一具死尸了。
秋华把他救起后,
气呼呼的数落他一顿。
沼泽旁边的树木本就根基不稳,
有不少树木看似粗壮,
却因障气的原因内里脆弱,
一旦攀上去,
树枝便折断了。
鬼影想着用秋华过断崖的方法去取沼泽之中的黄柏,
的确是有些欠考虑了。
见鬼影受伤,
秋华只能简单处理,
可鬼影的伤口出血,
引来了不少毒虫,
秋华连忙给鬼影的伤口四周撒上驱虫草药,
再将之前收集的蛇血撒向别处。
蛇血腥味大,
将毒虫引过去不少,
要不然鬼影的腿早就废了。
见秋华将树枝绑在一起,
做成板状后再系到脚上,
即使不用内力也可以轻松的在泥沼之中前行,
鬼影更加震惊,
原来慕卿九竟然如此聪慧。
当秋华拿到黄柏便离开泥沼,
他以为她是急着回去复命,
没想到她竟然找来一根大树枝要带他走,
被一个女人拖回去,
那多没面子,
鬼影宁愿自己死在这里也丢不起这个人。
结果秋华直接上手,
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然后直接拖走。
鬼影真是觉得自己羞于见人,
不过在看到秋华累的满头大汗却仍不放弃的时候,
他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带出像秋华这种心思缜密又坚强果敢的人?
除了老王爷。
鬼影最佩服的就是夜漠尘,
之前见到慕卿九,
也只觉得她比别的女子强了那么一点儿,
现在看来,
她真的有跟王爷并肩齐站的实力。
给你。
满喜直接扔了只烤兔子,
在鬼影的怀里,
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吃饱了自己起来走,
前面都是上山的路,
我可拉不动你。
鬼影很想拒绝,
可怀中的烤兔子确实太香了,
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快吃吧。
慕卿九淡淡的提醒声打破了他最后一丝顾虑。
忍辱才能负重,
什么都比不上活着重要。
鬼影捧着兔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这是他吃过最香的烤兔肉。
只是低垂的眼中压下疑惑。
莫清丘,
她为什么有这种感慨?
看着鬼影毫无傲气,
更加不顾形象,
满喜忍不住勾唇,
还没有王妃驯服不了的人,
又烤了条鱼给他,
小心一些有刺。
鬼影也不客气,
拿过鱼咬了一口,
方才含糊不清的说道谢谢。
满喜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无措,
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只把手中剩下的半只兔子又扔给他。
路还远,
多吃些才有力气。
鬼影点头,
腿上的麻木已经渐渐消散,
离开山涧应该没有问题。
慕卿九将调好的药膏递给他,
每日早晚涂两次,
过几日便会好了。
秋华采的黄柏很多,
除了给她和鬼影入药,
剩下的全都用来给阿恶留着。
他锁骨上的链条要拔出来,
不仅是个费力的大功臣,
后期的疗养也要跟上才行。
鬼影跟着慕卿九一起回别院。
慕卿九、
秋华二人骑马,
鬼影坐在马车上,
满喜驾车,
四人回到别院已经入夜。
满喜知道鬼影不好意思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便扶着他回到房间。
慕卿九单独给他安排了一间房间,
离秋华和满喜还有一点距离,
这倒让他感觉不那么难堪。
满喜看到鬼影身上满是脏污,
他的腿上还有伤,
忍不住开口。
那个要不要帮忙沐浴?
不需要。
鬼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咬后槽牙的声音。
满喜白了他一眼,
哼,
凶什么凶,
那你早点休息。
嗵的一声将门关上,
让鬼影难看的脸上浮起红云,
真是的,
一个姑娘家问一个男子要不要帮忙沐浴,
怎么开得了口?
顾卿九回来的时候,
见书房的灯还亮着,
想必夜漠尘还在忙,
巡防营的事已经解决,
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不过慕卿九也很忙,
倒是没太留意夜漠尘的事。
只是派人过去跟他交代一声。
这段时间,
她要去南城药铺中小住,
阿恶的手术完成之后,
还要继续观察。
在手术室那边有条件解决。
巡防营那边有东离看着月白告诉两个军医注意事项,
便也过来帮忙。
他一直好奇这种骨骼置换术要如何解决?
慕卿九做好准备工作,
便美美的睡了一觉。
直到第二日傍晚方才起身。
马车上是秋华和满喜,
按照她的吩咐,
装了一大堆的东西。
柳氏和慕子明早早的起来,
给慕卿九准备了一大堆糕点果子,
生怕她饿着了。
慕卿九拍了拍他们的手,
安慰道。
我只是去南城的铺子中小住几日,
又不是离京不回来了,
你们好好照顾自己,
慕府那边的事暂时不要管。
想来姜氏他们也没空管他们。
柳氏提醒道,
再忙要记得用膳,
府中的事我会帮你留意的。
慕卿九点头。
娘亲的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不必太过强求。
只有她有机会,
便一定会找到线索的。
南城铺子门口,
陈青已经在门口等候,
易临渊和山子正在忙着店中之事,
陈青将慕卿九送至后院,
便也去前院忙了。
后院是陈青的夫人和易临渊的母亲芸娘在打理,
跟别院那边相连的入口,
有秋华派的暗卫把守,
马车可以直接进入里面。
月白带着阿恶五更便来了,
现在已经撑不住到客房休息去了。
一听到动静,
月白连忙起床,
笑着站在门口等着慕卿九下车。
我说你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再不来我都以为你要明天再手术了。
慕卿九才不在乎,
手术最重要的就是体力,
没睡好怎么行?
急什么?
术前准备做了吗?
月白点头如捣蒜。
全按你的要求做了,
阿恶他可是从昨天晚上饿到现在,
也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撑得住,
要不要先给他吃点饭?
顾卿九冷眸微眯,
看向月白的眼中极为不善,
你说呢?
她平日里很好说话,
但对于病人的身体和健康方面是丝毫不会让步的。
上次才给月白一本术前准备操作方法,
他到底有没有好好看不能?
月白吓得连忙回答,
只是脸色还有些担忧。
一会儿我们要从骨头里把铁链子取出,
想必要流不少血,
疼痛难忍。
阿恶他不吃饭会不会晕倒?
慕卿九准备上全麻吃饭根本不可能,
之所以选在晚上,
一来是她自己休息好了,
二来夜深人静,
极少有人来打扰。
先建那两个静脉通道,
液体输上应该可以维持失慕卿九还备了血,
以确保万无一失,
好。
月白立马着手去做,
在巡防营中待了数日,
他的穿刺技术还算不错。
阿恶显然有些抵触,
眼睛盯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不愿意躺在手术台上。
我们之前都说好了,
帮你把铁链弄出来,
这样你也能轻松快过来。
月白有些焦急,
可他越劝阿恶越不愿意。
月白直接抽出银针,
就知道阿恶不会乖乖听话,
他直接扎到穴位上,
让他躺下算了,
再不过来,
我便来硬的了。
可这样只是引起了阿恶更大的不满,
他双手握拳,
看起来更仿佛要将这里的东西尽数毁灭。
慕卿九轻声道,
放心好了,
不过是麻醉一下,
跟当时给何将军接腿一样,
睡一觉再醒过来便好了。
阿哥摇头,
他愿意做手术,
但不想被麻醉,
这种什么都不知晓,
任人鱼肉的感觉实在太不好。
月白气的不行,
当即数落道。
你开什么玩笑?
不麻醉你是想疼晕过去?
阿恶却是盯着麻醉针管郑重摇头,
就是疼死他也不要被麻醉。
慕卿九点头,
他不喜欢勉强人,
那就不麻醉,
你若受不了了,
便吭一声,
我再给你声。
阿恶连忙点头,
乖乖躺到手术床上等着。
慕清酒月白气的鼻子冒烟,
真是的,
明明他这段时间跟阿恶朝夕相处,
就是想好好的做个手术,
没想到阿恶根本不领情,
还更加相信慕卿九,
当他是摆设吗?
慕卿九拿出手术衣给鬼影一套,
自己又利落的穿好,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要?
月白瞪着他哼了一声。
想把我气走,
没门儿。
慕卿九指着旁边的小箱子。
你自己呢?
接着便自顾自的戴口罩、
帽子和手套,
鬼影也学的极快,
很快便学着慕卿九的样子穿戴好。
慕卿九只是让他帮忙,
有些细节倒不必太在意。
见鬼影不再如平时所见的孤傲不屑,
月白微愣,
给了慕卿九一个赞扬的眼神。
果然有两把刷子,
慕卿九不以为意,
示意鬼影将阿恶的前衫扯开,
露出阿恶浑身是伤的上身,
他显然有些拘谨,
身子也本能的缩起。
放松。
慕卿九轻轻的话语,
让阿恶的身体不再僵硬,
浑身包得严实,
只露出一对灵犀在外面。
认真的看着胸前的伤口,
计划着下刀的地方,
让阿恶打心里愿意相信她。
穿针引线,
一切准备就绪,
慕卿九利落的拿起手术刀,
干脆利落的划下,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阿恶也疼的咬起牙。
不过,
慕卿九的动作很快,
再有月白的配合,
血很快被止住,
皮肉割开,
能清楚的看到铁链子和锁骨紧密的连接到一起,
相连的地方骨头已经坏死发黑,
再不治疗,
便会蔓延至他的整个肩膀。
阿恶已经疼的肩膀耸起,
但他执意咬着牙,
或许这种疼到极至的感觉才让他觉得自己仍旧活着。
慕卿九纤细的手指沾着血色,
如同美丽的红蝴蝶在他的伤口上翻飞。
手中手术刀如同活得一般,
在阿恶的皮肉里穿梭。
她要把他身上的铁链子弄下,
便只能将他整个锁骨取下,
再转换新的关节才行。
血流如注,
月白一边止血一边调大输液速度,
另一条静脉通道上已经输上血了。
阿恶之前一直不让打麻醉,
现在正是慕卿九忙着的时候,
就算他疼晕过去,
也没空给他打麻醉。
鬼影把他肩膀按着。
鬼影还是第一次看这种所谓大手术的场景,
曾经见过了沙场嗜血和断肢,
所以现在不甚在意。
可慕卿九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她为何有这种魄力?
血糊糊的,
手拿着刀,
伸进肉里,
把别人的骨头取下来。
这是姑娘家做的事吗?
黑白止血。
慕卿九一手按着大动脉,
一手拉住取了一半的骨头,
眼盯着伤口,
眨都不眨,
阿恶已经疼的麻木。
在慕卿九将锁骨扯起的瞬间,
他只觉得肩膀猛的一疼,
眼前的一切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死亡似乎近在咫尺,
可耳边传来她淡定坚毅的话语,
止血清车,
肩缝这边再加袋写,
断断续续的,
似乎远在天边。
可又确实近在眼前,
阿恶模糊的眼睛里只有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坚定的站在他面前,
极力的想要将他从地狱拉回人间,
撑下去,
别放弃。
耳边传来清浅声音,
将他涣散的神志拉回现实,
眼中渐渐变得清明,
黑白之色褪去,
变成一抹如天空般的蔚蓝,
是她浑身上下所穿着的颜色。
别睡,
撑着。
要不然,
月白便要给你上麻醉了。
这声音带着命令和威胁,
可他听在耳中却是婉如天籁般悦耳动听。
他浑身是汗,
如同刚从水中出来似的,
用尽浑身的力气摇了摇头,
他绝对不要月白给他上麻醉。
月白想要骂他,
可到了嘴边却又换了一句。
算是条汉子,
再坚持一会儿,
血已经止住,
我把骨头上进去,
便可缝合了。
慕清酒简单交代过后,
便接着忙碌。
无影灯下,
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明亮的灯光照着她纤细的身影,
手指灵巧非常,
眼眸如水般灵动,
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干净和坚定。
一身包裹严实的手术衣穿在身上,
虽然看不出什么,
却让阿哥觉得犹如神明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