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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我们虽说是已经到了奉天
然而经过了好几日的长途跋涉之后
人已疲倦的不知所云了
大家都在希望赶快休息
无论这些圣经的宫院是何等的伟丽动人
也没有精神去细细察看了
至多只能像走马看花似的约略浏览一回
便算对于这个新环境已有相当的认识了
好在我们今天来了
又不打算明天就走
伊太后未启程的预算准备要在这里驻壁七天
有了七天功夫
也尽康充分的盘更一番了
但是过了今夜
个人的精力全恢复了
明天就好大胆的逛一下
我是最欢喜逛的
简直恨不得今天就逛
可是我们有直示的人
行动哪里能自由呢
所以也只能忍耐着到明天再逛了
可是单只在这些空空洞洞的大宫院里随便逛逛
但能认识它的表面而已
我是绝不能满足的
我必须设法知道它的历史和一切与它有关的人的历史
那才是真正的有趣味了
不过这些历史知道的人必然很少
在我们这些随驾东来的许多人里面
也许只有一两个人能说得出几句
而这一两个人当然就是李莲英和庆善
又是我所不便或不悦多语接近的角色
就是勉强去问
他们也未必能给我怎样详尽的答复
我想我父亲十九是很清楚的
无奈他此刻偏又不在这里
那么再去问谁呢
别管他
明天决意向太后试一试
如其恰巧撞在他老人家快活的时候
结果一定会十分圆满的
我瞧这些久已关闭着的宫院里
差不多全已收拾的非常整齐洁净了
而所有的一切点缀品
陈列品也都安置的很慈宜
太后见了无疑会满意的
这些成绩便是那一批先期打发来的太监们所造就的
他们的人数也不多
日子又很局促
竟能有这样出色的成绩
倒是很叫我佩服
太后在殿上观看了一回之后
他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午睡
午睡原是太后每天所不能少的功课
今天我们下车的时候大约是十二点钟
当我们郑重其事的把这接驾典礼演完
一快打三点钟
她平常的午睡时间早已到了
就是她自己没有表示
我们也必然会自动的去给她准备了
盛京之宫院既已经过了这样的一番收拾和布置
当然也有很适当的寝宫给太后端着下了
因此她就表示要赶快到那新的寝宫里去解决她到奉天后的第一次污睡
他这样表示之后
我们这一起人就得立刻跟着变换一套动作了
原是一堆一堆的挤在一起的颜色已渐渐的散江开去
那些占最多数的太监便各回原职
埋着头自去分别工作着
那政治范式的光绪皇帝本是不需服侍太后的
事实上他也不愿服侍太后
太后也不要他服侍
所以代太后有了要午睡的表示
他也就带着几名太监上她自己的寝宫中去了
他的寝宫便在太后的寝宫的旁边
相距的很近
再过去一些
乃是他妻子龙玉和景妃的寝宫
每一种建筑物总有一种特殊的气象
普通的房屋是如此
宫殿也是如此
圣经的寝宫当然是又和北京大内的寝宫不同的
我们出来一看
字不免有些感觉到陌生
幸儿那般先遣来的太监办事真能干
经他们的一番努力整顿
你把这里所有的许多特异之处尽量的改正了
就是不曾改正呢
也并不如何显著了
这一座寝宫的主体是一座镇殿
一座很高很大的正殿
它的面积虽然比不上北平大内的寝宫
但和颐和园里的那一座比较
却就大出许多了
在正殿的两边
像两条翅膀似的排着两座偏殿
成为一个颠倒的凹字形
偏殿和正殿的中间有一条很长的走廊连着
它的建筑也很讲究
顶上一般也有琉璃瓦盖着
下雨也可以用
但是因为廊的位置在殿的前面
所以要从偏殿走到正殿或从正殿走到偏殿
都得先出了正门再打廊下走过去
屋子里面是穿不过去的
这样我们就可以明白
事实上太后的这一座寝宫所包括的乃是三座分裂的建筑
而不是整列联系的建筑
我们随着太后一起先进正殿去
这座镇殿因为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庭院的缘故
光线非常充足
两边的偏殿分离的绝远一些
也不至遮蔽正殿的阳光
而他们自己也一样可以得到很充分的光气
这种建筑方法可算是很适合卫生的了
太后约略一看
便表示十分满意
尤其是对于那些先期打发来的太监所表显的成绩
格外使他高兴
这座镇殿的里面共有三间屋子
正中的一间算是太后的便殿
他老人家就在这里办公休息
右边的一间是专供太后作为私人的佛殿的
太后生信很崇奉佛教
他有一尊瓷制的观音像
差不多是终年不断的虔诚供奉着的
此刻你早就派人击到这里来了
有时候她也喜欢念念经
所以必须另外有这么一间进室
便殿的左边一间就是太后的寝室
在那便殿的中央
就是我们一进去最先走到的那一间
屋子里有一张布很高的小圆桌
这桌子本身原是没有什么值得令人特别注意的地方
但它上面却有一副太后日常所爱用的骨牌安着
这副骨牌当太后没有启程之前
原是藏在颐和园内的某一座便殿里的
启程的前一天我们还瞧见她好好的放在那里藏着呢
后来也不曾听见太后吩咐过要把他们带上奉天来
但李莲英和张德这几个大太监的心思原是最灵巧不过的
他们以为太后到了奉天说不定会有突然想起这副骨牌的可能
因此就暗地里派人带来了
我们却不曾知道
所以大家一走进去就把视线集中在这副牌的上面
太后似乎也觉得很诧异
但她也知道这是她的奴才们先意奉承的一番美意
靠近那连寝室的门的旁边
另有一张很阔大的桌子
这便是太后的公事桌了
上面也很整齐的安着一副笔砚和其他应用的文具
如印泥
水鱼等等和许多式样不同的纸张
在列车上的那座小朝廷里
太后的玉座是特地定制的
但在圣京的宫院中
却竟有几座现存的背枕不必吝制
虽然它的雕刻和装潢因为年代久不常用的缘故
因远不如北京宫里所有的精致而富丽
可是现在安在便电上的那一座也还并不怎样陈旧
它的制料一般也是用的紫檀木
后面也一样有一架紫檀木的插瓶
镶着很名贵的大理石
四面的墙上跟火车的车壁上一般
也有大幅的图案画绘着
这些壁画的作者当然又是那些高手的气功了
他们所画的人物和花草都欢喜用很浓艳的颜色
看起来不免觉得太粗俗些
就这一座镇殿来讲
或者可以说把这一座镇殿来代表了圣经全部的宫院而论
他们诚然是很灿烂辉煌
然而若把任何的行宫来比较一下
那就不免处处相形见绌了
我不妨举出几点来当做说明
譬如墙壁上
这里只是砌着许多壁画
鲜艳固然很鲜艳
但怎样够得上说珍贵说别致呢
在热河的星空中
有好几座为圣家所尝到的殿宇是用各色各样的贡缎来胡蔽的
这些贡缎上一般也织着很美丽的图案画
它们的价值至少要比油漆超出十倍二十倍
还有在热河河行宫中
太后每次去留宿的几座镇殿里
所有几只粗可荷抱的亭柱上
从头到脚都有许多栩栩如生的飞龙盘绕着
它们既不是用木料雕成的
也不是用泥塑就的
原来它们全是用金所浇筑的
在天花板上同样还有许多飞龙飞凤一类的点缀品
也是用的纯金
而这些停柱和天花板的本身
不用说当然都是用的最贵重的木料了
这里却只能用普通的木料
真金的点缀品是更不见一件了
在有任何的行宫中
一切门的门件和那些栓栓的扎钩之类
大部分都是银制的
就是不是银
也必是上好的紫铜和白铜
而这里却只见普通的黄铜和白铁
总之
从物质上讲
无论拿哪一点来比较
任何的行宫实在要比圣经的故宫富丽的多了
圣经的宫院之所以不能尽量装点的缘故乃是极单纯的
一言以蔽之
财力不足而已
东三省的商势虽然并不如何萧条
百姓也不曾闹什么饥荒
可是这里的人民向来习惯于很清苦的生活
奢侈的事情大家都不讲究
而官家所征收的钱粮也比较少一些
因此这些公院在当地人的心目中看来已是非常的华贵精致
殊不觉有整治的必要
在官府方面又为经济力所限
也只得跟人民抱着相同的心理
尽让这些陈旧的建筑物永远维持着他们的原状了
其实平心而论
像这样的屋子仅仅用于充作皇上或皇太后偶一灵幸用的行宫
的确已很适合的了
我们这些人都为在关内过了好几代舒服的生活
不但已把我们的耐苦精神一起丧失殆尽
而且还是我们养成了一种非常奢侈的习惯
对于等闲的物件不免就存了瞧不起的心理
于是便把这些尚存三分古义的旧宫苑看得处处不见精彩了
但是无论如何
太后却并不曾有过半些不合意的表示
她显然是很满足了
太后在便殿上略坐一坐之后
便决议要午睡了
她每次午睡的时间总在两三小时左右
今天她有比往常多辛苦了一些
那么睡的时间也许会格外长些了
他睡熟了之后
我们便照例只让一个恰巧该当职的人留着
然后他醒来时给他呼唤
其余的七个人都一起退出来休息
方才我所说的两座偏殿
便是我们这八位女官的官舍
因为大家都已累得很吃力的缘故
竟不妨再做他想
匆匆都进官舍去歇息了
我自己当然也很疲倦
但这个新环境已给予我以一种极浓烈的刺激
使我的神经非常兴奋
绝对不用想合上眼睡觉
因此我就爽快丢下了午睡的念头
一个人在外面的长廊里逗留着
打算再把这里一带的景象认识的更清楚些
然而我也不敢走得太远
也许太后突然会醒了
或者一醒来就想到我
指明要我给她干什么事情
这是谁也不敢断其臂无的
所以我便只能老是在这条长廊下徘徊着
尽我的目力所及往各处跳来
虽然我能跳览到的只是一部分的宫院
但我已于此得到了一个大概
可以用几句很简单的话来说明这些宫院的建筑方式
第一
它有很多的庭院
每个庭院的三面或四面必有许多宫殿环绕着
第二
在这些宫殿的外面又必有一条相互联系着的长廊
彼此好兜转
这样一起一起的合并拢来
便成为一座小小的迷宫的格式
当然
这种建筑方式对于我已不再会引起什么特殊的注意了
因为北京那些皇宫的建筑差不多是和它完全相同的
而且是更曲折更繁复
我们只需看了它入门处的景象
你可以知道
在我们自己所歇息的两座偏殿和太后所居住的那座正殿的中间
也同样夹着一个绝大的庭院
在这庭院中有许多丁香花种着
白色的也有
紫色的也有
开的都很茂盛
可是他们所发出来的那股气味却委实难受
既不香又不臭
只是说不出的难闻
闻得我顿时觉得非常头痛
继而它的颜色是特别的淡雅清丽
像一个淡妆素抹的美人一样的可爱
以我个人的嗜好来说
这种花实在比牡丹花芍药花等可爱的多
所以我想只要再过一两天
我对于它所发出来的那股臭味必能因爱好它的色调而渐渐不觉的难闻了
真的
后来我居然习惯了
否则我们在奉天逗留着的几天中
这股臭味不分昼夜的来侵洗我的鼻孔
我还能不病倒吗
我在长廊下流连了约摸有半个小时模样
渐渐的觉得疲倦起来了
因为第一层原因
今天我自己的确也累得很辛苦了
事实上真有安歇一会儿的需要
第二层原因
像这样独自冷冰冰的在廊下站着也未免太枯寂显
于是我就走进了我自己的寝室
躺下床去打算做一个短短的甜梦
可是合上了眼偏又是睡不熟
只能朦朦胧胧的假寐着
等到快要真的睡熟了
忽又给一个宫女走来把我唤醒
告诉我太后一再翻身了
不需要几分钟功夫她一定会醒过来
所以这宫女忙特地赶来通知我
好让我立刻穿起衣服来准备端着待她一醒便马上走进去时候太后果然在十分钟之后便醒了
她老人家也少不得又要梳洗穿扎一番
这样时候已是不早了
经不起他再和我们随便说了一会儿闲话
晚上的时间已到
于是日常那一套繁文儒节又开始了
照例那多得过不合食用的一百碗正菜便蜂拥似的端浆出来
仿佛和开什么展览会一般的铺满在太后的面前
我简直是见了就害怕
可是习惯如此
无论在北京的皇宫里或颐和园里
或御用列车上
地点进口不同
这一百碗菜总是每餐必备的
如今到了奉天
当然也不能独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