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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年底
杨家屯初中招民办教师
李秀玲觉得考不上大学
一辈子当大队会计没有意思
毕竟民办教师有转为公办教师的机会
便参加了杨家屯公社中学招聘民办教师的考试
被录取了
教初中二年级的历史
冯兰花呢
还在公社计划生育工作站上班
也打算再上一次考场
每天晚上到郭山岭栖身的小屋来
跟郭山岭一起复习功课
郭山岭的大哥郭山森当兵复员后
被分配到了地区农机厂
跟农机厂附近农村的一个姑娘结了婚
在农机厂附近租了房子住
初夏的一个中午
孤山岭全家人正在北苑三间平房的堂屋吃饭
忽听院门口有人吆喝牲口
扭头看
却见一辆马车停在家门口
马车上拉的是箱子
被子
锅碗瓢盆等过日子的架驶
从马车上下来的竟然是郭山岭的哥哥和嫂子
父母和郭山岭都站了起来
朝大门口走去
哥哥和嫂子正从马车上往下卸东西
父亲问兄长这怎回事
郭山岭的大哥郭山森说
不在那住了
搬回家来住
父亲就急了
说你们搬回来住
怎不提前跟我和你娘说
也好把屋子收拾收拾啊
有啥可收拾的
老二不是自己住着三间房子吗
让他搬出来
我们搬进去
郭山森这话说的轻松
离一九七九年高考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郭山岭真的需要有个好的复习环境
北苑的三间草房
弟弟和父母住一间
两个妹妹住一间
郭山岭不能搬到北苑住
但如果留在南苑的三间简易房里
就得跟嫂子住对门
即便郭山岭能凑合
嫂子能接受跟小叔子住对门吗
晚上堂屋的门一关
三间房子里就只有叔嫂二人
要多不方便有多不方便
杨家屯有过好几宗叔嫂偷情的事情呢
还有一家出过人命
那户人家男主人姓包
人老实
外号包憨
妻子有点姿色
却跟小叔子有风言风语
包憨跟着一个建筑队在燕山建筑工地当小工
周末才回家
那天眼皮子跳
感觉不对劲
担心家里有事
跟领班请了假
连夜骑车赶回家中
门从里面反锁了
叫了半天没人吱声
包汉一脚把门踹开
就见亲兄弟刚好从窗户跳出去
包汉从厨房里拿来一把菜刀
朝着被窝里的老婆砍去
老婆叫了两声就没声了
包开吓坏了
扔了菜刀跑出家
跳进了凹井
一大早
有乡进来担水
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
喊来人
那井里的人打捞上来
却是包憨
包憨的老婆并没有死
只是破了相
少了半只耳朵
这事件
杨家屯的成年人都知道
就算郭山森允许郭山岭还在南院住
郭山岭也不敢住啊
谁说得清是包涵的兄弟勾引了嫂子
还是包涵的妻子勾引了小叔子
郭山森两口子把过日子的家事都搬过来了
总不能再搬回去吧
再说
也没有理由让郭山森不搬回来呀
郭山岭啥话也没说
帮着兄嫂从马车上卸东西
马车肯定是郭山森花钱雇的
把东西卸下来
车把是赶车走了
全家人把郭山森两口子用马车拉回来的东西搬到了南院空着的屋子里
跟郭山岭猜测的一点也不差
郭山森当着郭山岭的面跟父亲说
老二也不能在这里住了
不方便
郭山岭心里说
肯定是怕他这个眼下的年轻光棍
将来的中年光棍
老年光棍对他还算看得过去的嫂子心怀不轨
你有这样的担心
我还怕惹出流言满语
毁了我的大好前程呢
郭山岭怕老爹为难
主动跟老爹说
北院不是还有一间放家具的草棚子吗
我住那里去
北院的那间草棚子是孤零零的一间
平日里放农具
好在有窗户有门
父亲找来石头和两把破旧的凳子
在石头和凳子上搭起两块木板
木板上铺了些稻草
稻草上铺了张破席子
郭山岭就有了新的栖身之所
开始几天可以关着窗户睡觉
等进入六月中旬
白天太阳把草棚子里烤的如同蒸笼
晚上为了尽快把热散出去
孤山岭只好开着门窗
可这一来给蚊子保餐提供了方便
蚊帐听都没听说过
更不用说用了
晚上要看书到深夜
门窗开着
蚊子
苍蝇
蜻蜓
蘑咕
臭大姐都不需要灯光引导
孤山岭能叫得出名字和不能叫出名字的昆虫把它那间草棚子当成了集会场所
嗡嗡声不绝于耳
身上的疙瘩此起彼伏
痒的难受
一个暴风骤雨的夜间
郭山岭道士把门窗关死了
但却挡不住风把雨吹进来
房间小屋地上不一会儿就起了半尺深的水
把鞋都飘了起来
要命的是屋顶漏雨
稻草上的席子没几分钟就湿透了
枕头和被单也湿了
郭山岭龟缩在草棚子的一角
把书本用身子护住
终于熬到了天明
雨停风住
太阳出来了
郭山岭把鞋子
被单和席子稻草拿出草棚子
在太阳下晾晒
母亲心疼枕头和被单
指责郭山岭怎不找块雨淋不着的地方放枕头和被单子
娘亲
娘
草棚子里但凡有一块雨淋不着的地方
我也不会让枕头和被单淋湿
母亲便叹了一口气
说
要不是你哥你嫂子回来
你就不会受这样的罪
这话正好让路过的郭山森听到了
走过来向郭山岭和母亲提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没结婚的不住草棚子
难道让我结了婚的住草棚子
郭山岭正是受郭山森提的这个问题启发
知道了结婚不仅是一种责任
还是一种利益
结了婚的人享受的权利
是不结婚的人不能享受的
郭山岭暗下决心
不管多难
一定也要娶妻成家
否则
连一奶同胞的兄长都歧视你
郭山岭住的条件如此简陋
冯兰花也就不能每天晚上到他这里来了
更何况
在郭山岭父母和妹妹的眼皮底下
每天出入郭山岭的草棚子也不是个事儿
但临近考试
用冯兰花的话说
他需要及时向郭山岭请教
郭山岭就每隔一个晚上去冯兰花的家
那时候
冯兰花的父亲调到县医院上班
娘和两个妹妹也都跟着进了县城
冯兰花在杨家屯计划生育工作站上班
加上爷爷不肯去县城
他要照顾爷爷
就留在了老院子住
这给郭山岭去他家
两人一起复习功课提供了方便
冯兰花的爷爷不愿意随着儿子儿媳妇去县城生活
不等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待在杨家屯
有时候也会被冯兰花送到城里待一段时间
在城里待腻了
再回到杨家屯住些日子
老爷子不在杨家屯的时候
院子里就住冯兰花一人
郭山岭和冯兰花都正值青春年华
虽然郭山岭到这院子里来的目的很单纯
就是给冯兰花复习功课
答疑解惑
但还是没有绕过去敏感的青春话题
一天晚上
郭山岭推开冯兰花家的院门
朝冯兰花住的那间屋子看去
屋子里亮着灯
郭山岭先朝窗户那边走去
想知道冯兰花在不在屋子里
郭山岭看到了一幅有生以来看到的最美的画面
冯兰花正对着屋子里的大衣柜上的镜子洗头
脸盆架放在大衣柜前
冯兰花面朝着大衣柜
背对着窗户
上身只穿着一件乳罩
郭山岭能看到的是他腰中间的一根细绳
这情景让孤山岭热血沸腾
马上想到了流氓是怎么长成的
这里非常危险
必须马上离开这危险境地
而且必须是悄悄离开
绝对不能让冯兰花知道他来过
更不能让他知道他站在他闺房的窗户外面看他几乎是光着上身洗头
郭山岭后退一步
转身蹑手蹑脚的朝院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
伸手去拉门
忽听身后不远处有人说话
来了还没进屋就走啊
是冯兰花
他是在他的闺房里跟他说话
还是站在堂屋的门口
郭山岭只好回过头
果然
冯兰花是站在堂屋的门口
手中拿着洗脸盆
是来倒洗头水的
她的上身仍然只穿着那件乳罩
跟两分钟前不同的是
这会儿是面对着郭山岭
而不是背对她
郭山岭看到的就不是一根细绳
而是两座高峰
郭山岭压抑着荷尔蒙
低着头说
我过会儿再来
王兰花说
洗头怕啥
快进来
孤山岭迟疑着
冯兰花说
你就不怕我这样站在门口
让过路的人看见
孤山岭一想也是
也是冯兰花家院墙不高
院门又虚掩着
如果这时候有人路过
肯定会看到冯兰花几进赤裸的上身
那郭山岭岂不成了罪人
这样想过之后
郭山岭就没有离去
而是跟着冯兰花进了她的闺房
你先坐一会儿
我马上就好
郭山岭坐在土炕的炕沿上
眼睛却不知往哪儿放
装作看墙上一幅一个胖小子抱着一条大鲤鱼的年画
忍不住偷眼看一下冯兰花的后背
她一会儿猫下腰
用手合拢住头发
把头发里的水挤到水盆里
一会儿站起来用双手揉搓头发
如此不知反复了多少次
端着脸盆出镜三回
跟郭山岭说
抬头吧
我洗完了
郭山岭的目光这才重新面对冯兰花
他已经穿上了一件短袖衬衣
站在他跟前
说了一句让郭山岭很是尴尬的话
哼
想不到你还这么封建
郭山岭不知道该跟冯兰花说啥
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的封建是因为腿脚不利索导致的自卑
还是骨子里的男女授受不亲
或者
原本就是假装的
郭山岭想不明白
冯兰花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她怕过路人看到她上身只穿着一件乳罩的样子
却要把她叫到她的闺房
那么近距离的欣赏那从电影里都见不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