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15集。
这一日,
天高云淡,
春未至,
天已晴。
京都城门外的官道两侧,
小树是高涨,
枝桠张牙舞爪地恐吓着那些远离家乡的人们。
一列黑色的马车队由城门里鱼贯而出,
列于道旁,
整队同时等着前方那一大堆人群散开。
一个年轻人掀帘而出,
站在车前,
搭着凉蓬往那边看着,
微微皱眉,
自言自语说道,
这又是为什么呢?
年轻人是范闲,
时间已经进入了2月,
他再也找不到更多借口留在京都,
而且在这种局面下,
他当然清楚自己离开京都越远越好,
事后才不会把自己拖进水里。
只是思思怀孕这件事儿让他有些头痛。
后来府中好像商量了一下,
决定让婉儿留在京都照顾,
让他单身一人再赴江南。
今天就是他们离开京都的日子。
有了前车之鉴,
他没有通知多少人,
便是太学里面那些年轻士子们也没有收到风声。
这次出行显得比较安静,
多了几分落寞。
范闲看着官道前方那些正在整队的庆国将士,
微微皱眉。
不多时,
那边厢离情更重的送军队伍里脱离出几骑,
这几骑呢,
直接绕了回来,
驶向了范闲的车队。
马蹄声响,
范闲微微一笑,
下了马车,
后着几骑当中首先一位是军官,
身上穿着棉衬薄甲,
看着英气十足,
后边跟着的是几位副手,
那名军官骑至范闲身前打鞭下马,
动作好不干净。
落,
待他取上脸上的护甲,
露出那张英俊温润的面容来,
才发现原来此人竟是靖王世子李弘成,
想不到啊,
咱哥俩同时出京。
李弘成这重重地拍了拍范闲的肩膀,
范闲摇了摇头,
叹息一声。
你在京都待得好好的,
何必要去投军呢?
男儿在世,
当然要谋功业,
可不见得一定要在沙场上求取啊。
如果不是王爷告诉我,
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个安排呢。
庆国于马上夺天下,
民风朴实强悍,
便是皇族子弟也多次有学习马术武艺,
从上一代起就有从军出征的习惯。
在这一代中,
大皇子便是其中的楷模人物,
从一名小校官做起,
却硬生生爬到了大将军王的位置。
李弘成沉默片刻之后说道,
你也知道,
我如果留在京都的话,
父王就会一直把我关在府里,
那和蹲大狱没什么区别了。
我宁肯去西边和那些怪模怪样的胡人厮杀,
也不愿意再受这些憋屈。
范闲沉默许久后,
抬起头缓缓说道,
你一定要保重,
不然我会心有歉意的,
如果能让你心生愧疚,
此次出征也不算亏了。
人生在世,
总要给自己找几个目标,
这次我加入牺征军,
何尝不是满足一下自幼的想法呢?
哼,
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种人生理想,
我本以为你的人生理想都在花舫上了。
两人是相对一笑,
注意到身旁还有许多人,
不便进行深谈,
李弘成牵着马缰,
与范闲并排行着来到官道下方的斜坡上,
此处无叶,
枯枝更密,
将天上暗淡的日光都隔成一片片的,
韩立一片安静,
没人能够听到两个人说话。
李弘成沉默片刻,
脸上渐。
渐浮现出一丝放松的笑容,
开怀的说,
这两年的事儿已经让我看明白了,
在京都里边儿,
我是玩不过你的,
老二也玩不过你。
哼,
这样也好,
就把京都留给你玩儿吧,
我到西边玩去了。
范闲苦笑了起来,
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接话。
过了半晌后,
他诚恳的说,
此去西胡,
路上远且艰难,
你要保重于军中谋功名,
虽然是捷径,
却也是凶途大殿下如今虽然手握军权,
可是当初在西边苦耗了几个年头,
你是知道的,
你有多么辛苦。
李弘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认真的说。
既然投军了,
自然早有思想准备,
父亲大人也清楚我的想法,
不然他不会点头的。
所谓想法,
便是真正的决定脱离京都烦腻的凶险的争斗。
然而,
范闲想到此次征西军的主干依然是叶家,
是二皇子的岳父家,
心中便止不住有些奇怪的感受。
他看着李弘成那张脸,
忍了又忍,
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叶重是老二的岳父,
你既然决定不参和京里的事儿,
还没等范闲提醒完,
李弘成已经是一挥手阻止了他的话语,
你放心吧,
我答应过你的事儿自然会做到,
我不是一个蠢人,
只是,
哼,
只是你啊,
显得过于聪明了一些才让。
我们这些人很难找到发挥的机会,
尤其是这两年,
你用父王把我压得死死的,
我不向你低头,
只怕还要被软禁着。
范闲是苦笑了一声,
这可不是我借靖王爷压着你,
是靖王爷借着我在压着你呢,
这一点你可要弄清楚。
哎,
怎样都好吧?
哼,
反正父亲和你的想法都一样,
******,
我何必再强行去挣扎什么呢?
此去西方也好,
沙场之上的血火想必会更直接一些。
李弘成突然平静下来,
看着范闲,
诚恳的说,
我与老二交情一向极好,
有件事情我要求你,
这个求字说出来,
可就显得有些重了。
范闲马上就猜到他会说什么,
抢先皱眉。
我只是一位臣子,
某些事儿轮不到我做主,
而且胜负之算,
谁能全盘算中呢?
不需要事先说这些。
李弘成是平静的摇了摇头,
你不让我事先说,
是怕不敢承惜我什么?
你说的胜负未定也对,
无论从哪儿看,
你都不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将他们打倒,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就是觉得最后你会胜利过奖了。
可是你不要忘记,
他毕竟也是你的兄弟,
是亲兄弟,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我希望你能放他一条生路。
范闲生微微转过了身体,
望着京都侧方的某个方向,
他平静的说,
你太高看我了,
他是皇子。
而我们这些做臣子的,
就算权力再大,
也根本不可能去决定他的生死。
而且你说让我放他一条生路,
可如果某一日老二捉住了我,
他会不会放我一条生路呢?
我给了老二足够多的时间考虑,
你也知道,
这一年多里我削去他的羽翼是为什么?
可是他不甘,
他的心太大了,
大到他自己的无法控制。
******,
我如果还奢侈的控制自己,
那我就是在找死。
李弘成是缓缓低下头去,
他自10岁时便被逼着走上夺嫡的道路,
这么多年,
他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人生目的了,
你就算把他打到就剩他一个人,
他也不会甘心的。
就是这个道理,
由这里走出去,
几十里地就是我范家的田庄,
你知道那儿有什么吗?
李弘成看了他一眼,
那儿埋着4个人,
埋着范家的4个护卫,
是我进京之后一直跟着我的4个护卫。
在牛栏街被杀死了。
牛栏街的狙杀是长公主的意思,
老二的安排,
虽然你是被利用的人,
但你也不能否认,
怎么算你也是个帮凶。
就从那天起,
我就发誓,
在这个京都里,
如果还有谁想杀死我,
我是不会对对方留任何情的。
这三年里已经死了太多的人,
我这边死了很多人,
他们那边也死了很多人,
双方的仇怨早就已经变成泥土里的鲜血,
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既然老二他以为有叶家的帮忙就可以一直耗下去,
那我就只能陪着他耗下去了。
老二既然拒绝退出,
那这件事就已经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
你让我对他留手,
可有想过这等于是在谋害我自己的性命?
你可曾想过你对我提出?
这样的要求很不公平啊,
很不公平。
李弘成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
哎,
我只是还奢望着事情能够和平收场,
那要看太子和二皇子的心了,
我只是陛下手中那把刀,
要和平州场,
就看这二位在陛下面前如何表现罢了。
范闲说了一句和皇帝极其相似的话,
他顿了顿,
忽然觉得在这分离的时刻,
对弘成主子不留情面的说话显得太过刻薄,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把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你此次西去,
不用停留在我和老二之间,
是个很明智的决定。
站在我的立场上,
我必须谢谢你。
嗨,
谢什么呀。
谢谢,
我逃走了,
以免将来你挥刀子的时候有些不忍心吗?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范闲看着李弘成手牵着缰绳,
他心头一动,
第三次说道,
此去西边艰难,
你要保重。
李弘成沉默良久,
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翻身上马,
回身望着范闲,
过了半刻,
用轻声的语气说道,
如果我死在了西边,
你记住,
赶紧把我死的消息告诉若若人都死了,
他也不用老躲在北边了,
毕竟是异国他乡,
怎么着也不如家里好。
范闲知道世子对于妹妹留学的真相猜得透彻,
他心头不由是涌起了一阵惭愧,
向他拱了拱手,
强颜骂道。
活着回来啊,
李弘成这哈哈大笑,
挥鞭啪啪作响,
骏马冲上了斜坡,
领着那三骑直刺刺地沿着官道向西方行去,
震起了数道烟尘。
范闲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暗中替弘成祈祷平安。
当天暮时,
监察院下江南的车队再次经过那个曾经遇袭的小山谷,
一路行过,
偶尔还能看见那些山石留下的战斗痕迹。
范闲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杀意。
此去江南乃是收尾,
等自己把一切搞定之后,
将来总要想个法子把那秦家种白菜的老头儿砍了脑袋才好。
自从秦恒调任枢密院副使,
没了京都守备的职司后,
秦家老爷子依然如往常一样没有上朝。
范闲此次过年呢,
也没上秦家拜年,
只是送了一份厚礼,
说不定对方肯定不知道范闲已经猜到了山谷狙杀的真凶是谁。
范闲此时心中盘算的是,
皇帝究竟是怎样的安排。
借由山谷狙杀一事,
朝廷里的几个重要职司已经换了新人,
成功地进行了一次新陈代谢。
只是老秦家和老叶家在军中的威望依然十足。
皇帝肯定不满意现在的状态,
那么皇帝究竟会怎么做呢?
范闲经常扪心自问,
如果是自己坐在龙椅上,
此次对于军方的调动肃清一定会做得更彻底一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
依然给这些军方大佬们足够的活动机会。
也许是西胡的突然进逼打乱了皇帝的全盘计划,
也许是北齐小皇帝的妙手释出上杉虎,
让皇帝不得已暂时留住了燕小乙。
可是庆国七路精兵还有四路未动。
大皇子西征时所培养起来那批中坚将领都还没有发挥的战场,
需要如此倚重秦叶燕这三派老势力吗?
范闲摇摇头,
隐约猜到了某种可能性,
比如示弱,
比如勾引,
像红牌姑娘一样的勾引,
只是这种计划显得太荒唐太不要命了,
便是放肆如范闲,
也不敢相信皇帝敢不顾庆国存亡而做出这种安排来。
车队经过了山谷,
再前行数里,
便与500黑骑汇合在一处,
戴着银色面具的荆戈前来问礼后,
便又沉默地退回了黑骑之中,
有500黑骑巡视左右,
在庆国腹地之中,
再也没有能够哪方势力威胁到范闲的安全。
范闲忽然心头一。
动,
眉头皱了起来,
轻轻地拍了拍手掌,
马车的车厢微微动了一下,
一位监察院普通官员掀帘走了进来。
范闲看了他一眼,
佩服的说,
不愧是天下第一刺客,
伪装的本事果然比我强出太多了。
影子没笑,
死气沉沉的问道。
大人有何吩咐你回京,
马上回到院长大人身边,
从此时起寸步不离,
务必要保证他的安全。
范闲盯着他的双眼,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影子皱了皱眉头,
他是被陈萍萍亲自安排到范闲身边来的,
不料此时范闲却突然让他回到陈萍萍的身边。
范闲没有解释,
他直接说,
我的实力你清楚,
他是个跛子你也清楚,
去吧。
影子想了想,
点了点头,
片刻间,
脱离了车队的大队伍化作一道黑影,
倏忽间穿越了山谷田地,
往京都遁去。
范闲确认影子会回到陈萍萍的身边,
那颗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
此次离京他一直觉得心中十分不安。
如果仅仅是太子那件事儿,
应该不至于会威胁到老朴安全,
可是范闲就是觉得隐隐恐惧,
觉得京都会有超出自己想象的大事发生,
一旦真有大事降临,
父亲身边有隐秘的力量。
宫里那些人不是很清楚,
而父亲一向遮掩的极好,
就算京都动荡,
他也不会是首要的目标。
而陈萍萍不一样,
如果真有大事发生,
那些人第一件要做的事儿就是纠集所有的力量,
想尽一切的办法杀死他,
杀死皇帝最倚靠的这条老黑狗,
这是数十年里大陆动荡历史早已证明的一条真理。
想要杀死庆国的皇帝,
就必须先杀死陈萍萍。
虽然范闲清楚老院长大人拥有怎样的实力和城府,
陈园外的防御力量又是何其的恐怖,
可是如果没有影子在他的身旁,
范闲始终心里边儿不安。
车队一路南下,
行过渭河旁的丘陵,
行过江北的山地,
渡过大江。
穿过新修的那些大堤,
来到了颖州附近河运总督衙门一个分理处便设在这儿。
当夜呢,
范闲没有召门生杨万里前来见自己,
一方面他是想亲自去看看万里如今做得如何,
二来他急着查看这些天京都传来的院报,
以及江南水寨传来的民间消息。
京都里是一片的安静,
范闲计划的那件事儿还没有开始,
而且也没有那些危险的信号传来。
范闲坐在桌边,
凭借着淡淡的灯光看着那卷宗,
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
或许是在危险地方呆久了,
以至于显得过于敏感了一些。
以庆国皇帝在民间军中的无上威望,
在庆国朝官系统中的稳定忠诚,
这天下谁敢***呢?
深夜时分,
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
范闲此时已经从驿站里单身而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
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既然天下大势未动,
那自己的几件小事儿就必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