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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
第六十一集
一艘美国的捕鲸船
除了从他吊起的小艇上
还可以从他的炼油间辨认出来
他的炼油间是个怪模怪样
非常坚固的结构
通常由泥石
麻刀和橡木混合而成
乍一看就像是从田野里搬上传来的一座砖窑
有了它
才算得上是一艘设备齐全的捕鲸船
炼油间设立在前围与主围之间
那是甲板上最宽敞的处所
它底下的方木有特别大的复合力
正好承受一座约十英尺宽
八英尺长
五英尺高
几乎是实心的长方形砖头灰浆结构的重量
他的地基并未透过甲板
而是用笨重的角铁四面箍住
再用螺钉拧紧在方木上
牢牢的固定在甲板上
它两边都覆盖有木板
顶上有一个倾斜的钉有板条的大舱盖
把舱口死死盖住
挪开这个盖子
就能看到两口大炼锅
每口都有几大桶的容量
在炼锅不用的时候
保管的非常干净
有时还用造石和沙子来打磨
把锅里擦的像银子的大酒钵般发亮为止
值夜班的时候
有些吊儿郎当的老水手会爬到里面蜷起身子打打瞌睡
轮到把他们擦亮的时候
一口锅里一个人
并排着隔着锅沿儿推心置腹的聊个没完
把炼油间正面的挡炉板挪开
纯属砖头灰浆结构的那一面便露了出来
上面开有两个铁炉口
就在炼锅下面
这两个炉口都安装有沉重的铁门
整个鼓起来的炼油间的底层下面是个浅浅的蓄水池
介议防止炉火的高温传导到甲板上去
蓄水池后面装有管道
随着水的蒸发
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冷水
他没有另外安烟囱
而是直接把后墙敞开
大约是晚上九点钟光景
裴阔德号的炼油间在这次航程中首次启用
这项工作是司塔布的分内职责
啊
都准备好了吗
啊
那就打开顶盖
我们开始吧
你 厨子 烧火
在海上捕鲸期间
炼油间头一次举火
得先烧一会儿木柴
等那酥脆皱缩的金纸片炼过油后成了油渣
就拿这些油渣来做燃料
正像一个熊熊烈焰焚烧中的殉道者或自焚的厌世者
一旦点着了火
这塔金便以自己的身体为燃料
焚烧他自己
半夜是炼游间最忙的时候
我们清除了京师
扯起了帆
风也刮得大起来了
茫茫的大海一片漆黑
可是那片黑暗却让熊熊的火焰烧光了
火蛇不时从乌黑的烟道里窜出来
像著名的希腊火药一般
把高处的锁具都照得通明
船带着这团大火急驶
好像视死如归的赶着去执行一项什么复仇使命似的
炼油间顶上的舱口盖儿挪开之后
就露出了扩大的平炉
站在平炉前当司炉工的
总是地狱里凶神恶煞般的异教徒标枪手们
他们拿着巨大的木柄铁叉
把一团团丝丝作响的精纸拨到滚烫的炼锅里
或者撩拨一下炼锅下的火
那蛇似的火苗并轰然冲起
卷出炉门
直舔他们的脚边
一股一股的浓烟阴沉沉的朝外翻滚
船身每颠簸一下
沸腾的油也跟着颠簸起来
似乎全都急于要溅到他们的脸上去
正对着炼油间的炉门
远离呆笨的平炉的那一边
就是轿车所在轿车暂时派上了海上沙发的用场
值班的在上面靠一靠休息休息
无所事事时便注视着炉膛里熊熊的火焰
瞧到眼睛给烤得难受了为止
而炉钱的标枪手们这时给浓烟和汗水弄得一个个全都成了大花脸
他们乱蓬蓬的胡子以及那亮的吓人的牙齿
在炼油间红色火焰的衬托下
全显得奇形怪状
他们相互讲述可怕的奇遇
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故事讲得他们眉飞色舞兴高采烈
他们放肆的大笑声此起彼伏
就像炉子里跳跃的火焰
他们拿着巨大的铁叉和长勺使劲在面前挥舞比划
风在吼
海在跳
船在呻吟
在猛冲
却又坚定的把他邪恶的红色火光远远的射入大海和午夜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满不在乎的破浪前进
恶狠狠的把浪花泼向四面八方
这时候
这载着一伙野蛮人
驮着一团大火
烧着京尸
投入茫茫黑暗中奋进的大船
就像是他那患偏执狂症船长的灵魂
有形的副本
嗯
我把着舵
一连几个钟头
默默的为这条火船掌握着海上的航向
在我看来
它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只因我自己置身在黑暗中
炉前那些人在火光映照下通红疯狂可怖的身影反而看得更加清楚
午夜掌舵
我本来就很容易打瞌睡
这时老瞧这在烟火中时隐时现的瞳瞳鬼影
刚有了点莫名其妙的睡意
心灵中便出现了类似的幻影
我突然惊慌失措的僵住了
有一种等死的感觉
我双手痉挛的抓住炳舵
可是有一个怪诞的念头闪过
这炳舵不知出了什么鬼
怎么倒过来了
天哪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在琢磨
原来
就在我站着打瞌睡的时候
我的身子转过来了
正面朝着船尾
背朝着船头和罗盘
我当即转过身来
刚刚来得及把竹垛
没让风把船掀起翻掉
好悬哪
亏得摆脱了夜里这种不应有的错觉
没有因逆风而造成致命的意外事故
所以人们呐
眼睛直望着火的时间千万不要太长
切不可在把舵的时候打瞌睡
不要背朝罗盘
假如船柄突然撞你一下
应该马上警觉起来
更加重要的是
千万不要相信燃烧的火
那红色的火光会把一切事物都渲染的阴森可怖
你要是从裴阔德号的炼油间下来
到布当班的水手正在睡觉的水手舱里去待上一小会儿
你几乎会以为自己是置身在供奉仙灵的灯光明亮的神殿里
每个水手都是一具沉默的雕像
躺在三角形的橡木窝里
二十盏灯光照在他们蒙着的眼睛上
在商船上
对水手们来说
灯油比王后的奶还要稀罕
摸黑穿衣
摸黑吃饭
摸黑跌跌撞撞的上床已经成为习惯
但不惊人
因为有的室友便不把油当回事
他把床铺弄成一盏阿拉丁的神灯
就躺在灯光里
所以
就算是在漆黑的夜里
黑乎乎的捕鲸船上
仍然是满船明亮的灯光
你瞧
捕鲸人是多么满不在乎的拿着一大把灯具到炼油间的铜冷却器那里去把他们灌满
就像在一个大桶里大杯大杯的咬着麦酒一般
他点的还是没有经过加工的
没有受过污染的
最纯净的
有它像四月里清晨的草浆一般芳香
那是陆地上从来未曾见过的液体
那是大自然在日月星辰普照下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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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