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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集
事实上
陆千机并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也很少很少会对人说心里话
但他对母亲百分百的信任
就因为这份信任
陆千机才吐露了实情
但是陆千机跟母亲讲述的这些事情
母亲信守承诺
并没有外传
就算跟老婆婆朝夕相处无话不谈
可她一直守口如瓶
陆千机告诉自己的事情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此
老婆婆只知道陆千机告诉母亲一些事
却不清楚具体的内容
到了母亲分娩之前的两个月
她和陆千机之间发生了矛盾
因为什么发生矛盾外人都不知道
那两个月时间
母亲很伤神
常常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一坐就是大半天
老婆婆问过她
她什么都没说
后来母亲生下了我
是老婆婆接的生
在我出生的时候
母亲很高兴
但是高兴的同时
她的眉宇间还有一丝融不开的忧虑
我出生的第二天
陆千机回来了一次
带了很多东西
在床榻跟前嘘寒问暖
母亲开始不理会他
但架不住陆千机软磨硬泡
最后还是跟他说了话
可能在母亲的心目中
陆千机的分量很重
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很深
等两个人一说话
又和好如初
陆千机只在这儿待了三天就匆匆离开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之前已经知道了
我还在襁褓中
陆千机有一次悄悄的回到了村子
趁着母亲熟睡把我抱走了
幸亏母亲很快惊觉
冲出村子追赶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河滩女人
从来就没有学过什么拳脚功夫
但陆千机一看见她追来
觉得理亏
不仅不敢动手
连话都不敢多说
我又被母亲抱了回来
母亲愤怒又担忧
过了没几天
她就收拾东西带我离开了这个小村
母亲走了两年
老婆婆也不知道她搬到了什么地方
两年之后
母亲带着我又回来了一次
她是个念旧的人
专门回来看望老婆婆
根据我以前所知的一些线索
这些往事应该是真的
我不愿承认
不肯承认
但不得不面对事实
陆千机
那个让我感觉排斥感觉厌恶的人
他竟然会是我亲生父亲
他既然是我的亲生父亲
为什么要瞒着母亲把我抱走呢
从母亲当时追赶他的情形就能够分析
陆千机没安什么好心
你母亲可怜哪
我同情她
可我一个乡下老婆子
又能给她帮什么忙呢
母亲的确命苦
不单单是因为命运多舛
还因为他太重情
她这一辈子只有那么一段感情
而且是刻骨铭心的感情
她忘不掉也抛不开
后来陆千机又找过他
虽然有前车之鉴
可母亲的心软
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
又原谅了他
陆千机也确实安分了很长时间
尽量抽时间回家探望
仍然像他们初始般那样
时不时的带一些礼物给母亲一份惊喜
人家都说夫妻没有隔夜的仇
或许真的是这样
再后来
母亲怀了我妹妹
这可能是一个契机
是一个母亲与陆千机彻底决裂的契机
妹妹出生之后
陆千机故技重施
想要偷偷把妹妹带走
对于母亲来说
不管是我还是小雪
都是他的心头肉
这一次
母亲彻底死心了
他终于明白
陆千机是不会改变的
母亲愤而出走
为了不让陆仙机再找到自己
她费尽心力隐藏行踪
带着我们兄妹两个颠沛流离的很久
接下来我们一家流落到了那个小村子里
遇见了我一直认为是父亲的人
那是个很老实很本分的人
他可怜母亲
怜惜母亲
收留了我们一家三口
母亲当时的处境逼迫他做出本不该做的决定
他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他跟那个算是我继父的人成了家
在母亲看来
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我的情绪很复杂
不为别的
只是觉得这一切对继父太不公平了
继父绝对是个好人
但母亲的心不在他身上
他感激继父
但感激和感情永远都是两码事
我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之前一直坐在家里的小院种一丛乌图花
乌图花是九黎特有的花草
陆千机去过九黎
一定是他带回了乌图花的种子
母亲虽然不愿再见陆千机
但是他始终忘不掉陆千机种一丛花
看着花开始的情景
他可能会想起从前那些甜蜜而又苦涩的往昔
这样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最终陆千机还是找到了这个村子
他可能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在极度愤怒之下出手重伤了继父
我想如果不是当时母亲拼了命一般的阻拦
以陆千机的心性肯定会杀了继父
年幼时的我曾经目睹过这一幕
但事后这段记忆却鬼使神差一般的消失了
先前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
必然是陆千机暗中做的手脚
他去过九黎
接触过三个圆球
同样接触过古玉字符
我相信陆千机有这个本事能把我的这段记忆抹除掉
再后来的事情我大概知道
继父被打伤以后
直到死都没有痊愈
他确实是个老实人
老实的有些窝囊
他依然含辛茹苦的挣钱养家
沉重的负担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最后还是早早的离开了人世
就因为他离世
我们一家人在村子里无法立足
境遇更惨
自己真正的身世现在算是水落石出了
但事情一直都是这样
一个谜团被解开的同时
另一个谜团跟着浮出水面
让我很不解的是
我是陆千机亲生的儿子
他那么大岁数飘荡半生
好容易娶妻生子
本应该倍加珍惜疼爱啊
可他却千方百计的要把我从母亲身边带走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第二个谜团浮现出来的时候
就注定是一个很难解开的谜团
可能除了母亲还有陆千机之外
就没有别的人知道了
坐在对面的老婆婆讲述完这些之后
依然用那种慈祥的口吻对我说
孩子
好好活下去
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
都要想方设法的活下去
当他说完这几句话的时候
身影渐渐的淡了
最后扮成了一缕尘烟
继而消失
老婆婆的身影消失之后
我的神志也跟着复苏
视线随之恢复过来
面前还是那张小桌子
那块慧骨镜子下的粉末已然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