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集。
渐渐地,
人祖的气息越来越弱,
在这个山洞中,
他从老年迈向了暮年,
就仿佛是傍晚的落日渐渐降下,
已经有一半儿落下了天边,
成了夕阳。
他随身带来的食物越来越少,
脑筋转得越来越慢,
说话的力气也不多了。
黑暗中的声音劝道,
人啊,
你快死了,
我们放你走吧,
趁着你最后的时间,
可以爬到山洞外看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
但是你冒犯我们作为惩罚,
就把希望蛊留在这里,
给我们做伴吧,
人祖紧捂住心口,
断然回绝,
我就算是死,
也不会放弃希望。
希望蛊很感动,
奋尽全力回应。
人祖发出了洁白的光辉,
人祖的心口处就冒出了点点白光,
但这白光。
太弱了,
根本不能照亮黑暗,
甚至连人祖的全身都照顾不到,
只能照亮胸膛这点儿地方,
人祖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崭新的力气从希望蛊中涌入自己的身体当中。
他继续开口说出名字,
他已经老糊涂了,
有很多名字先前都说过,
但他记不清楚,
又说一遍,
白白浪费了很多功夫。
生命随着时光在流逝,
人祖的寿命所剩无多了。
终于在他只剩下一天的寿命时,
他说出了一个举字,
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
一个声音道,
人啊,
我矩佩服你的坚持,
你说出了我的名字,
从今天开始,
我就听你的命令,
但是我只有和我的兄弟在一起,
才能为你捕捉全天下的蛊虫,
否则单靠我一个蛊的能力是不行的,
所以你放弃吧。
你已经濒死了,
还不如利用这个世界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
人祖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抓紧一切时间继续说话,
猜另一只蛊虫的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的时间。
但就在这时,
他无意中说出了龟这个字。
霎时间,
黑暗消失了,
两只蛊出现在他的面前。
正如希望蛊所讲,
一只蛊是方的,
叫做矩,
一只蛊是圆的,
叫做规,
合起来就是规矩。
两只蛊一齐开口,
不管是谁,
要是,
要是知道了我的们的名字,
我们就听命于他人啊,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名字,
我们就为你所用了。
但是你要记住,
最好不要让其他生灵知道我们的名字,
知道我们名字的越多。
我们就得同时降服他们,
现在你是第一个想降我们的人人,
说出你的要求的要求吧,
那我就命令你们先给我捕捉一只寿蛊吧。
规矩,
二蛊合力捕捉来了一只80年的寿蛊。
人祖已经是100岁了,
吃了这只寿蛊后,
顿时脸上的皱纹全部消除,
枯瘦的四肢又填充上了健美的肌肉,
青春的气息又重新散发出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
他欣喜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知道自己重新成了20岁的青年。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家喽,
乖孙子。
老人说完这个故事,
酒也喝完了。
爷爷再继续讲嘛?
后来人祖怎么样了?
孙子却不依摇晃着老人的胳膊。
走吧,
有时间再讲。
老人戴上斗笠和蓑衣,
又给孙子披上一件小号的。
祖孙俩出了客栈,
步入了雨帘,
渐行渐远。
规矩方源目光幽幽转着酒杯,
凝望着杯中的青竹酒液,
心中颇有感触。
人祖的传说在这个世界上广为流传,
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人,
方源自然也早就听说过,
只是不管是传说还是故事,
都是仁者见仁,
智者见智。
刚刚那祖孙二人仅仅只是把它当做故事,
但是方源却能品味出其中蕴含的深意。
就像那人祖,
当他不知道规矩的时候,
就在黑暗中摸索,
有时候跌跌撞撞,
磕磕碰碰,
弄得头破血流,
狼狈不堪,
有的时候又一片广袤,
陷入迷茫,
毫无方向和目标。
这种黑暗不是单纯的黑或者暗,
力量、
智慧和希望都克制不了它。
只有当人祖知道了规矩,
道破了规矩的名字,
黑暗这才豁然消失。
人祖迎来光明。
黑暗是规矩的黑暗,
而这光明也是规矩的。
风鸣,
方源将视线从酒杯挪移出来,
看向窗外。
只见窗外远处天空阴沉昏暗,
青山苍翠连绵,
细雨纷飞如雾。
在近处,
高脚竹楼一个接着一个延展出去,
路上两三个行人脚上沾着雨水泥泞,
不是穿着灰绿蓑衣,
就是打着黄油布伞。
方源心中总结着,
这天地就像个大棋盘,
万物生灵都是棋子,
按照各自的规矩在运行,
四季时节有规矩,
春夏秋冬依序循环,
水流有规矩,
往低处流,
热气有规矩,
往高处升,
人自然也有规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欲望和原则。
就拿古月山寨来讲,
奴仆命贱,
主子命贵,
这就是规矩。
因此,
沈萃想攀附权贵费尽心机。
也要脱离奴役,
高碗千方百计地要讨主子的欢心,
狗仗人势,
对于舅父舅母就是秉性贪婪,
想吞并双亲遗产,
学堂家老则主要是培养蛊师,
维护学堂中自身之地位。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规矩,
每一行业都有行业的规矩,
每个社会群体都有各自的规矩,
只要洞彻这其中的规矩,
就能旁观者清,
去黑暗而得光明,
在此中周旋而游刃有余。
方源又联想自身的境况,
心中早已运筹帷幄。
对漠家掌权人古月漠尘来讲,
就是要维护本脉的繁荣和利益。
漠颜找我麻烦,
已经是坏了规矩,
为了维护家族名誉,
他必定不会对我动手,
甚至还可能主动补偿我。
其实漠家势力雄厚,
凭着名誉受损,
一心想要惩罚我,
我也无力抵抗。
但是,
古月漠尘心中却是怕的。
他不是怕自己坏了规矩,
而是担心其他人跟着他也开始坏规矩。
小辈争斗,
若是长辈插手,
事态就会扩大,
若是波及高层,
对整个山寨就是巨大威胁。
古月漠尘担忧害怕就在于,
若是今后争斗,
有其他人对自己的孙子古月漠北下手,
他这一脉就这一个男丁若是死了,
那该怎么办?
这种害怕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他只是下意识地要维护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