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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味道之省
关于味道
我想先吃一颗杏仁
然后尝试描述一下这种体验
我从上周制作的烘焙麦片中拿出了一颗杏仁
它已经和其他许多东西一起被烤过
比如橄榄油
蜂糖浆
芝麻 葵花籽
很多燕麦
一些肉桂和少许盐
把杏仁放进嘴巴里时
我对它的大小感到珍经
它其实挺大的
我感觉到杏仁的表皮变软
然后它就在我的嘴巴里被分成两块
我感觉到杏仁有一面是光滑的
另一面是皱巴巴的
我开始咀嚼
感觉它们非常脆
然后继续慢慢咀嚼
那种松脆很快就变成像玉米面那样的浓稠味道
在整个嘴巴里弥漫
变得越来越浓郁
达到顶峰
然后消失
其发生的速度比我想象要快得多
这真是让人惊异
因此
在完全咽下第一颗杏仁后
我将另一颗杏仁放进嘴巴里来再一次关注味道之井
慢慢的
正念的 咀嚼
咀嚼
品味
品味
嗯
嘴巴中发生的一切都属于味道之景
此刻这景致如何呢
这颗杏仁的味道甜美
是最微妙的那种甜美
哪怕蒙住我的双眼
只要把它放在嘴里
我通过味道就能够马上知道它是杏仁
但是
仅仅通过品尝
我是否就能知道其中也包含了杏仁以外的其他味道呢
我不确定
我无法说自己真的能尝出肉桂的味道
而肉桂的存在
可能只是部分解释了为什么杏仁尝起来是目前这种味道
蜂糖浆
橄榄油和其他成分也是如此
说到底
味道本身并不易描述
若不用肉桂两个字
怎样描述肉桂的味道呢
如果品尝一颗没有被这样处理过
没有作为麦片的一部分被精心烘焙过的杏仁
也许我会知道那味道是不同的
嗯
昨晚在一家本地餐厅
我点了香菜绿咖喱比目鱼配米饭
这种搭配的口感和味道令人惊奇
每一口都让人感觉微妙至极
大厨真切的知道如何通过食物来把这份体验给予另一个人
他将每一块鱼肉都煮到入口即化的程度
鱼肉配上一些米饭和一小勺酱汁
其味道会使人们突然静默无言
毫不夸张的说
在这份极致的愉悦中
大脑会本能的正面的关注嘴巴中所发生的一切
然后我发出了喜悦和满足的赞叹
当然
因为我的妻子麦拉点了不同的菜
所以我不能发出太多赞叹
每一口都余味悠长
味道的完美搭配使我十分愉悦
这味道微微发甜
还有淡淡的椰奶香气和浓郁的胡椒味
但不算太浓
嗯
最终我仍然不可能准确的描述它
我想
这就是我们要吃美味食物的原因
因为如果我们只是阅读关于美食的文字
即使作者很有天赋
文字也永远无法使人们缓解饥饿
品尝到真正的味道
我们必须亲自品尝
才能真正了解味道是什么样的
在这里
品尝就是了解
带着这种关怀和注意力来品尝
我们会发现
哪怕最简单的食物
也能提供丰富的感官体验
如果我们能够觉醒
就会发现任何一口食物
比如苹果
香蕉 面包 奶酪
里面都包含着神奇味道的整个宇宙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在我们旅行或露营时
这不是我们平常体验世界的方式
即使最简单的食物
包括豌豆罐头和沙丁鱼罐头都尝起来比平时的味道更好
这也是为什么在正面减压课程中
吃葡萄干通常是第一个冥想练习
吃东西可以消除我们之前对于冥想的种种观念
这个练习立即将冥想融入了我们日常生活的每一天
融入了这个世界
你已经了知
但是现在会以不同方式来了知的世界
这个练习非常缓慢的
吃葡萄干
邀请您以一种毫不费力
自然而然
完全超越了语言和思维的方式来坠入了之
这份邀请不同寻常
因为我们平时倾向于无意识的自动进食
嗯
做这个练习
我们只是在吃
咀嚼 品味
当下会立刻觉醒
一旦我们将注意力转移
把它从此刻的体验
了知
品味本身及嘴巴中的味道之景上挪开
剩下的就只有语言和语言引发的滋味
再回到香菜绿咖喱比目鱼
我想厨师对于他的这一创作
可能有些有趣和有启葩性的东西要说
我一口一口的品尝这道菜
突然感觉自己仿佛在品酒会上
正在品尝一款窖藏约两百年
售价数百美元的波尔多酒
我可以享用它
但我并不是鉴酒诗
如果仅仅听别人的介绍
那么我无法真正理解它的优点
无法真正欣赏它
如果一个人只是因为相关经验丰富而熟悉特定领域
那会怎样
通过正念的品尝食物
我们正在成为鉴赏家
不仅仅是我们所吃食物的鉴赏家
更是吃食物之人的鉴赏家
这些都是觉知范围的一部分
让我们花点时间来思考一下进食这件事情
继呼吸之后
进食是生命有机体的另一项基本需求
在某些情况下
我们是难以活下去的
比如不进食
或者没有那种满足我们日常需求来维持生命的本能
尤其是饥饿
口渴以及对口味的分辨
这种分辨能让我们在野外因为饥饿或干渴而陷入绝望时
减少中毒的可能性
在采集
狩猎的社会中
几乎每个健全的人都要把所有精力用在获取食物上
在农业社会中
大部分的食物通过人们饲养得来
而不是通过狩猎或采集得来
但社会上的大量劳动力仍然需要投身于粮食生产
随着时间的流逝
至少在环境有利于农业生产的地区
农业的发展和动物的饲养为人类提供了多余的食物
这是社会群体的内部变得日趋复杂
城市开始出现
尽管社会中每个人都必须吃饭以维持生命
但并非每个人都将精力投入食物的生产或分配上
这种趋势显然还在继续
在工业社会和后工业社会中更是如此
因此
在过去的一万年中
我们与食物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比如
食物变得易于采集
储存和分配
食物的多样性
质量
营养价值和普遍性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很多时候
我们不需通过亲自种植或者捕获猎物来获取食物
即使在食物匮乏时
我们也完全不需要亲自寻找食物
所以我们常常认为
食物和进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
如史前社会一样
进食依然是每个人生存的基础
而我们却常常意识不到这一点
不懂得感恩
这是很奇怪的
在我们的意识中
饮食与生存
维持生命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
在大多数情况下
我们吃的很自动化
不太了解进食对于维持生命及健康的重要性
我们被欲望驱使
而不是被需求驱使
我们与食物的关系被社会压力
广告 工业 农业
食品加工以及对口味和分量的偏好决定着
在很多第一世界国家
尤其是在美国
这种与食物或进食的失联已经导致肥胖症流行了十余年
这些年来
我和很多人一起细嚼葡萄干
我发现
实际上这与葡萄干本身无关
很多人赞同这一点
吃葡萄干练习仅仅是探索味道之景以及我们与饮食之间的关系的一个机会
我们通常会以相当自动化的方式和很少的觉知来参与这个练习
很难觉察到我们在怎么吃
吃的速度
使物物的味道
以及身体什么时候告诉我们该停止
同时
吃葡萄干练习也给了我们机会
探究自己身心的本质
并且正面吃葡萄干的练习能够帮助我们意识到自己与整个世界之间的关系
我们的进食行为通常是由原始冲动驱使的
并伴随着同样原始的
非常无意识的相关行为
从亲身经历来看
如果真正有意识的进食和品尝食物
是所有正念练习中最大的难点之一
尽管乍看来这似乎很容易
自我喂养的习惯模式根深蒂固
正如前文提到的
这一模式中有非常原始的元素
所有人都必须学会喂养自己
其实我们一直在这样做
不仅仅是为了维持生命
更多的是出于习惯
是为了满足与真正的营养无关的渴望
而这种渴望更多的源于情绪上的不适
而非实际的饥饿
当然
与朋友和家人分享食物
是最基本
最深刻和最令人满意的社交方式之一
它满足了我们内心深处的其他需求
我们了解世界并与之保持连接的方式之一
是通过嘴巴
舌头精细的能力来品尝
辨别食物
如前文所述
在感觉小矮人地图中
舌头所占的区域是相对较大的
这说明舌头作为了解世界的工具是很重要的
其重要性不仅限于味觉
我们都像婴儿那样
会把东西放在嘴巴里
这是探索事物最原始和最直接的方法
岩石较硬
沙子有颗粒感
蓝莓湿软
所有东西都有其独特的质地
在口腔里会给人带来独特的质觉
观察一颗葡萄干一会儿
超越概念和个人观点的真正看到它
在咀嚼葡萄干时
有意识的把嚼汁带入口腔
这种味道本身往往会以一种令人惊讶的新奇感爆发式的进入到我们的嘴巴和大脑
这可能是相当发人深省的
这是一个感觉的宇宙
其中所有的感觉都在每一刻里迸发融合
当然
不一定非要用葡萄干
如果放慢节奏
我们可以有意识的把觉知带到正在吃的任何东西上
与这一口食物在一起
并真正品尝它
咀嚼它
在我们推下它之前了解它
据说味觉或许也可以与气味结合
最能够唤醒回忆
马塞尔
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一书中描述了味觉唤醒回忆的例子
在品尝这块小马德琳蛋糕之前
它并没有让我想起任何事情
但是很快我意识到
这块马德琳在他的青柠花汤中浸泡过
如同姨妈曾给我吃过的那块玛德琳一样
立刻
往事浮上心头
姨妈住过的那幢面对大街的灰楼
她房间的位置
以及另一幢我父母居住的面对着花园的小楼
这些像舞台布景般一同呈现在我眼前
接下来
在探索大脑内在和外在的感觉
记忆等这些与觉知本身之间的密切联系时
我们会继续探讨这一章所涉及的内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