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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集
李蓝心软了
他总觉得他们并不像家人说的那样可恶
他很同情他们
李蓝开始悄悄帮他们的忙
那时李峋母亲已经病重
夜里疼得难以成眠
李蓝趁着家人睡着
偷偷给她熬粥
照料她休息
她开始渐渐喜欢上李峋的母亲
李峋母亲用最简朴的布料给她做了裙子
那是她人生的第一条裙子
她还给她听乐队的磁带
李蓝毫不意外地迷恋上这新潮的东西
几乎一有空就去找他们
李峋不太会照顾人
对母亲的病束手无措
李蓝拿出姐姐的架势批评他
你要听**妈的话
她最了解那三个哥哥了
他们就喜欢欺负倔的
只要顺着他们来
他们很快就会腻
她好心规劝
可惜李峋理都不理她
李蓝生气说
这是**妈的心愿
李峋瞪她一眼
才不是无法沟通
李蓝也不理他了
后来
李峋母亲去世了
她离开的时候非常的惨
病得整个没有了人形
缩成一团
模样恐怖的让李蓝妈妈那几天都没有去找他们麻烦
她离去时是深夜
李蓝也在场
李峋或许知道母亲快要不行了
哭得痛不欲生
弥留之际
母亲拉着他的手
机械性的嘱咐他要融入新家庭
将来好好生活
母亲拉着他的手
看着这样的母亲
李峋终于点头答应她最后的要求
这本该是她的夙愿
可不知为何
当他真正说出好的那一瞬间
母亲却像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
高抬起干枯的手抓住他的背
带着无限的留恋和不甘
不行
她用尽今生最后的力气对自己的儿子说
李峋
千万不能向他们呀
蝶军听得牙关咬紧
他将脸深深埋在母亲的掌心中
承诺他母亲安然离去
李蓝就站在一旁看着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时的心情
那是她第一次接受到有别于这个家庭另外的一种情感关系
她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帮助这个从不叫自己姐姐的弟弟
后来李峋开始上学了
他们老家学校很少
小学初中都在一起
李蓝的大哥已经毕业了
二哥三哥都在念初中
而李蓝只读了小学三年级就回家帮忙干活了
从李峋开始上学起
李蓝发现哥哥们欺负李峋更加狠了
她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气
好像李峋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李峋从不抱怨
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打不过就忍着
没过多久
浑身上下已经遍体鳞伤
哥哥们偷偷撕他的书本
扔他的书包
制造一切机会不让他上学
可不管李峋受多重的伤
不管书本烂成什么样
李峋从来没有耽误一天的课程
而且他也学会了不在哥哥们在的时候看书
所以当夜幕降临时
小院的瓦灯下除了洗衣服的李蓝
又多了一个温书的李峋
有一次李蓝问他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看书啊
李峋没好气地回答
好像我说了你能懂一样
他对她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或者说
他对整个家都抱有着浓烈的敌意
但李蓝不在意了
反正对她差的人有很多
而且他觉得李峋的凶并不是真正的凶
他默不作声地照料他
给他洗衣服做饭
帮他分散哥哥们的注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
某个夜晚
李蓝惊讶地发现李峋并没有出来看书
她在后院的杂物堆里找到李峋
他一直捂着肋骨的地方
李蓝问他怎么了
他也不答
后来李蓝才知道
李峋考上了那所破学校里唯一一个还算不错的重点班级
在这个班的北楼
离李蓝哥哥们上学的地方有一定距离
可重点班要交额外的一部分学费
李蓝妈妈不可能给李峋出钱
所以那个班李峋没有上成
他又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哥哥们很高兴
李峋又跟他们起了冲突
他们开开心心地打了他一顿
肋骨骨裂
李峋没有去医院
李蓝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
偷偷攒钱买排骨炖汤给他喝
等李峋能站起来的时候
他第一次主动跟李蓝说话
他向她借钱
李蓝自己也没有钱
但李峋不管他
冲她大喊大叫
李蓝急得哭了出来
最后撒谎跟妈妈求了点钱来
李峋拿到钱
独自去了县城
等他回来的时候
包括李蓝在内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将自己的头发染成了纯金的颜色
嗯 那个年代
染发还不普及
尤其是这种夸张的颜色
更是少之又少
尤其是这种夸张的颜色
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这样特立独行的发色
李峋遭受到的欺负更多了
甚至李成波都大发雷霆
李成波发火的时候
全家都缩在角落
谁也不敢上前
好几次
李蓝都觉得爸爸好像快要把李峋打死了
可一直到最后
李峋还是不肯认错
也不肯将头发染回来
久而久之
大家打累了骂累了
也习惯了
于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男孩
就用这种简单而幼稚的方式
证明了自己与他人的不同
李峋的发色就这样一直保持了下来
面对这种充满冲击力的颜色
李蓝内心却有股强烈的柔和感
不管怎么说
他的头发是跟她借钱染的
虽然关联并不算特别大
而且李峋至始至终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谢谢
但是在这个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的秘密里
让李蓝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感动
嗯
李峋慢慢长大
坎坷的身世让他早早成熟
且戒心非常强
但无论多么早熟
他也毕竟还是个孩子
需要人关心
后来
他逐渐接受了李蓝的照顾
虽然嘴上从不服软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蓝发现随着李峋长大
以往平淡的生活变得越来越乱
李峋开始频繁地离开家
虽然时间都不长
家里当时在忙着帮李蓝大哥讨媳妇
根本没空管他
妈妈甚至觉得他走得好
毕竟少一个人少一张嘴吃饭
后来李峋不仅自己走
他还带着李蓝一起
李蓝胆子小
怎么都不敢往外跑
每次都是李峋生拉硬拽才出去
城市的吸引力确实很大
李蓝在战战兢兢之中
也被外界的花花世界引诱
有一次李峋带他出去玩
他事先准备了很久
李蓝问他
他什么都不说
等到了之后
李蓝才知道他是来带她看一场演唱会
李蓝惊呆了
那是李峋妈妈经常给她听的磁带里的乐队
李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都不敢进去
李峋连拉带拽的硬给她塞进去
一整场的演唱会
她都像在梦境里一样
激昂的音乐敲击耳膜
似幻似真
她追问李峋哪儿来的钱
李峋说不用她管
演唱会结束
李蓝在表演场地的门口看到李峋跟一个男孩说话
男孩比李峋稍大
从衣着举止来看
他跟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
说了几句话
男孩就坐着一辆小轿车离开了
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句
考试时间你可别忘了啊
之后
李峋会带她去场边的小餐馆吃饭
在李蓝还在回顾乐队在演唱会上的精彩表演时
李峋对她说
再过不久
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