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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血证作者李佑迁演播
二幺三二第二十一章轮船上偶遇第四十三集
码头上尽管人多
却还算井然有序
防洪墙靠长江的一侧
队伍像一条长龙
等候上船的人一个个带着行李
汗流浃背
焦急的等待着
栅栏打开
在毒辣的太阳下
大家背着包的
提着箱子的
不是舍不得放下来
是担心检票的时候来不及跑
上不了船
这可是性命攸关呐
趸船上堆满了货物
要先运上轮船
装进底层之后才能再上人
陈明能上船
靠着科长给他的牌子
他一包一包的搬运货物
放到了底仓
走上甲板
扯起衣襟擦擦头上的汗水
趁机四处打量
荷枪实弹的国军包围着船只
跳板上马头弓来来往往不断
大件儿的还靠龙门吊
吱吱嘎嘎的声响之中
吊起的防空炮安放在船舱顶上
一群人扶着炮管
呼叫声
口哨声不停的响着
旅客安心了
说的好听
所谓的战略大撤退
其实就是当逃兵
江岸上堆积如山的战备物资就像大山一样沉重
防洪墙临街
到处是买不到船票的逃难的人
哭的叫的都有
更让人觉得心里堵得慌
陈明现在迫不及待的要到宜昌去
他从防空洞里出来
找了半天没找到乔子琴
幸亏找到了大胡子
让他去寺庙找直克僧
通知山洞里的人
告诉他们自己的去处
时间太紧急
首先要搞到船票
把詹姆斯和乔子琴送上船
只要是直达重庆的船
自己就完成任务了
国民党的政治中心都搬过去了
重庆不能再撤退吧
美国大使馆在那里
詹姆斯上交了材料
大使馆有条件向全世界发布消息
他的治疗问题也能解决了
绝不能让他在武汉做手术
可是
在轮船公司看到的那一幕
让他彻底打消了搞船票的希望
连国民党的一个团长都没办法送走家人
一个受伤的军官也没办法上船
他一个小小的游击队长算什么呀
在国民党统治区都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怎么能搞得到两张船票呢
不能让詹姆斯随便露面
乔子琪又是个聋子
他的同学也没找着
那只有自己出面了
摆渡摆到了江边
送佛送到西天
哪怕是一张船票
把那个醒目的外国人放进船舱
也算是完成任务
至于乔子琴
再想办法吧
还有一个关于民生公司的问题
没想到卢作福当了国民党的大官
交通次长了
得呀
从在武汉看到的情况知道
这个人爱国
不需要自己做动员了
但是既然接受了任务
无论如何也要把新四军第三支队的欠条交给他
要完成任务
就必须到宜昌去面见他
陈明在路上中了毒
全身溃烂
在深山一个神秘老头的医治下
脱胎换骨
死里逃生
原来黢黑的皮肤
现在变得白点了
那些大大胡子也稀疏了
到武汉的时候
再收拾了一下
外表形象不再像以前那样勇猛彪悍
只是内心依然刚强
他并不知道寺庙里发生的情况
不知道一个游击队员去庙里送信儿
牺牲在了大门前
更不知道利民医院的情景
好不容易混上了船
他把货物放下
如果再下船
就会前功尽弃
必须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但是船上工作人员拿着铁皮喇叭已经在通知让送客和搬运货物的员工下船
他想找船长
大副或者轮机长都行
给他们说明情况
让自己随船到宜昌
他一路喊着船长
但是甲板上也有国民党的士兵横着枪对他的腰杆上扫了一下
恶狠狠的说
找**鬼呀找
师长旅长都没用
看到你搬货上来的
你**不就一搬运工吗
滚下去
两个人正在对峙的过程当中
开始放旅客了
岸上的人一拥而上
把战桥踩的晃晃悠悠
似乎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
挤挤挨挨的人群像潮水一般
陈明眼前突然闪现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端庄的女人
右边的肩上背着一个大包袱
左手提着一只木箱
身边走着一个苍白的少年
弱不禁风
大病初愈的样子
只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
就已经累得直喘了
女人的脸涨得通红
走的路踉踉跄跄的
稍微迟缓一点
后面的人拥上来就把她挤到一边去了
少年要去接一下木箱
女人摇了摇头
把她推开了
陈明逆着人群横冲直撞
一下子挤到了他们的眼前
钟太太
你们来了
女人抬头一看
怎么这么熟悉呀
哦 哦 你
你是乔小姐家的
家丁两个字
她不好出口
而且她似乎也起着主心骨的作用
身份非同一般
陈明知道他要说什么
还是点了点头说
是的 是的
来来来
我帮您拿
哎呀
那可太好了
还有长长的一截路呢
马上还要上船
正犯愁呢
女人把包袱递给了他
来
箱子也给我
他把大包袱往肩上一套
伸出手去
一边匆匆的走着
女人一边答谢
哎呀
拿一样东西就帮我大忙了
哎 没事
我劲儿大
你还不信任我吗
哎呦
哪里哪里
我们母子俩在墓镇多亏你们呢
女人一手捏着两张船票
一手就把孩子的背包接过来自己背着
一边走一边对孩子说
快
快谢谢这个叔叔
少年扬起了一张清秀的面孔
说 我知道
他是和乔医生一起的
这对母子就是钟太太和他的儿子钟雷鸣
他们在乌镇住旅馆的时候
乔医生治好了少年的病
但是也引来了特务
陈明见暴露了目标
还冲着女医生大发雷霆
现在想起来有点内疚
哪怕不是借船出海
也要帮一下子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遁船上
前面的人已经开始上船了
上去的人乱哄哄的都在寻找着座位
什么话都来不及讲
陈明身子一闪
拦住了别人
让钟太太走在前面
自己拉起少年的手上了舷梯
女人举起手里的船票
这个船票的颜色与别的都不同
是土红色的
一位高级船员接过来看看
微微弯了一下腰
右手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领着他们往上攀登
左手却拦住了陈明
呃 这位先生
女人点点头
说 哦
他是护送我们的
查房本来要接行李
现在手一伸
做了个放行的手势
将他们一直领到最后一个船舱的房门前
门开着
里面只有两张上下铺
上铺空着
下铺铺着雪白的被单
当中一个床头柜也铺着雪白的台布
上面还有一只花瓶
花瓶里插着几只金黄的菊花
床头柜的下面一格放着水瓶和茶杯
洗得干干净净
比旅馆还雅洁
他们三个进去以后
茶房站在了门口
恭敬而肃穆的居躬致礼
太太
这间屋子是给您准备的
您到了我们船上
就等于到家了
有什么事儿
您吩咐一声就好
嗯
到家了
到家了
女人的眼眶里涌出了泪花
轻声道谢
陈明心中一愣
别人搞不到船票
这个女人还能住单间儿
还有专人服务
到底什么来头啊
他心中打定主意
就说
谢谢你
这里有我呢
需要的时候
我们再麻烦你吧
女人矜持的对茶房点点头
茶房才走了
在川江上
这已经是比较大的轮船了
这一间又是较好的船舱
原来这样的单间很多
现在为了扩大装载能力
多数改成了大桶仓
两个上下铺的床位
本来可以住四个人的
现在只铺两张床
特意留给这对母子
招待的规格不低呀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陈明心中一沉
把包袱和木箱都放在了上层
然后给他们个人倒了一杯茶
让他们好好休息
少年却说
想到外面看一看
陈明说 走
我带你去
陈明把少年带到了船舱外面
让他趴在了栏杆上
还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少爷
当心一点
注意安全
少年扭头说
别叫我少爷
我叫钟雷鸣
好名字
钟声像打雷一样响
陈明说完了
那个女人也出来了
在她身后满怀感激的说
要不是你们乔小姐
我们就可能回不了四川了
邀请她到我们的船舱住吧
我这里宽敞些
走 太太
我们进去说
陈明做了个手势
钟太太进去坐到了床上
陈明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才说
实不相瞒
我们乔小姐也是要到重庆的
可是买不到船票
我这次想到宜昌去想想办法
钟太太很幸运
这个时候
汽笛长鸣
船剧烈的震动了一阵儿
离开了码头
听陈明说这几句话
绝对不是一般的家定
女人另眼相看
抽出腋下的手绢捂住了脸
大兄弟
我也说实话
我们母子俩能回四川
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呀
陈明听乔医生说过
充满同情的说
我知道
孩子的爸爸在路上被飞机炸死了
女人捂着脸嚎啕大哭
不是的
大兄弟
你是个实在人
你家小姐帮了我
刚才你又帮忙提行李
路上怕有日本奸细不敢说
我丈夫是国军团长
在抗日前线阵亡了
哦
他是出川抗日的军官
陈明充满敬意的站起来
向他鞠了一躬
女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是捂住脸啼哭
孩子这个时候懂事的进来说
妈妈
船舱里闷热
你到外面透透气吧
女人捂着脸走出船舱
趴在栏杆上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钟太太不在
少年这才仰着脸对陈明轻轻的说
叔叔
我看你不像个下人
哦
那我像上人吗
叔叔
你别哄我
我也是国中二年级的学生了
那挺好
那文化比我高
那么
你看出来我像什么人了吗
不管什么人
反正我看你像打鬼子的
而且是非常坚决
非常勇敢的那一种
而且你们是有秘密的
陈明和他拉了拉手
好聪明的孩子呀
但是记着
对任何人都不要说
因为船上说不定就有日本特务
孩子站起身来
趴着铁门框向两头望了望
只有船舱前面有人
他又退回来
坐到了陈明边上
悄悄的对他说
我也有秘密告诉你
我爸爸是国军团长
是抗日的藩军
你听说过中团长吗
陈明摇了摇头
哦 对了
你不是国君
那就是这个
见他伸出右手的四个手指头
陈明把他的四个指头拢起来
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孩子又问
那你知道饶国华吗
陈明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说
二十三集团军幺四五师中将师长
那是英雄啊
你了解的这么详细
那你跟我说说好吗
这个时候应该在查票
他必须要在这里躲一阵子
于是就和孩子讲起来了
说他们是在安徽打仗的
那你是安徽人吗
我跟你说吧
一九三七年十月以后
淞沪战役转战到安徽南部广德战场
那一仗打的好惨呐
日军发起了总攻
倾卸了成千上万吨的炮弹
炸药
饶师长的部队苦战三昼夜
阵地失守
伤亡极其惨重
最后他们就剩下一个营的人员了
那里就有我爸爸
此时的孩子已经泣不成声了
啊
你爸爸是饶市长的部下
他们死的惨呐
饶师长对剩下的人鼓动说
前人有史可法曾说过
以诚为训
我是与广德共存亡
于是他们剩余的仅一个营的部队冲入敌人当中
想恢复阵地
但是寡不敌众
被鬼子重重包围了
最后打到弹尽粮绝
十一月三十日晚上
饶师长举起手枪对着脑门开了一枪
慷慨成仁了
年仅四十四岁
呀
你怎么晓得这么多
因为广德是我的家乡
饶市长就是在那里牺牲的
其实陈明在说谎
他不是那里人
而他说的故事是人们的传言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只是为了让孩子确信他说的故事
可是爸爸还没来得及跟我说这些
就战死了
你就只知道饶市长
不晓得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为了安慰后人
陈明只能继续编造下去
我不知道具体名字
但是只听说过有一个团长战斗到最后
鬼子喊抓活的
一起朝他冲过来
他没子弹了
抱着一个鬼子滚下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