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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还在说着孙小杰的事儿
当时很混乱
我的记忆也很模糊
我从人群中看到了他的脸
在血泊中
他睁大着双眼
大张着嘴巴
他只是想求生
留下一口气儿
可是那个时候没有灯光
急着要回家的我们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
横冲直撞
肆意的追逐着
这件事对学校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我们很多学生都转到了别的学校
我记得当时校长赔了孙小杰的家人五万块钱
不让他们去上告
校长当年的暑假就退休了
那年他才五十多岁
我看着那个小男孩
我对他说
我说一切都会好的
你以后会转学
会考大学
会工作
一切都会很好的
那个小男孩说
我不想转学
也不想上大学
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我就问他
我说
你真的是我吗
他说 对啊
我就是你
我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这个小男孩现在做了一件跟我当初不一样的事儿
那有没有可能
我将不存在了呢
那个小男孩接着说道
你把我弄丢了
快点把我找回来吧
我不想就这样一直恐惧着
司机把车开得飞快
周围的雾气迅速的向后退开
这时小男孩说道
我要下车了
他推开车门跳了出去
迅速的融到雾里
我嘴里不自觉的重复着刚才他说的话
我把我自己弄丢了
这
这什么意思啊
这个时候
那个司机回头对我笑了笑
哎 这
这多么熟悉的一张脸呢
他圆睁着的双眼
张大的嘴
还有
还有红色的血从眼角流了出来
这 啊 是
是孙晓杰
我想起来了
这
这是孙晓杰
他满脸的血光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
该跟他说些什么
孙小杰他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样子已经把我给吓住了
他说
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不是驻工大吗
下一站你就要下车了
你回去以后早点休息吧
今天忙到这么晚
你明天还要按时上班呢
上班
我说
你怎么知道
孙晓杰说
我们在一起上班啊
刚分开你就忘了
他脸上的血滴落在他把着的方向盘的手背上
车轮似乎碾过了一块石头
咣当的一阵晃动
随着这晃动
又是吧嗒一声
一枚眼球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掉进了车厢的缝隙里
一下子看不见了
他似乎对此并不介意
我有些惊慌
我 我对他说 那
那你呢
你要去哪里呀
他说
我开车呀
你没看见吗
我负责开这个车
虽然很少有人上车
但是总会有人上来的
比如说你
我要把他们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这工作呀
挺有意思的
我不知道该要说什么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停止了转动
突然
我的脑袋里一瞬间出现了那堆纸人
那上面有一个写着孙小杰的名字
我和小韩都不喜欢他
我们只要一玩打仗游戏
他就是敌人
我们每次都会战胜他
然后用自己的纸人去踩他
一边踩还要一边喊
踩死你
踩死你
这样才痛快
我正惊慌的胡思乱想的时候
车停了下来
宽阔的路上没有其余的任何车
我战战兢兢的下了车
刚刚站定
发动机的轰鸣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孙小杰开着车
晃晃悠悠的向深夜的更深处冲了过去
那天我回到寝室
倒头就睡了
具体是怎么进门的都不知道
我的脑袋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
醒来的时候那种快要裂开的痛苦感
就好像是喝了假酒一样
啊
我从床上爬起来
寝室里的那群伙伙也不知道跑哪去疯了
窗外太阳光已经开始冷却了
昏黄惨淡
一点一点的向西没入了下去
我看看手表
正是下午四点
我饿得饥肠辘辘
我换了衣服
去水房洗了一个脸
寝室里面那是什么都没有
想吃点东西
那简直就像是在沙漠里去找钻石一样
我去上班的路上买了两个面包
然后就在公交站台上等着车
不管怎么样
这份工作还有四天就做满两个月了
我原本是想一直干到不想干为止的
可是孙小杰的出现
让我陷入了一个现实和记忆的漩涡之中
我知道
那个地方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等到两个月的时间一到
我马上拿了工资
我就走人
我刚坐上车
就看到了那个小男孩
就是那个自称是我自己的那个
他还是今天凌晨时候的那个打扮
上衣白色的部分微微有点脏了
鞋带也有点松懈的迹象
这个时候的他呀
显得很邋遢
也不知道他昨天到底回没回家
如果没有的话
那他又去了哪儿呢
他也看着我
他向我走了过来
他扶着车栏杆
看着我 说
你又要去昨天那个地方吗
我
我强装镇定
愣了愣神
回答他
对啊
我有工作要做完呢
再过几天就不去了
他哦了一声
然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低着头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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