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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二部第一百零九集
夕阳点燃了老榆坑
老榆树
树节垛
茶子堆和豆叶子
无边无际的大草垫子
被落日余晖涂成耀眼的橘黄色
像一片片一堆堆燃烧的火炭
小时候
父亲站在西沙岗子上
房顶上
看见落日前的盐场
老李大河小庙前的大艳阳
也是这种耀眼的橘黄色
让他充满了遐思和幻想
此时此刻
他看见这种橘黄色
成了说不完道不尽的惆怅和酸楚
他哪怕是一只飞蛾呢
家是熊熊燃烧的火场
也要义无反顾的扑进来
父亲打马离开老鱼坑
没走出半里地
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呛油味儿
这些年
他只对这种味道敏感亲切
他敏锐的察觉到附近有枪
他下马确定了大概位置
低着头在草丛中寻觅
草丛中有一处草皮曾被人挖过
枪油味就就是这里透透出来
父父俯俯身身
用小小心翼翼的开草皮
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
他打开油布
里面包着贾震天留
留他的两
两只镜镜匣匣枪枪
其中一只匣子枪是鲁伊次郎的配枪
几年前的那天晚上
他偷偷回家
把枪和子弹交给纪淑清保管
是什么人把枪和子弹埋在这儿啊
其中又有什么蹊跷呢
一个女人从屯子那边走过来
父亲一眼就认出是季淑清
她赶忙下马等候
季淑清来到父亲身边
说
我知道你今天回来
父亲更摸不着头脑了
你怎么知道的
季淑清说
儿子告诉我的
太陶呢
季淑清平静的说
在你脚下睡觉呢
昨晚他给我托梦
说我爹明天回来
父亲望着脚下
更糊涂了
我没听明白
季淑清说
那一年啊
从丹城回家
第二天
孩子得伤寒死了
他给我托梦
说想枪了
我把你留下的枪和子弹给孩子送来了
孩子想你了
才让你起出来的
父亲眼圈红了
我对不住你们母子
哎
留给孩子吧
父亲单膝跪地
把枪和子弹用油布一层层包好
重新埋进了土坑
季淑清看了一眼父亲
说
你是落魄了
要不是你不能回来呀
父亲长叹一声
哎
事到如今啊
说什么都没用了
上马
我们回家
季淑清没动地方
你不能回家
父亲吓了一跳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也没有
那我为什么不能回家呀
纪叔青说
区里多次清查反革命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胡子土匪
把你抓住了就得枪毙
你要是真做了坏事
现在是新社会了
跑到天边外国都逃不掉
早点向政府坦白
你要是受了冤屈
新社会也不冤枉好人
就是不能回家
那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天无绝人之路
我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你往前看
就有路回家
这趟路就是步步都是错
那我走了
家怎么办啊
我生是董家人
死是董家鬼
替你为老人养老送终
那我俩不在一块过日子啦
我只有守一辈子活寡
你一辈子才能做大事
那我不想稀里糊涂混吃等死
窝窝囊囊过一辈子
你回家
肯定一事无成
活得窝窝囊囊的
死的稀里糊涂的
父亲站在那儿
还是犹豫不决
天黑了下来
月亮接替太阳
把大草垫子辉映的一片银光
远处的屯子莽莽撞撞
月光下美丽
成熟
沧桑的季淑清就是妈
懵懵懂懂的父亲就是儿子
父亲遥望蓝天
我只想回部队
已经去了南方了
追上部队
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父亲深情的看了一眼季淑清
由衷的说
老婆
我听你的话
季淑清忍不住哭了
别看我嘴上这样说
其实我心里舍不得你走
父亲抱住季淑清
被他一把推开
上次你要是不回家
不住半宿
就没有现在
孩子没保住
枪也没留住
这是豆包和换洗的衣裳
你快走吧
父亲恋恋不舍
哎呀
这一走啊
我们还不知哪年哪月见面呢
季淑清背对着父亲
我穷
人穷命不高求
有你这句话就知足了
父亲跪地
你对我恩重如山
我再对你有爱心
天诛地灭
父亲没等上马
传来一阵嘚嘚的马蹄声
季淑清一听马蹄声
知道公爹骑着马追来了
他太知道公爹了
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
天老爷也得让他三分
他催促
快 爹来了 快跑
父亲飞身上马
挥鞭朝大草甸的深处奔驰而去
爷爷骑马在后面一边紧追不舍一边大骂
臭扁羔子
嗯
你没有爹呀你王八犊子才是你亲爹呀
臭瘪羔子
你没有妈呀
你老婆才是你亲妈
你臭扁羔子
你没有家呀
树窟窿
熊瞎子冻狼窝子才是你的家呀
你今儿不回去
我也不活了
我和你对了命了
父亲一边骑马在前面跑
一边回头央求
爹
你别生气
爹
你别生气呀爹
父亲人困马乏
爷爷人强马壮
两匹马的距离越来越近
爷爷追上来
绕到前面堵住去路
臭瘪羔子
你回不回去啊
父亲坚决的说
我不回去
爷爷从他身上摘下老羊泡
对准了父亲
臭瘪羔子
你回不回去
面对老洋炮黑洞洞的枪口
父亲胆怵了
老洋炮和爷爷一样
父亲看不起
又惹不起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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