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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抬头
看到的是绿色床头
于正的脑中有几秒的空白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
这是宝叔的房间
头顶的空调里吹出一阵阵热风
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一点也不觉得冷
宝叔背着他
被子拉的很紧
他知道他十分怕冷
他轻手轻脚的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探过头去看他
好像真的睡得很熟
嗯
他又轻手轻脚的躺回床上
唯一的枕头被他睡了一晚下来
他的后颈有些酸疼
等下再去买个枕头来吧
他想
但忽然
他发现今天不是周末
于手去床边柜拿手表
却抓了个空
原来他床的左边是个梳妆台
抬手一看
表就在他手腕上
于正一手捂住双眼
一方面因为现在已经十点半
另一方面
他昨晚竟戴着手表
很可笑
要知道他连袜子都脱了
宝叔翻了个身对着他
眼睛还闭着
伸手拉紧被子
不知道他醒过来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
他不禁感到有些许害怕
虽然昨晚已经问过他是不是喝醉了
但他知道
即使他说醉了
今天早晨他还是会躺在这里
像是听到他的心声般
宝叔慢慢睁开眼睛
他慵懒的抬眼看看他
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嘟嘟囔囔的说
饿死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等他完全醒来
还是去给他弄早饭
忽然
宝叔瞪大眼睛看着他
张开嘴
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两个就这样眼瞪着眼
谁也没有说话
谁也没有动
世界大概就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
于正那颗不安的心却被抚平了
这个才是他认识的
毫不造作的宝叔
他伸出手指
抚着他的面颊
在他错愕的表情下
低头吻了他一下
然后又吻了他的额头
我怎么会忘记
你从来只在早晨刷牙
他还是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于正笑起来
翻身捡起床边的衣服穿上身
是炒蛋还是荷包蛋
宝叔愣了很久
直到他穿上长裤
才说 荷
荷包蛋吧
他点点头
打开房们去厨房
他却忽然叫住了他
我
我以后晚上会记得刷牙的
他的眼神有一点点羞怯
就好像初二那一年的寒假
他跟在他身后说
我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上电脑班
他笑着关上门
然后又探身进去
补充道
记得右边倒数第二颗要好好刷
好像有点住
宝叔坚持要跟于正分开去上班
他来到办公室门口
却惊讶的发现办公室室里没有人
他泡了杯咖啡
坐在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
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捧着杯子傻笑
连他自己都觉得愚蠢
或许男人这个时候都是愚蠢的
于是等的太久
然而一切都是值得
他忽然很想看到他
于是走到窗前去等他
十分钟之后
终于看见宝叔沿着街面的商店橱窗缓缓走过来
他抬头望向办公室的窗口
他看到他猛然低头
急步走进写字楼
他笑的温柔
无需去猜他是不是爱上他
答案对他来说不再重要
此刻他仿佛是充满太阳能电力的咸蛋超人
即使他还没爱上他
也一定会令他爱上
原来一个人的存在是很有意义
但有时一个人的不存在
或许更有意义
于正静十分感谢起办的旷工
整个下午
宝叔不安的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一旦对上他的事现
又好像被揪出泥土的鼹鼠般假装忙着做任何事
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因为他不想令他害怕
如果他总是像在扮贼
他们两个或许会面临另一种尴尬的局面
但他暂时不想打破这气氛
至少十年来
他第一次在这段关系中占了主导地位
他竟有片刻的享受
到了下午三四点
宝叔终于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做起事情来
正收回目光
对周易的唱片封面做一些补充设计
下班时间很快就到了
于正保存了画面
关上电脑 说
去吃什么
他像是吓了一跳
然后立刻移开视线
慢吞吞的说
随便啊
那去我家吃吧
我妈前面打电话叫我们回去
宝叔瞪大眼睛
说不出话来
他走过去
帮他把东西整理进公文包
干什么
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表情更加错愕
简直令他笑出来
但他没有
而是一把拉起他
低头吻了他一下
别愣头愣脑的
他们很快会看出蛛丝马迹
机灵点 懂吗
他咽了下口水
深沉的点点头
所幸的是
东南亚禽流感使得瑜伽的桌上少了鸡腿这一道菜
于是饭桌上的气氛也冷清了一些
奶奶似乎提不起什么兴致
于正
下个礼拜我们去给爷爷扫墓
于爸忽然说
哦 他点点头
为自己竟忘记了这件事感到内疚
爷爷曾经是他最亲的人
但不知不觉中
他的那一部分记忆慢慢淡了
回想起来的时候
有一点点遗憾
然而却从未有心痛
有些事
会慢慢存在记忆的小匣子里
偶尔露出一些
会有伤感
但这个小匣子永远存在
吃完饭
宝叔去帮忙切水果
他回到自己房间
坐在书桌前
打开抽屉
在最里面有一个墨绿色的盒子
他怔怔的望了一会儿
忆起一些往事
又关上抽屉
吃哈密瓜
宝叔走进来叫他
他忽的抓住他的手
把他拉到身前
将头埋在他胸前
他一定是吓到了
身体很僵硬
他在心里笑
宝叔是一只多么可笑的小鸵鸟
嗯
他的手迟疑的抚上他微卷的头发
你怎么了
他很动容
拦紧他
小鸵鸟其实也会温柔
于正猛的起身
低声说
我们回家吧
他觉得自己已经上了瘾
只是那一打劫士邦
究竟是放在电脑桌的第三格抽屉里
还是在浴室的左排第一个柜子
你最近好像经常笑
这句话也有好几个人说过
于正并不介意
但也什么都不会说
林英歪着脑袋打量他
大约是想寻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只不过终究还是失败了
你不是催照片催的很紧吗
怎么拿来给你又不看
于正坐在林英办公桌对面的转椅上
面向着那一片明亮的落地窗
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耸耸肩
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他
于正并不觉得他唐突
也没有不自在
而是抬了下眉毛
是对他直说
虽然他并不是一个很直接的人
却喜欢别人对他直接一点
于正
你知道吗
他的口吻有点像中学里的老师
其实以前有好几个女孩子暗恋你
但是谁也不敢说出来
why
他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但听到他这样说
却突然有点兴致听下去
因为你总是面无表情
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下了一个结论
并不需要别人来佐证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暗恋我
他瞪大眼睛
林英哈的笑了一声
摆摆食指
以一副其实你不了解的口吻说
小女孩吗
最喜欢比较酷一点的男孩子
如果单看长相
你是占不到什么优势的
于正笑了
原来我这么受欢迎
而且还很有style
怎么 不是吗
他无奈的咧开嘴
大概是吧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
对了
据说池少宇结婚了
你认识他
林英转过身
看着窗外
自嘲的说
要知道我们年纪稍有几分姿色的女孩子
大多都跟他有过一段
你说我认不认识她
林英这个女子
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么泼辣
但于正认为他很有担当
这么说来
你也算颇有几分姿色的喽
她知道他的心里未必是像嘴上说的这么轻易
唯有避重就轻的回答她
难道不是吗
他回头瞪他
其实你是很有几分姿色
他摸摸鼻子
从不习惯赞养女孩子
林英无奈的翻个白眼
走到他身旁
十分老有的拍拍她的肩
好了好了
你回去吧
有结果了
我告诉你
你跟林宝叔也老大不小
别再玩什么猫捉老鼠了
走在淮海路上
于正觉得莫名其妙的好笑
猫和老鼠
那它就是一只很没用的猫
忽然想起来
宝叔说中午约了梁建飞
在百盛对面的星巴克
看了下表
加快脚步
就算是加菲猫
也有想要奋斗的时候
午饭吃了没有
走进咖啡馆
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他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坐在宝叔旁边
他原本正跟建飞谈的眉飞色舞
一看到他
立刻目瞪口呆
建飞笑着说
正要去呢
你请客吗
当然
他很有绅士风度的回答
宝叔
你想两个地方吧
他表情尴尬
有点说不出话来
最后吐出三个字
我随便
那去徐家汇吧
离你们办公室近
建飞体贴地说
只是进了餐厅
他才知道
女人原来都不是那么体贴的
来一条一斤左右的多宝鱼好了
你们大闸蟹吃不吃
建飞抬头征询他们的意见
宝叔好像心不在焉
敷衍的说
随便吧
于正耸了下肩
也表示无所所谓
事实上他也有些心不在焉
对了 宝叔
你刚才说那个新加坡男孩子结婚了
点完菜
建飞若无其事的打破沉默
宝叔的脸刷地下白了
脸上是勉强挤出来的笑容
新加坡男孩子
于正看着他
口气淡定
是
我是说办吗
他在笑
于是样子像要哭
一瞬间
明明是叫creit
建飞一手撑着头
表情可爱
一瞬间
于正心中烧起一股莫名之火
他不是随便发怒的人
但此刻他没有理由地就是十分生气
宝叔垂下头
不敢看他
这令他愈加愤怒
即使知道他跟craig已经是过去时
看到他这般躲躲藏藏的告诉别人就男友要结婚的消息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种感觉
就好像小时候千方百计去讨好大人
为的是吃到自己最喜欢的朱古丽糖
但最后他们还是把糖给了表弟
因为他够可爱
年纪幼小
他叔弟起身
拿起外套和公文包
急步走出去
没有心情跟建飞道别
他怕自己一旦开口
就忍不住要吼叫起来
走出餐厅
外面是温暖的阳光
中午的徐家慧很热闹
然而他什么也看不见
甚至自己要走去哪里也不知道
后面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那是宝叔新买的单鞋的声音
于正
他焦急的喊
他反而加快脚步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任性
但偶尔任性一次
或许也不错
于正
他奔了上来
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他终于停下脚步
他气喘吁吁
头发也乱了
抓到他又不道歉
只是呆呆的站着
然而对于眼前这个女子
他竟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生气啦
他开口说
他不回答
看着别的地方
其实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他的怒火又烧了起来
似乎他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
我不告诉你
就是怕你生气
他懦诺的说
抓着他的手却始终很紧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结婚
我高兴都来不及
只要对象不是你
他很不耐烦的说
宝叔怔怔的问
那你还生气
你
他瞪大眼睛看着他
有时候我真的想把你掐死算了
你昨天跟他通电话了
他发了电子请柬给我
我知道你不愿意提起他
所以什么也没说
他的眼神十分无辜
听到这个回答
他的气消了一半
原来他也知道他的妒忌
于正
宝叔第一次主动牵住他的手
他轻轻回握着
等他说下去
你别生气了
他的声音很细
仿佛真的有些害怕着他心软了
情人之间
除了背叛
还有什么是不可原谅的
他拥住他
扶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回去吃饭吧
我们还是去吃便当吧
回去建飞一定会问东问西的
对于他们之间的事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告诉别人
他并不有所谓
只是宝叔很不好意思
他想
或许习惯了会好
他牵着他向办公室走去
盘算着吃什么
我想要没有鸡腿的鸡腿饭加大牌
宝叔撒娇似的说
那我只能吃没有大牌的大牌饭加鸡腿了
老公
剑飞有气无力的一手撑着桌面
你快带着钱来救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