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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恩清一路小跑来到大队会计室
李秀玲刚好在
以为康恩清是来找他往推荐表上盖公章的
心里头别扭
说话就有点阴阳怪气
康大书记
你可以呀
手段高明
让人佩服
秀玲
你啥意思
切
我还能有啥意思
祝贺你马上就能成为令人羡慕的大学生了呗
秀玲
你是不是特想上大学
废话
你不想上大学
能使出这样的手段
怕我跟你竞争
用糖衣炮弹迷惑我
还说为了我
你什么都可以做
那我要你放弃报名
把推荐表给我
你做得到吗
啥叫爱情
爱情就是一个人肯为另外一个人牺牲
你有这种精神吗
秀玲
我为什么不能有这种精神
实话告诉你
我拿到那张报名表
实际就是为了你
荒唐
你拿到报名表怎么会是为了我
李秀玲对康安清的说法不屑一顾
康安清解释说
你想啊
我要是不争取这张表
你有把握拿到这张表吗
报名竞争的人这么多
谁的条件不硬
谁跟丁书记和其他职位没有特殊的关系
你能保证支委一致推荐你吗
我报名了
而且我找丁三中直接报名
是因为我有把握拿到这张报名表
我拿到报名表
其他人就不会有啥想法了
然后我提出放弃
你再找丁书记和其他支委
别的竞争者不知道我放弃了
只有你知道
这机会不就是你的了
李秀玲看了看康恩卿
问
你是说
你不报名
你把报名表给退了
千真万确
我刚刚跟丁三忠说了
我不参加竞争了
我还向丁书记推荐了你
你现在就去找丁书记
把报名表填好
盖上章
送到公社
就算其他想报名的人知道我放弃了
想争取
那也晚了三春了
李秀玲觉得康安清说的是真的
但他绝对不相信康安卿是为了他才放弃竞争的
让康安清放弃竞争的直接原因
很可能是王海涛的举报信
倒是有一点
康安清说的对
应该马上去找丁三中
一刻也不能耽误
万一有哪个报名者知道了康恩清放弃了
给丁三中送了大礼
拿走了那张报名表
那他就会悔恨终生
李秀玲跟康恩卿说
我现在就去找丁书记
丁三中心里跟明镜似的
康安清放弃了竞争推荐人选
那么在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
不论从哪方面说
能顶替康安卿拿报名推荐表的只能是李秀玲了
可他直接把表给李秀玲送过去
那就有点儿戏了
他得让李秀玲知道
他是公平的
是民主的
他得征求支部其他成员的意见
当然
最终结果是他说服了支部其他成员同意推荐他
李秀玲走进丁三中家院子时
丁三中刚从副书记兼生产大队队长家回来
跟副书记说了康安清的事情
也把自己打算把报名表给李秀玲的意见说了
副书记自然不想当恶人
反正他的儿女和亲戚都没报名
不是不知道上大学的好处
而是文化水平低
知道报了也是白报
不凑那个热闹
既然自家儿女都不是上大学的坯子
推荐谁都无所谓
有了副书记兼大队长的同意
征求其他支委的意见也就是走过场的事
丁三中纳闷的是
李秀玲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康恩卿放弃了报名
李秀玲有点撒娇的管丁三中叫声叔
我听说康安卿他不要那个推荐指标了
也不知道叔是咋想的
丁三中说
叔 还能怎下
康安卿不放弃
那你只好等明年的指标了
既然康安卿放弃了
我跟其他支委打个招呼
推荐你
李秀玲给丁三中鞠了个九十度的弯腰大躬
哎呦 谢谢叔
我没成您的儿媳
您今后就把我当闺女带
我把您当我的亲爹戴
丁三中心想
我跟**关系那么铁
你早就是我闺女了
心里这么想
脸上却一本正经
孩子
大队党支部推荐你
是因为你符合条件
跟我个人没啥关系
你要感谢
那得感谢广大批下中农和大队党支部对你的培养
李秀玲心说
这家伙还跟我拿官腔呢
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弯弯绕
嘴上却说
叔 您说的对
我如果上了大学啊
肯定不会忘了咱大队党支部的培养
忘不了杨家屯平下中农对我的期盼
我肯定要好好学习
今年的政策不是设来社去吗
学成之后
我还回杨家屯报答乡亲们
丁三中从柜子上拿过那张推荐表给了李秀玲
那你把表拿回去填了
要保密
我只跟大队长说了
还没跟其他支委打招呼
叔
我知道轻重
您就放心吧
丁三钟梅忘了提醒李秀玲
快回家吧
把好事儿告诉你娘
你娘为你的事儿往我这跑了两趟了
嗯
我这就回家告诉我娘
叔 您歇着吧
李秀玲拿到推荐表
没有心思再跟丁三中假近乎
第三生产大队报上的推荐人选是冯兰花
按照县里的要求
杨家屯公社只能保送一名候选人到县里
经过对各大队推荐上来的候选人综合情况的比较
最后确定冯兰花和李秀玲列入考察对象
负责冯兰花和李秀玲社会关系外调的是公社教育助理和一名从初中抽上来的后勤人员
按照李秀玲和冯兰花在报名表上填的社会关系
两名外调人员先后去了燕山
武汉等地
两人填报的情况都属实
也没有发现社会关系成员中谁有历史问题和现实问题
凭社会关系和两人表现
很难决定把谁刷下去
情况汇报给古云清副书记
古云清副书记也很为难
跟主持工作的前副书记商量意见
前副书记却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让古云清副书记看
那封信的题目是
这样的人有资格被推荐上大学吗
问号
还加了粗
待看清了举报信举报的是谁
古云清副书记心里就是一疙瘩
冯兰花
举报人是第四生产大队团支部书记康安清
举报冯兰花几个月前到县医院做过流产手术
这是明显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事情
未婚先育
甚至乱搞男女关系
这样的人怎么能被保送上大学
言之凿凿
不由得不让人相信举报信的真实
看了举报信
古云青副书记沉默了老半天
钱副书记打破了沉默
这事儿如果是真的
冯兰花的问题就很严重了
古云清副书记说
我们不能单凭康恩清的这封信就断定冯兰花真的犯了错误
那是对人不负责任
前副书记说
所以这事儿得调查
我看这样
你会同副联主任齐红霞
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给举报人一个交代
也是对冯兰花负责
要快
离规定的上报县里的时间没有几天了
古云京副书记领命而去
古云卿副书记与妇联主任齐红霞首先询问了举报人康安卿
问他是怎么知道冯兰花去县医院做过流产手术的
康安卿跟古云卿副书记汇报了当时的情况
我在县医院照料表兄
无意中看到了第四生产大队的郭山玲守在了妇产科的手术室门前
我就好奇躲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
佛兰花从手术室出来了
郭山玲上前去搀扶
等两个人走后
我就编个谎话去询问手术室的大夫
我妹妹在这里手术去哪儿了
大夫问我妹妹叫啥
我说是冯兰花
大夫说没这个人来这儿手术
我一想
做手术室做流产手术是要介绍信的
冯兰华肯定不会在介绍信上写真名
我跟大夫说对不起
我妹妹还没到结婚年纪
肯定是报的假名
大夫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
问我是不是从杨家屯来的
我说是
撇了一眼大夫拿的那张纸
上面有第四生产大队的公章
古云清副书记问
冯兰花是第三生产大队的人
怎么介绍信上盖的是第四生产大队的公章啊
康安卿说
当时我也纳闷
后来一琢磨
也没啥奇怪的
陪着冯兰化去医院的人是郭山玲
郭山玲是第四生产大队的人
他是孩子的父亲
带着冯兰花去做流产手术
从第四生产大队开介绍信
盖第四生产大队的公章也说得过去
古云清副书记点头
照你这么说
管大队公章的人肯定知道这件事情
古书记这么问
康安清心中暗喜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虽然他给李秀玲出主意
让他抓紧时间把推荐表弄到手
李秀玲被列入社会关系外调人员范围
且成了被保送对象的二选一之一
但他绝对不想李秀玲真的会成为一名大学生
他给他出主意
让他拿到推荐表
是为了让李秀玲觉得他真的什么都为他好
且没有私心杂念
但如果李秀玲真的上了大学
那他与他就成了梁谷道上跑的车
且没有交汇点
他要让李秀玲上不成大学
留在杨家屯
还要让李秀玲知道他对他的好
对
这件事情的结局在他被取消推荐资格那一刻就决定了
李秀玲上不成大学
冯兰花也上不成大学
为啥
计划生育是第一国策
不能有半点的走偏
无论是冯兰花的未婚先孕
还是李秀玲私自盖章给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行为开绿灯提供方便
都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没有谁敢公开保送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人上大学
康安卿的举报信不是一件双雕
而是一件三雕四雕
李秀玲和冯兰花空欢喜一场
李秀玲离不开杨家屯
他就有征服他的机会
古书记能立刻想到管着大队公章的人知道冯兰花流产的事情
那就等于问他李秀玲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在这关键问题上
康安卿不能含糊其辞
不能模棱两可
很是明确的点头
那是肯定
郭山林和冯兰花总会大胆到私刻公章吧
那就不是犯错
是犯罪了
古云清副书记跟康安清说
那你忙去吧
我们今天的谈话不能外传
更不能告诉冯兰花和李秀宁
这是纪律
你是党员
我相信你有这样的意识
康安卿说
古书记你放心
保证不会从我这里漏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