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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集
孙夫人笑了笑
目光随着她朝那辛夷花望去
花树如云堆
当真是好看得
紧嗅着这空气中的清香
心中的郁气都不由得消散了几分
连带着身子也轻快了许多
嗯
七娘子说的对
出来坐坐
便是不晒太阳
这心头也舒爽了许多
贺令姜侧头看她
果然见其面色好了些许
先前面上的那股暗黄衰败已然退了两分
整个人也显出了几分生机来
她的双眼微眯
望向日光下显得愈发高大挺拔的辛夷树
缓缓开口
花香怡人
自然心头无忧百病消
夫人院中这株辛夷种得当真好
不知这辛夷有多少年头了
孙夫人轻吸了一口清香
方道
这株辛夷树还是我阿翁亲手种下的
彼时还尚未有我
便是我阿爷也方出生不久
这算一算
到如今已有六十来个春秋了
她似是想起了幼时时光
眼中愈发的温柔起来
从她会跑会跳起便围着这株辛夷打转
等到稍微再大点儿
就懂得提起水壶为它浇水施肥除虫
逢年过节
他们一家人也会习惯性的在树下燃上一炉香火
期许它庇护一家人平平安安
这辛夷树
可以说是听着她的心愿看着她长大的
便是如今
阿娘每逢节日都要在领着我和兄长在树下燃香祈福呢
贺令姜不由好奇
既如此
这株辛夷如今又怎会栽在此处了
它本是一直都载在我家中祖宅内的
只是十多年前自我阿爷去世之后
祖宅便荒废了下来
这辛夷树也无人照料
当时锦娘刚刚两三岁
她带着他们兄妹回祖宅祭奠先人
便见那辛夷树竟似被雷劈了一般
整株树都浇枯一片
生机全无
就连树身周遭的泥土也翻了出来
再无营养可言
她请了精通花木养护的匠人来看
那匠人也只说是没救了
这树已经被雷劈了
尽是残枝枯干
但是她却不死心
上上下下的又都检查了一遍
发觉它的根部未完全坏死
便又去请教那名匠人
匠人不抱期望
只道它周遭的泥土都已经不能再用
只能挪个地方种植养护
但是人挪活树挪死
这树已是这般状况
才换个地儿
想活下来亦是不可能的
说起往事
孙夫人的语气中满是回忆之感
唉
是我不信邪
彼时锦娘的阿爷已经在临川任职了
反正都是要换个地方种
我索性就请人将这树运到了临川
载种到自己的院中
还请教了无数匠人
又精心的养护
终于
这树竟是活了
世人都说人挪活树挪死
可你看啊
这株辛夷树不就活了吗
到如今已经十来个年头
这树也愈发的高大
每年花开花落
也算是为我这院落装点了几分景色
贺令姜点头
树的生命
当真是坚韧极了
是啊
所以说
咱们人也一样该向它学学
阿娘不该因病就闷在房中
咱们就该像这辛夷一样
孙夫人知晓这孩子是想安慰自己
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不再多言
贺令姜饮了一盏茶
又开口问
今日日光正好
怎么不见煤球出来晒太阳
哼
它昨夜调皮
还在笼子里关着呢
更何况
它这只猫儿与旁的小猫也不同
向来不爱晒太阳
就喜欢闷在那阴凉处
说到这儿
孙如锦不由得皱皱鼻子
贺令姜笑道
哎 马尔调皮
又不算什么
怕素日闷在屋里怕是无聊地紧
不如将它带出来晒晒太阳
孙如锦看了她一眼
想是怕煤球再来抓她
贺令姜不由得好笑
放心好了
昨日想是惊着它了
我不去摸它
它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抓我
莫非这几日你都要将它关在屋子里不成
也是
你昨日出来
煤球想是不熟悉
趁机多接触接触它
便不会那般了
孙如锦回头吩咐人去将煤球抱了出来
不多时
便见一名仆妇提着笼子过来
那煤球正恹恹的趴在笼中
四娘子
煤球四是不大乐意出来
婢子又怕它再惊着贺七娘子
便将它装在猫笼里带过来了
孙如锦起身接过笼子放到自己手边
没好气地伸出手指
透过笼子的铁条点了点它的脑袋
叫你调皮
带你出来晒晒太阳赏赏景
你还不乐意了
煤球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不再理她
只是转过脑袋拿屁股对着她
孙如锦气结
阿娘
你看煤球
孙夫人却只觉得好笑
亲娘
你怎么老是跟一只猫儿较劲
孙淑锦哼了声
又去戳它
院中的辛夷花在风中微微摇摆
香气大盛
一阵风吹过
便卷了好几片花瓣飘落在了帐中
恰好落在猫笼的四周
煤球那尖尖的耳朵一抖
浑身气息也开始躁乱起来
一条伸到笼外的尾巴不耐地摆动着
孙淑锦却丝毫未觉
还要拿手指去戳它
却被贺令姜一个箭步上前
握住了她的手指
锦娘 不可
孙如锦吓了一跳
连忙退后一步
笼中的猫儿利爪刚出
却扑了个空
它不由得收起爪子舔了舔
紧跟着双眸微眯
一双竖丛中带了几分危险与不满
向站在笼前的贺令姜看去
贺令姜半蹲着身子
与笼中的猫儿齐平对视
似要望进它的眼底
做一只家养的猫儿
还是要听话些
她的眼角微弯
声音温柔
性子太野了
不好
说着
她屈指在猫儿的头上轻轻的一弹
那猫却似被火灼伤
凄厉的喊了声
跳起来就伸爪向贺令姜的身上扑
却被铁笼给挡了回去
孙如锦的面上一白
连忙护到了贺令姜身前
令姜
你没事吧
贺令姜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孙淑锦则看向了孙夫人
阿娘
煤球这两日性子着实有些不好
方才竟是连我都要抓
您不可再这般宠着它了
孙夫人蹙眉
低声叹气
哎
也是我太过于宠它
竟然让它接连两次惊扰了贺七娘子
七娘子
我在此处便向你致歉了
说罢
她就要起身朝着贺令姜施礼
贺令姜却连忙止住她的动作
嗯
夫人是长辈
这礼可是要折煞我了
猫儿调皮是寻常的事
只需好好管教一番便是
夫人不必如此
介怀
孙夫人语气微沉吩咐身边仆从
枪煤球拎下去
就关在笼中饿它两日
势要让它长长记性
听着这事儿
她赏景的心思也淡了几分
又坐了会儿
便摆摆手道
我先回房去
便让锦娘继续陪着七娘子吧
几片花瓣卷到了孙夫人的身畔
绕着她打了几个卷儿
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似是不忍她就此离去
孙夫人抬头看去
院中的辛夷依旧如记忆中的那般高大挺拔
自她病后
已经不曾这般近距离地好好的看过这株辛夷树了
她不觉间提步走至了树下
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身
树上的枝丫在风中微微摆动
花瓣轻颤
似是有风吹过
紫红的花瓣如雨纷纷而下
落满她的衣衫
霎时间
花瓣纷扬
芬香四溢
萦绕在他的周身
久久不散
孙如锦不由得屏住呼吸
轻声道
好美啊
是啊
很美
贺令姜盯着那株辛夷树
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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