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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辗转难眠
就听那个叫岳牢的继续道
总之我们沿着坊墙走到了平康西边
前面是个好大的院子
与坊墙连成一片
没路了
我们就沿着一条小巷往南走
一边是大院
一边是马场
蹴鞠场
对 素鞠场
还没走到十字街
就看到前面的雪地里倒着一具尸体
我们以为是尸体
其实不是
凑近一探
没有鼻息了
但身子还热的
再一探
又有鼻息了
我们就想
这不就是杜五郎吗
嗨
谁能想到不是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将整个过程说得十分清楚
待他们离开
杜媗与薛白对视了一眼
杜媗低声道
那是长宁公主的宅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赶不及宵禁前回去了
薛白与杜媗只好在驿馆中订了两间客房
晚膳是与魏家二郎夫妇一道用的炙羊肉配上蒸饼
实话实说
比杜宅的伙食啊要好吃的多了
哪怕同样是炙羊肉
洒的香料也丰富
用过晚膳两人则到薛白房中聊了一会儿
长宁公主是谁
哦
还是中宗皇帝之女
当今圣人之堂妹
她当年与韦后安乐公主卖官鬻爵
圣人登基时将她与驸马贬到了绛州
更多的我也不知
还得回去后问问二妹
说到最后杜媗微微蹙了蹙眉
薛白找了张纸捡了根小木炭随手记录着
嗯
我可能只是路过那儿
也可能是长宁公主府的官奴
总之是个线索
嗯
慢慢查访便是
我先走了
杜媗起身出了客房
薛白送他到门外
忽然杜媗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吓得一个哆嗦
转身想躲却撞在了薛白怀里
薛白正要关门
却是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不由问道
嗯 怎么了
哎 快躲
有脚步声传来
薛白目光看去
只见有几人从驿馆的木楼梯上来
为首一人正是辛十二
辛十二正在与人说话
举止间目光凌厉
带着些残忍之意
今年韦坚案中在他手上严刑逼死的就有上百人
就是这些人的血成就了他独特的气质
薛白将门关了
杜媗却还缩在他怀里
身子轻轻颤抖
你不用怕他
杜媗没说话却是哭了
薛白不能切身体会她在刑房里的恐惧
因此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用手拍着她的背
房中点着蜡烛
不知道哪儿来的风吹灭了两根
只剩下一根
昏暗中杜媗埋着头哭了一会儿
终于哽咽起来
声音断断续续的
流觞
流觞 好惨
这么多年只有她陪着我
我胆子很小
我其实不想当大娘
我小时候有两个兄长
我也委屈
嫁的时候全家拿的主意
可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收场
薛白有些能听清有些听不清
嘴里始终耐心应道
我知道
最后一根蜡烛也灭了
杜媗有种奇怪的感觉
每当陷入黑暗
她很容易便忘了薛白还很年少
总觉得他是个能包容她保护她的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她平缓了情绪
却有些舍不得离开眼前的怀抱
软弱不软弱的她此时懒得再去坚强了
吉温的人怎么也在这里
来查我的
哼
用吉温来查
可见李林甫对我不信任
那我们怎么办
明早我们赶在他们前面去查
好
以免有不利之事被他们拿到
嗯
你也早些休息吧
杜媗愣了愣
意识到他话里有些别的意味
像是知道她不敢独自往另一间客房自然而然的让她在这边睡
其后她又感受到了什么
错愕片刻连忙从薛白怀里离开
两人没再说话
分两边上了榻躺下
盖着同一张被子
都表现的很从容也很正经
其实杜媗能够感受到他的燥热
哪怕他平静的躺在那儿
少年男子身体里的高亢情绪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她也辗转难眠
又熬了半夜
终于是将自己给熬累了
她这才沉沉睡去
天还没亮
两道身影便牵马离开了驿馆
他们的马还在
走吧
三十步再上马
免得惊动他们
轻手轻脚出了驿馆
走了一段路之后
三十步了
哪有三十步啊
我数了
你那叫一跬
看好了
灰蒙蒙的天色中
杜媗将马绳递给薛白
提起裙摆迈了左脚再迈右脚
一跬一跬
两跬为一步
可明白了
嗯 明白了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见他如此
杜媗便笑了起来
两人刚出来时还有些尴尬
此时才算又自在起来
再往前走了十五步
他们才翻身上马
纵马而行
赶到城门时
正见城门在晨鼓声中缓缓打开
沿延平门大街一路向东回到升平方已是巳时隅中杜宅正在准备午膳
哎
你们昨夜跑到哪儿去了
家中担心了一夜
杜媗根本就不理会杜五郎
带着薛白匆匆往内院赶
便是路上遇到卢丰娘
她也只是问了一句
阿娘
二妹在哪儿
在屋里 哎
杜媗匆匆小跑过游廊推开屋门
只见杜妗正坐在那儿捧着一卷书在看
杜妗抬起头来打量了门外两人一眼
眼中闪过狐疑之色
问到了长宁公主府进来说
来不及了
吉温在查
薛白督妗起身开始找东西
长宁公主生子杨洄
杨洄尚咸宜公主
如今长宁公主府是作为咸宜公主所居
说话间他已从匣子里翻找出一支李花金簪来
递给杜媗
我不好出门
这是咸宜公主曾佩戴多年的金簪
你可凭此求见
把衣服换了
我便说你有办法
很快杜媗转到内室换了身华贵的襕袍
再赶回到前院
杜郎招呼道
哎
正好来吃午膳啊
没时间了
杜郎于是放下胡饼跟上
三人策马赶到平康坊
翻身下马
杜媗向薛白低声道
你莫要露面为好
我与五郎先去问问
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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