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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集
弗洛里安太太正直挺挺的仰面躺在床上
一条棉盖被拉到下巴
盖被上的一只绒球几乎都被它含进嘴里了
他那张蜡黄的长脸松松垮垮的像个半死的人
脏兮兮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
他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了
没有表情的看着我
房间里睡眠
烈酒和脏衣服的气味混在一起
令人作呕
一只六十九美分的闹钟在梳妆台那剥落的灰白漆面上正滴答作响
这声音响得足以撼动房间的四壁了
闹钟上方有一面镜子
正照着这女人的脸庞
现出一副扭曲的印象来
那天的那只大箱子还敞开着
他之前就是从那里拿出照片的
下午好啊
弗洛里安太太
您病了
他慢吞吞的吸动两片嘴唇
一片磨着另一片
然后伸出舌头往嘴唇上抹了点口水
下巴也开始抽动
从他嘴里冒出的声音就像是一张走掉的留声机唱片
他的眼睛此刻显露出认出我的表情来
但这个表情里没有语言
你们抓到他了
驼鹿吗
当然了
啊 还没有 快了
希望如此
他用力眯起眼睛
然后呼的一下睁开眼皮
就像是从眼珠子上揭下两片膜一样
啊
您应该锁门的
他说不定会回来的
哼
你以为我怕驼路是吧
我昨天跟你说话的时候
你表现的像是那么回事
他想了一想
思考
可是门
累活儿
喂
有酒不
啊 没有
我今天没带
我最近啊
手头有点紧
杜桑子酒便宜
而且有件儿好的
我过会儿说不定会出门去弄一点
呃 这么说
你不怕马洛伊吗
我干嘛要怕他
好吧
你不怕
呃
那你怕什么
他的眼睛忽的一下亮起来了
但那亮光只维持了片刻
随即又消失了
啊 快给我滚
你们条子一个个的都让我屁股疼
我一言不发
靠着门框往嘴里塞了一根烟
又猛地往上一抖
想让他碰着我的鼻子
不过这动作看起来容易
做起来难
他又慢吞吞的开口了
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条子
永远抓不住那小子
他有本事
有钞票
还有朋友
你们是在浪费时间
条子
我们只是照章行事啊
反正那件事情几乎都可以算成是自卫
那您认为他会上哪儿去呢
他扑嗤一笑
用那条棉盖被盖着嘴巴
噗
开始来软的了
软乎乎的东西
条子的小聪明
你们这些家伙啊
居然还能以为这一套管用
我喜欢陀螺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关注的火花
你认识他
啊 是这样的
我昨天就和他在一起
就是他在中央大道上杀了那个黑人的时候
他瞬间张大了嘴巴
简直把脑袋都要笑掉了
那笑声的音量
最多也就能把面包棍给震裂吧
唉
眼泪都从他眼睛里流了出来
顺着他的脸盘直往下淌
唉啊
驼鹿他
怎么说呢
他是个强壮的大块头
有些方面却又柔情满满
他心急火燎的
呃
想要他的维尔玛呢
那双眼睛又蒙起了一层纱
他轻声说
我还以为是他家里头的人在找他呢
他们的确是在找他
可他已经死了
你说的
所以没戏了
呃
威尔玛
他在哪儿死的
达尔哈特
德克萨斯州
害了伤寒
寒气进了胸腔
他就去了
那你当时在场吗
天哪
没有
我只是听说的
哦
谁告诉你的
弗罗里安太太
一个舞女
我一时忘了名字了
说不定来一杯带劲儿的东西
能帮助我回忆
我现在渴的就像死亡谷
我心里想着
你现在看上去就像是死骡子
但我没有说出口
呃
弗罗里安太太
还有最后一件事
等我问完了
我说不定就会出门帮你弄点杜松子酒来的
我查过了你的房屋所有权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干
闻言
那具被褥下面的身体
突然变得又僵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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