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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集
书接上回
上文书啊
是一段倒笔书
讲的是沪生跟书华去见阿宝哎
在公车上的一段遭遇
这一天
天色发灰
阿宝在站牌的边上等着呢
看上去也是灰蒙蒙的
沪生和舒华见到阿宝
哎呀
刚才紧张的气氛哎
缓和了不少
沪生松了一口气
淑华也松弛下来
阿宝的身边就是曹阳新村的邻居小珍和小强
小珍就提咱们去长风公园吧
大家同意
小强带路
穿过公园附近大片灰扑扑的菜地
田头照例有零星的老坟
有几种砖木啊
只埋了半棺
就是这棺材只埋了一半
四 四面呢
是用青砖砌的镂空狭长的墓室
上寨青瓦
而现在已经都毁坏了
破碎的棺材板儿横于田整的旁边
长风公园里秋风萧瑟
游客稀少
景色是发灰发黄
银雏湖上只有几叶小舟游人
食堂也已经关闭了
大家就这么转了一圈
真是索然无味啊
爬上湖边的铁山
登登山顶顶说说在这儿可以看到极远的景致
是当时所谓的护膝第一峰
望得见市中心的国际饭店
还有苏州河旁的大小烟囱
然而此刻这些远方的风景
就包括护膝的细节都已经朦胧了
淑华不无伤展地说
上海真是一副灰扑扑的荒凉
胡生说
亭子间闻人的夜夜春宵讲四十年代一对杭州男女到国际饭店拆房间
茶房领进去两个人去看窗外的风景
一眼发觉上海的西南角有一座小山呢
哼
书华冷笑一声
这种书也谈了
胡生说 哎
是批判的眼光谈啊
阿宝说
小山距离不对吧
小强说
铁臂山啊
解放后堆的呀
小珍在旁边闪着大眼睛问
啥叫拆房间呢
胡生没勒这茬
他接着说
真想不到两人发觉的小山是佘山
阿宝说市中心一眼看到七八十里外
那不可能的
书华说真是下等文人
还有啥可以讲的
胡生接着说
只能推断三十年代空气好房子少
步行串联的阶段我走过七宝走到佘山
走了整整一天
脚底都起了泡了
胡生讲到此地
极力朝西南面佘山的方向去瞭望
远方与近旁同样灰色飘渺如雾
小强拎了一袋子
老林此刻请他家吃
淑华勉强剥了一只
阿宝和护生吃得满地菱壳
小珍提议说
我在湖州的娘舅拆船到了上海
大家要不要去前面啊
盘湾里码头
到船上去看看
很近的
就这样
大家下了山
满园萧条
秋叶飘零
俗话说眼前景物只公愁
我已经发冷了
公园的对面是华东师范大学的后门
这啊
还有不少大字报呢
五个人就晃进了校门
荡来荡去
东张西望
越朝里走啊
人是越少
无意之间
他们逛到一个冷僻的地方
一小片葡萄园
枯枝败叶的后面有这么一排铁丝网
那有犬吠
但是看不见这狗的影子
不知道在哪儿叫唤呢
不远处就是大雪天文台
满眼荒凉啊
一幢大楼门口碎纸乱转
楼厅里到处是垃圾
大家顺着楼梯上去
灰蒙蒙空无一人
走廊两面的房间摆有大小玻璃瓶标本
有部分都已经漏了气了
破裂了
光线照到的地方尽是灰黄色
液体也是浑浊的
仿佛是浸泡咸菜或者是肚肠
暗褐的形状全部像是腐败了的
地上有大量的碎玻璃
黏腻的液体
小珍一捂面孔
说 哎呀
快下去吧
淑华朝走廊叫了一声
有人吗
引起走廊的回声来
一串簌簌的响声
像是有动物爬过
空气里福尔马林的气味变浓复杂起来
暗中作响
哎呦我天哪
真吓人
我下去了
小珍喊了一声
而大家没动
感觉到这味道是越来越刺鼻
时冷时热的有一阵喘息
也许是锅炉漏气
水管渗水
破窗里一阵风一动
砰的一响
传来几声狗哭
走廊深处似有哭声回应
也别说小珍了
就连护生也是后背发冷啊
拉着书画跟着小珍下了楼
阿宝和小强也奔下楼来
小镇说
怪不得大雪闹革命呢
原来比殡仪馆还吓人呢
小强说
大概是有僵尸啊
棺材有刺篓
正说着呢
那狗又大叫起来
也瞧不见这狗的影儿啊
大家奔了一段路这才停下身形
眼前灰色的校园
灰蒙蒙的领袖巷
灰蒙蒙的湖帮亭子
哎呀
这荒凉程度跟隔壁的公园一样
胡生说
真是一场噩梦
俗话说
如果是夜里
这幢房子的味道就等于巴斯特维尔猎犬四千名
这两段故事都出自柯南道尔所写的福尔摩斯断案的故事
这俩故事啊
都有恐怖的成分
淑华是以此作比
哎 可见呢
这个公园
这个房子是多么的可怕
五个人晃出大学正门
过了马路
斜对面就是盘湾里沙石码头
大家走进去
见到了苏州河
岸边呢
是一排大型的抓斗
景色开人心胸
哎
这回变得温暖异常
大家跟着小真小强熟门熟路的走上了一条湖州拖轮
这艘船的船老大就是湖州娘舅
向大家招呼
请上了甲板
拖轮可不小啊
船舱里玻璃明亮
舱板的两面叠着棉被
是可以靠着
湖州娘舅让大家做好了
拿出老龄成段青皮的甘蔗来招待大家
行灶里是热腾腾的湖州肉粽
小陈说
哥哥姐姐不要客气啊
这我自家娘舅
哎呀
此刻户生感觉四周恢复了正常了
可有点生气了
船舱与窗外的苏州河林柳轮连
同样是上下左右的浮动着
颜色变亮
闪金碎玉
显露出生动的韵致
大家高高兴兴吃甘蔗吃粽子
舅舅就说呀
每两个礼拜啊
我要运一趟生石灰到上海
这买卖已经做了七年了
尤其对苏州河的盘湾里相当熟了
相信吧
我眼睛闭紧也靠得稳码头
胡生笑了笑
船舱里一股粽叶的香味儿
大家讲讲谈谈吃吃喝喝精神起来
又到甲板上朝远方跳望
胡州宁舅舅说
前面就是护航线了
凯旋路铁桥
战上海的电影解放军开火车进上海经过铁桥的镜头拍的就是这儿
阿宝说 哦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呃
苏州河向盘长啊
这就是盘湾里名字的由来
对面呢
是以前的圣约翰大学
也叫学塘湾
一座学堂桥
去年拆掉了
对船很感兴趣很专业的护生就问娘舅
托轮吃水多少啊
是铁板船还是水泥浇的
湖州娘舅一听
哎呀
挺内行啊
嘿
内河脱钵一定要用钢板焊
只能跑里港
如果拆长江呢
叫外港
拆杭州湾叫新港
俗称的黑底子是夜航船
红底子是日本轮船
这时候大家发现打东边啊
来了一条巡逻汽艇
由下游差来嚯
这个汽艇啊
头翘的老高啊
分开的白水真像唱老生戏的白毛染口吞波吐浪
挺后的小红旗儿是烈烈飘扬
拖了一具死尸
白浪分开
死尸面孔就朝上了
相貌如生
随着挺身与浪里起伏
如果说这个尸体两手活动
那几乎就像是仰泳的运动员
湖州托轮开始起伏
大家吓一跳
不说话了
武着娘就说
落水鬼面孔朝下了是航速太快
此事就轮番打滚
跟流速有怪
一般净水的情况
男人做了落水鬼是面孔朝下
女人就面孔朝上
哎
这个死人呐
跳了黄浦江了
又或者是跳了泥城桥
大家不说话
五州娘舅倒住说
弟弟 小师傅
做人有悲有苦
不要觉得冤枉
早点到阴间去投胎吧
冬至到了
我烧一点凯钱
汽艇顺了河道转弯
挺后的白浪时隐时现着一根绳索
水波不断冲刷着死尸的面孔
荡起戏花来
这面孔埋下去又翻上来
一对赤脚出了水
拉出一长道的疤痕
最后汽艇拖着死人穿越了护航线
铁路桥对面曾经的圣约翰大学就像一幅图画
再后边应该是旧书里多次写到的兆丰公园
哎
也就是中山公园
这公园看上去很宁静啊
黄中带绿
淑华与沪生立于船头
沪生看定了这块黄中带绿的树冠
想到了华东最大最高的法国梧桐
但是看不清晰
河水东流而去
听到附近的火车鸣笛
书画手扶蓝湛
他忽然轻声读出了苏州河边的几句歌词
河边只有我们两个
星星在笑
风儿在溢
轻轻吹起我的衣角
我们走着迷失了方向
迷失了方向
仅在岸堤河边里彷徨
不知是世界离去了我们
还是我们把它遗忘
好了各位
这七十年代啊
咱就给您啰嗦到这儿
下一回啊
我们还要回到九十年代
至臻园的包厢当中
哎
您还记得吗
苏案前来发难
汪小姐身怀有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咱们下一回书继续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