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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集。
谷儿爹娘跪在张司九和齐敬面前,
一人拽着一个,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救救我谷儿啊,
救救他。
张司九苦笑。
哼,
我比谁都想救他,
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到了这个地步,
就是听天由命。
齐静也冷着脸,
谁的命不是命,
只要是来找我们治,
我们都会尽全力。
但是现在全力已经用了,
仍旧没有效果,
那怎么办?
谷儿爹娘的哭喊声几乎震天响,
张思九有些不忍,
却也只能说一句,
接下来只能看运气了,
你们求我们不如做点别的,
而且尽早做好心理准备吧,
如果他有什么想吃的,
想要的。
尽量满足吧,
到了这个地步,
谁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张司九说完这句话,
就把谷儿娘扶起来,
让她站好,
自己也离开。
齐敬做了同样的事情,
青云他们几个看着夫妻两绝望的样子,
都有些不忍,
但张司九和齐敬都没有办法了,
他们还能说什么?
丁筠叹了一口气,
哎,
我听说有寺庙,
还挺灵验的,
要不去试试?
药石无用的时候,
去求一求神佛,
也算是心里有个安慰谷,
儿爹娘哭得更大声了,
可这个时候有什么用呢?
张司九出去候,
就拉着杨元鼎去了角落里,
然后钻进他怀里,
闷声道,
什么都别说,
不用劝我,
就让我抱一会儿就行。
杨元鼎闻言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力抱住了张司九,
轻轻的拍着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司九才出了声。
他的脉象已经很不好了,
应该不是今晚就是明天。
杨元鼎其实也知道这个,
所以摸了摸张司九的脑袋,
你不是神,
你尽力了,
别难过。
张司九轻叹。
如果我当时就让邓文盯死了,
他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心里有点儿后悔和难受。
张思九这样说。
杨元鼎思考了片刻,
说了句,
以我个人的经历来说呢,
老天要你死,
你喝口水都得死,
老天不要你死,
你就是王爷面前去蹦迪,
他也不要你。
顿了顿,
他小小声。
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厚道吧,
但是我觉得他自己作死,
你自责什么呀?
要是但凡有点脑子,
就会知道大夫的话得听啊。
他声音更小声了。
No作no,
够耐呀,
原本张司九还有点儿情绪低迷,
结果被杨元鼎这样一通话,
顿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张司九叹了一口气。
哎呀,
反正以后就得盯着两家家属看着都看不住。
杨元鼎举双手支持。
以后手术之后,
前3天监护室待着,
统一管理,
家属探望可以啊,
禁止带水带食物。
张司九觉得这个办法好,
没办法有那个时间苦口婆心的去劝说,
倒不如腾出时间往病房里一坐,
看住了比说有用。
两人说了会儿话,
张司九缓过来,
该干嘛干嘛去。
豆娘的手术已经进入最后准备阶段,
明天豆娘就要入院,
经过身体检查和调养之后,
就要定手术时间了。
一个病人的遗憾是不该也不能影响到别的病人的。
谷儿是当天晚上走的,
情况不好的时候,
张司九还在,
最后的抢救是张司九做的,
但谷儿还是走了,
他走之前还是清醒过来,
跟父母说了几句话。
儿第一句说的就是,
娘,
我好后悔啊,
那粥也不好吃。
谷儿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拉着果儿的手,
孤儿啊,
下辈子还给娘做儿子,
娘一定好好看着你。
谷儿爹不忍多看,
想转过头去,
却又舍不得,
最后眼泪也滚滚落下。
最后的最后,
果儿说了句,
好想再吃回家里的柿子呀啊
谷儿爹立刻道,
我这就回去给你取去。
可下一刻,
谷儿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就弱了下去,
夫妻二人拉着儿子的手嚎啕大哭着喊然邓文毫不犹豫就开始上手抢救,
张司九随后也赶来一起抢救,
可是一刻钟后,
谷儿还是走了。
张司九松开手。
一味的宣布死亡时,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低迷,
时间太晚了,
张司九的意思是明天一大早他们再带谷儿的遗体走也行。
但夫妻两人却都说谷儿最后是想家了,
所以要带谷儿回家。
所以大半夜的,
两人不顾众人劝阻,
由谷儿爹背着谷儿的遗体,
谷儿娘在后头托着,
就这么带着谷儿离开了太医署。
谷儿家里也是东京城里的,
不算远,
张司九他们也就没有说要送一程。
只不过站在太医署大门口,
看着夫妻二人带着儿子渐行渐远,
听着风中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声,
以及不停响起的谷儿啊,
跟爹娘回家了的声音,
众人心里都不好受。
李娇轻声问张司九。
九娘。
治病救人是不是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张司九应了一声。
嗯。
尤其是急诊科这边,
张司九曾经有过一次,
一晚上送来8个心肌梗死的,
还有2个脑溢血,
最后一个都没活。
那一天被称之为暗黑之夜。
也是从那之后,
张司九才明白做大夫到底有多无力,
你所学的、
所会的都用上,
还是救不回来。
一个人的时候,
你只能感叹生命的脆弱,
懊恼自己的无能。
李娇又问。
或觉得很难受。
如果总是这样。
总是这么难受怎么办?
她觉得如果是这样难受,
还不如就不要学医了。
李娇想了想。
我第一次杀兔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
那只兔子还是我亲自养大的。
张司九闻言摸了摸李娇的头,
毕竟是自己的同类,
物伤其类嘛,
是要难受一点的。
但也不总是这么难受的。
因为次数多了,
就会慢慢习惯的。
虽然张思玖说这话的时候,
脸上依旧温和,
甚至仿佛还带着点淡淡的笑容,
可李娇却听出了无奈和沉重来。
齐敬叹了一口气。
哎。
我觉得我习惯不了。
张司九看一眼齐敬,
笑了。
那还是看的病人太少了。
做大夫的最后心肠都会硬起来的。
齐敬本想回一句,
你难道看的病人很多?
但是转念一想,
张司九的确看的病人很多。
毕竟人家从8岁就开始行医,
自己8岁还在想拜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