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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
绿湖青山第五部一百一十四集
二十多年前
我随生产队搞副业
到二幺零医院弃大墙
六年前
将东西柏林分隔二十八年的高墙被推倒
现在我已经成了瓮中之别
被开发商围困在大墙之内
我在党史办参与长篇回忆录围困长春的编著
现在啊
我自己正在被围困
在强迁的威胁和优惠条件的利诱下
大部分居民搬出围墙
住进遥远的炮芽子住宅小区
对剩下的钉子户
动迁办动辄威胁断水断电断煤气
并在各钉子户门上贴告示
取暖期到来之前不搬离者
将依法实施强迁
温暖被严冬抢劫
提前进入了冰河期
阳光被大墙遮挡
进入漫漫宇宙长夜
水源被掐断
闹市变成沙漠
人成了骆驼
断了煤气
人没断气
退化到了茹毛饮血时代
什么都被剥夺了
只留下了黑暗
寒冬里冷酷的人情也在助纣为孽
左邻右舍搬走后
留下许多木头
我得天独厚用来劈柴
没动迁之前
经常有个男人翻墙和邻居家的女人偷情
我翻墙不是为了偷情
而是发掘邻居家囤积的木头
这些木头让我增强了度过冬天的信心
老庄家把卖完水果的纸箱子和笼子从墙外扔进来
在木头上堆积如山
我和老鼠一样从箱子下面掏洞钻进去
把木头拖出来
扔到墙的这边
动迁办留下的水龙头成了老男人的前列腺
三个小时滴答半桶水
和穷帮穷一样
钉子户应该叮帮钉
李图见有利可图
做了把如同中世纪的女人真操袋一样的锁套锁住了水龙头
他看我成宿半夜的接水送给替子女坚守的老人
不好意思
卸下了锁套
停电后无法照明
看电视成了奢望
老少家和山水楼毗邻
就近拉了电线
我的一位战友转业到山水楼当主任
让我从老少家里接电线
处在我们两家中间的老树找我求电
我欣然同意
帮他安装分线盒
用电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可煤气又停了
人没停气
就得买煤气罐做饭
我让刘莹带女儿先到姐姐家住
他们坚决要和我住在一起
这让严冬里有了融融的暖意
我又产生了渴望春天的念头
我听的最多一句话是好事多磨
即同一杯杯的白开水
即使白开水能积蓄成一座温热的大水库
也救不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过去战友和朋友们走马灯般往来天津街找我
现在一个都不来了
我没有 没有
某兄弟总来电话
说要来看看我
我天天等
日日盼
却一直没等来
此时谁说一句谎话都能帮我跋涉一部泥道
只有曾经崇拜我要和我学写小说的黄振华来了
让我心头一热
他怪声怪气的说
老董大哥可真有福
摔倒就能捡个十万八万的
他开始核对我的年龄
马上让我有了自知之明
他曾经送给我几块豆腐
怕我在有生之年还不上人情
我忙里忙外
殷勤服侍他一家吃饭
他往外走时绊了一下
险些跌倒
被我一把揪住了貂皮大衣
他阴阳怪气地说
老董大哥呀
你可轻点儿
别把我的毛揪掉了
我抬头望了望布满阴霾的天空
说 哎呀 毛没掉
天倒是阴了
没了人气
人情和热效应
大墙之内格外寒冷
我每天靠劈大量的木头烧炉子
火从烟囱抽出去
让寒气有机可乘
现在让我在冷暖之间选择
我肯定选蒸笼
我的脚上冻疮复发
女儿感冒
刘莹在地上铺了毯子和棉被隔寒
没了四周大楼与日俱增
争夺占领空间
每天阳光如同电焊湖光从两楼之间一闪即逝
此时在大都市里异于潮湿阴暗
狭小的空间内
寒冷 无奈 孤独
以及对命运
房子
亲情的渴望
像当年爷爷在大草垫子上和群狼生死搏斗的情景再现一样
我听见了魔鬼的善笑
甚至看见他跃动在旮旯胡同间的影子
爷爷临终前恐惧的身穿灰布衫子的长脸子在屋子里窜来窜去
一粒微尘都能引起我的联想
我拆下旧楼框架上的黄花松
白松劈开后饱羞木质的芬芳
化作郁郁葱葱的大森林
丝丝缕缕的阳光从林间透下来
一群群老鼠式梅花鹿
翻飞的蚊蝇是划过的飞龙劈墙外的世界五彩斑斓
红男绿女
花红柳绿
晴空万里
艳阳高照
晚霞灿烂
为防不测
我准备了三件武器
热兵器是一只三节电池手电筒
冷兵器是一把切西瓜弯刀和一节钢筋
晚上戴在身上
在大墙内巡逻
我对煤烟味
火光 火星
人影和各种声音特殊敏感
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我的嗅觉和眼睛
嗯 匪来如书
兵来如璧
官来如涕
任何事情都会发生
不知道下一秒钟能发生什么
被围困之后
我不脱衣服
不上床
坐在凳子上打盹
除了应对突然发生的不测
我更打触竟被窝里面那刺骨的寒意
和扑进冰水中没什么两样
神通广大的小贩子从哪里拉来电线
二百瓦灯泡将墙外映照的如同白昼
晚上九点半
老少断电
我们又进入了宇宙黑洞
我正在写电影剧本红凤凰
岂不知凤凰落地不如鸡呀
我不好意思给战友添麻烦
自己和老少通融
老少拒不开门
我回来之后休克般的睡着了
有人半夜三更来电话
让我写小品
明天早上要搞
我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打开手电筒
手电筒忽闪了几下灭了
仿佛也被老少牢牢掌控
我打开如同虚设的窗帘儿
能不能巧借墙外小贩子的灯光呢
记得那一年
我在火车上曾经嘲笑那个仿佛金属疲劳折成的咪咪女人
上层窗缝的眯眯眼透过一丝光亮
一定是那个女人还在盯着我
我站在床上
在眯眯眼的目光下
天亮前写完小品
挣了二百块钱
我想带刘莹和女儿吃一顿
李连贵熏肉大饼都没成型
我把钱都给老邵买了烟酒
他答应晚上送店
冬至到了
我开始把命运交给了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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