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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二集
古来帝王家多有赐姓之举
如唐朝的李姓
宋代的赵姓
受封者若非是异族王公
便是国之功臣
想雁亭不过一介民女
如何能让皇帝破格赐姓
想当然而定是爱屋及乌了
卢云闭起眼来
遥想那冠盖云集的大场面
看新郎是本朝大都督
新娘更是皇帝义女
天子还将喜宴设于皇宫东阁
这场婚礼必定盛况空前
一时之间
卢云好似也瞧见了伍定远
看着他身穿新郎红袍
自在宾客中忙碌穿梭
那国字脸八成还是紧绷绷的
既腼腆复老土
卢云想着想着
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难得见到卢云开怀而笑
胡媚儿自也稍感心安
便又劝道
过去十年里
不止伍定远惦着你
整个北京
整个天下都有好多好多人记挂着你的下落
他凝视着卢云
轻声道
卢云
你想不想和大家碰个面
听得此言
如云转过头去
目光在胡媚儿脸上一扫
微笑道
大家
不知怎的
卢云的目光有股莫名威势
紧逼得胡媚儿低下头去
怯怯的道
大家就是
就是伍定远
雁亭
还有
还有
胡媚儿嚅嚅念念
就是说不出那对夫妇的名字
却是怕卢状元伤心了
眼见他难以为继
卢云却只笑了笑
说道
胡姑娘
没关系的
全都过去了
胡媚儿听他说的豁达
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只得低下头去
细声道
你
你答应了吗
卢云淡淡一笑
自管伸出手指
朝喜帖最末的署名处点了点
胡媚儿顺着指端去瞧
眼里见到了铁末的一方印记
六大篆字入眼却是皇帝正统之宝
乍然见到这方玉玺
胡媚儿忍不住扼腕而叹
自知这番苦心劝说全都要付诸东流了
当年谋害柳昂天的凶刀
便是正统之宝
这方玉玺改变了天下人的命运
也毁掉了卢云的一生
只是事过境迁
心里也没什么好恨的
既然事已至此
夫复何求
自今往后
道不同不相为谋
人生形同陌路
仅此而已
一切都结束了
人生如戏
戏如人生
剩下的这场戏
却连开锣也不必了
亲事有散人易见
台下人潮既已散去
往事俱往矣
自己孤零零登上这空荡荡的戏台
却是要做啥呢
卢云递还了喜帖
随时都可能离开
胡媚儿自知无力劝说
只得叹了口气
道
唉
且慢片刻
我还有样东西给你
你收下之后再走不迟
说着从包袱里取了样东西出来
这回却不是喜帖了
而是一封信
卢云哦了一声
道
呵
杨肃观
胡媚儿叹了口气
颔首道
杨肃观
杨肃观捎信来了
看那封信里鼓胀胀的
却不知装了何物
胡媚儿见他望着自己
迟疑不接
只得道
卢云
杨大人要我转告你
这里头有他的
他的小小心意
盼你念在旧事情分上
务必收下
听得这是杨肃观的小小心意
卢云心下了然
看着信封如此厚重
里头若非装的值钱珍宝
便该是银票地契
总之是供自己安身立命用的
永远体贴的杨肃观
永远留路给别人走
纵使他的妻子曾与自己有情
他还是替自己打量好了
他盼自己后半辈子平安喜乐
别再过那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眼看胡媚儿双手奉承
仍在苦苦等候
卢云微微一笑
便也随手接过了
卢云变了
她居然收了
胡媚儿有点吃惊
也有点不敢置信
这封信要在十年前送来
定会气的卢大人全身发抖
若不将之当场撕烂
也必将妖女斥骂一顿
堂堂的状元爷
餐风露宿也坐等闲
为何要稀罕别人的馈赠
若真收下了
岂不让杨肃观轻见自己
岂不让天下人讥讽讪笑
届时传入顾倩兮耳中
看他的旧日情人这般硬骨气
却不知他心里作何感想了
随便了
十年来大海扬波
人生几度风雨
历经了多少故事之后
卢云早已豁达了
旁人瞧得起他也好
戏弄他也罢
卢大人都已看开了
灯光掩映
卢云默默的将信封拿起
反复探看杨肃观送来的心意
第一眼瞧去
信封上写了五个小楷
墨迹俊雅
字如其人
写道
转呈卢知州
果然是杨肃观的亲笔真迹
卢云微微一笑
低头去看蜜蜂处
这回却又见到了火漆
其上印满官坚
最大的一个是中极殿大学士本谏
其次则是待户部左侍郎杨坚
待吏部主部阳间等小印
卢云虽说久不在朝廷
可见是学问还在
区区一眼瞧去
便知杨肃观身兼数职
不惜屈就内阁威望
以一品大学士之尊
将阁迂贵代管着侍郎
主部等小官
可第二个头来看
不啻也是吏部
主部兼管中极殿六品混一品
终究是乱了纲常
都说不在其位
不谋其政
无论正统朝是何景况
自有国有担待
何劳自己烦恼
也是事不关己
卢云便不多想了
他就手捏了捏信封
忽觉入手处四方方的
这里头像是放了块令牌
卢云微起讶异
便道
这里头是什么
胡媚儿不愿多言
径自道
你拆开信封吧
拆了便知道了
天下最难的差事莫过于说服卢铁头
好容易他收下东西
自是多一言不如少一语
卢云也不多问
正待撕破火机
忽见左下方署名处还盖了个章
依稀瞧去
却是古篆四字
卢云低头便时
勉力读道
灵无玄志
古怪的印鉴
不知是什么来历
卢云自是微感讶异
胡媚儿见他望着自己
却也不加解说
催促道
你快拆开信封吧
拆了之后
我便告诉你这四个字的来历
灵无玄志这四个字定然是杨肃观的字号
想来他官职已高
旁人不敢直呼他的名字
便也用上了表字
卢云闭上了眼
手里捏着信封里四方方的铁牌
旨自推测杨肃观的用意
手里的东西断无疑问
第十块官针令牌
杨肃观既然寄来此物
意思便是要他留在北京
想来以他的高官种秩
便要替自己讨一个三四品官
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料来信封里无论是工部左侍郎
还是太仆寺少卿
总之都比当年的七品知州来的大
卢云久久不语
心意恐怕有变
胡媚儿忙道
卢云
杨大人事前交代
他希望你能留在北京
卢云没有说话
兀自闭着双眼
胡媚儿与卢云虽说相处无多
可一见他闭目养神
便晓得事情难办了
他叹了口气
还待要劝
却见卢云张开了眼
微笑道
你呢
胡媚儿微微一愣
道
我
罗云含手微笑
你啊
你也希望我留着吗
胡媚儿低下头去
含笑道
我当然也想
不然我何必当这个说客